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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久违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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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斑驳,露珠轻轻的从树叶上掉落。
昏迷中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似乎沉睡了许久,在黑暗中,不曾见过这样的阳光了,骤然觉得有些刺眼,不自觉的用手挡住了。直到半晌,他才适应了下来。
环顾四周,简陋的茅草屋,磨损的木桌,老旧的柜子,而他,正躺在那张用茅草铺成的床上。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自觉的摸了摸胸口上的箭伤。上面的伤口已经被洒上了药,而且已经被包扎好了。
是谁呢,熠阳的眉心微动,看得出来,帮他包扎的人并不是常做这种事,甚至于看到他现在伤口上缠着的布,他几乎都可以猜到那人是怎样的手足无措。
撑着刚刚病好从木梯上下来,熠阳离开了木屋。
一边走,一边望着四周的风景,判断出了他现在的位置,这大概是在王城郊外三十里的地方。
他记得,附近应该会有一个碧波潭。那是从前他有一次回城时路过的地方,几乎没有人知道。
刚刚想到这儿,不自觉的,他已经走到了地方。
碧波潭,碧绿的湖水微波荡漾,潭上的深处弥漫着淡淡的白雾,如仙境般飘渺。
而此刻,潭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鱼儿跳跃着,少女拿着鱼叉追逐着,好几次都没有抓到,鱼儿欢快的跳跃,激起了水花四溅。
不知怎的,在那一刻,熠阳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竟随着那少女的一颦一笑而动。
他忽然回忆起了什么。
虽然有些不真切,但他却还是记了起来。
那日,他被那群黑衣人围攻,之后,他受了伤,但却一直强撑着,不停地跑,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记得,他最后昏迷了过去。
昏迷之前,他还记得自己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个少女。
之后,晕晕沉沉之间,他记得,那个少女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他背了回去,那时,他的胸口上还流着血,鲜血也染红了少女的衣衫。
少女细心的帮他上了药,帮他包扎,有好几次都因为笨拙而令他痛的皱眉,少女立刻紧张上前关心道,没事吧···我弄痛你了吗···
明明知道他痛的昏迷,根本无法回答她的话,少女却依旧是那么紧张他的反应···
几日几夜,不眠不休的照顾他,少女几乎没有离开过他半步。熠阳从来没有觉得靠近一个人是那么的温暖,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自从母亲死了之后,他便一直跟着父亲生活着。父亲对他的教导十分的严苛,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上阵杀敌,他从来没有让父亲失望过。父亲教导他,男儿在世就应当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报效国家,这样,才是他父亲的好儿子,将来,才能成为王的大将军。
但他是孤独的,他永远在给别人温暖,保护着他的国家,保护着他的子民,却从来没有人给他温暖过。熠阳大将军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关怀,因为他强大的足以令所有的对手闻风丧胆,如同信仰般的存在,是不需要温暖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昏迷的时候,他在做梦的时候,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温暖的感觉如同阳光一样久违,那并不是炽焰所发出的光芒,而是从心底生出的温暖。
“你醒了。”少女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打乱了他的思绪。
熠阳的目光望向了她,少女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她的样子,但只是那双恬静的眼眸,闪着水晶般的色彩,却仿佛是天生的勾魂摄魄,令人迷醉。
熠阳问,“是你救了我吗?”
少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熠阳也笑了,“你就住在那边吗?”他指着不远处的木屋问道。
“是的。”少女答了一声。
“这里我从前来过,但是没有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熠阳似乎对少女有些好奇了。
少女的面纱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却依旧是那么的动听。
“小舞,我叫小舞。”少女连着说了两遍,生怕自己会记不住一般。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少女又问。
熠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少女,是应该告诉她自己的真名吗,不知怎的,熠阳忽然间似乎有些害怕,如果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她还会这样对他吗。
“白焰,你叫我焰吧。”熠阳下意识的没有告诉少女自己的真名,也许他觉得,只有这样,两人的关系才能这样的融洽。一旦她知道了自己是大将军,恐怕,她就不会以这样的态度对他了吧。
“焰。”柔柔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好奇的试探,美妙的令人心醉。
五月廿六,宜祭祀,入殓。
离公主选婿的日子还有不到十天,王城近来似乎出现了许多外来的飞鸟,不知为何,总是盘旋在王城的半空中。
云来阁似乎更热闹了,店小二们整天忙里忙外,九个别院的贵宾房里全都住满了客人,这可是以往不曾有过的事情。
今日,王城的长街上,忽然开始下起了微湿的细雨。雨水聚成了一滩滩的水洼,大街上几乎没有了什么人。
老板靠在柜台上,依旧打着他的算盘,心里略微推算,望了望门外那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许是下雨的缘故,前厅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老板,而另一个人正在不停地吃着桌上的食物。问话的就是那另一个人。
老板望了望他那里,笑了笑,“我在想,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吃东西。”
对于老板的玩笑话,雁归却十分认真看着他,回答了一句,如果我下一刻就死了,那这就是我死前的最后一顿饭。我总是希望,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老板怔了怔,随即又笑着问,这是为什么?
雁归答道,听那些老人说,人死了之后,灵魂还在,如果没有足够的气力,怕是走不了那阴间的路,下辈子投不了胎。
老板倒是有趣,问道,你相信神?
雁归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你会相信轮回转世这样的鬼话?老板疑惑地问道。
人总是需要些念头的。雁归缓缓答道,活下去的念头。
老板明白他的意思。
人有时候是需要幻想的,却不能活在幻想里。雁归就是这样一种人,尽管他是那样的现实。
就在这时,后院的店小二跑了进来,他看样子已经浑身湿透了。
老板,红梅院的曲先生,说是要用饭。店小二慌慌张张的说道,那些虫子一样的东西,可是没有几个人敢碰的。
老板戳了戳店小二的头,道,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用,每个月还要花那么多的银钱养着你们,到头来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走吧。
老板看上去一脸不满,唠唠叨叨的骂着,但最后还是放下了手上的算盘,随着店小二走了出去。
老板爱钱,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因此,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比不上他赚客人的钱要紧。
虽然到最后,店小二知道自己肯定会被扣很多的工钱,不过要他对着那盘恶心的东西,他宁愿选择少挣些钱,前些日子,有个小伙计只不过去端了一次,第二天,立刻上吐下泻,到现在还没是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跟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前厅里,只剩下了雁归一个人。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雁归缓缓的将桌上的茶杯翻起,手微微一晃,茶壶里的水便自动的倒满了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上面的茶叶,雁归细细地品着茶,他很少又这么斯文的时候。
茶是那日月翊走时留下的,大概是忘记带走了,老板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收了起来。
雁归一边品着茶,一边想着,这茶味道还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