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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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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直至小屋门前,也未感受到结界。
      靖沧浪稍一触门,便推开了,林间的光追着门扉飘入,却忽然爆出五光十色的异彩来。他猝不及防,竟被晃得倒退一步。
      定睛看去,屋子里堆着各色珍玩,有金银,有珠玉,有古董,亦不乏神兵利器、名家书画之类。
      ……
      难道平如蘅指错,将他安排到库房来了?
      靖沧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对一间牢房来说这太过华丽,且……堆得太满,没有落脚的地方。
      深吸了口气,甩水袖将门阖上。以靖沧浪百年阅历,自不会认为这是平如蘅为他特别布置或送他的礼物,但揣度缘由,又实不得其解。欲去寻正主问个究竟,忽又忆起“方圆十丈不得擅离”……既在讼星台上承诺服从仲裁之决断,他此刻便不会打破禁令,无论是否有人看守。
      ——罢了!
      一日内连续两次产生“莫再计较”的无奈想法,靖沧浪暗叹今非昔比。
      环视一周,十丈距离虽不至于拘囿,但也一眼就看到头了,尽是些矮小树木。好容易寻到一棵碗口粗的大树,可巧不巧,正出了十丈地界。
      再者砍树建屋,工程也太大了些。
      靖沧浪捕捉着耳畔隐隐约约的流水声,忽而有了主意,右手并二指,扬袖、提气,掐了一个剑诀。
      “墨痕八舞——冶江流!”
      便听水声腾腾,一道水流如天外飞虹,自丛林上方飞纵而来,落地即冷凝成冰,不过片时,搭成了一张光滑如镜的冰床。
      靖沧浪收了剑诀,盘膝坐在了冰床上面。
      连日来耗神巨大,该抓紧时间休养生息了。

      平如蘅新茶刚入口,忽听水流异响,抬头望去,正见一道水流如瀑布倒挂,洗练长空。阳光在其中透出七彩,晶莹剔透,端地美丽非凡。
      一闪即逝。
      平如蘅微微怔忡地盯着那片天空,想起东面的林子历来寂静如死,经此一举,却好似多了些生气似的。
      “先生,时辰到了。”小童的声音在一旁突兀传来,打断了他的感慨:“先生你说今日要处决一个犯人的。”
      平如蘅饮尽了手中茶,摇头道:“今日太冷,改明日罢。”
      “诶?!大夏天,日头高照,哪里冷啦?昨日先生不是还嫌太热吗?”
      “若不冷,怎会结冰呢,你去东方百步看看,是不是凝水成冰了?”
      “我才不信三伏天会结冰!”脚步声蹬蹬跑去,片刻又跑了回来,说话都带了不可置信的结巴:“还、还真是结冰了!”
      通过语调都可想见小童那垮了的脸,抱怨道:“昨日说热,今日又说冷,先生分明是找个借口不想处决犯人……早晚都要杀掉嘛,崇圣之光的米面都不够吃了!”
      “既如此……”平如蘅搁下茶杯,转过身:“明日你去找执事,换个孩子来做事吧。”
      “啊?”
      小童愕然,等回过神来,慌乱地道,“先生是不想用我了?我错了,不该胡乱说话,先生不要赶我走……”
      “非是赶你。”平如蘅含着笑,从桌上捡起一块茶点放入他手心,道:“浸淫日久,不以为异,乃至丧失恻隐之心……是最可怕的事情。平如蘅不敢误人子弟。”
      小童捏着茶点,怔怔地望着他,只觉得平如蘅此时的平静,就像把装有夜明珠的匣子丢入溪水中一般。丢物件与舍弃某个人,他的表情,丝毫未改。
      小童抽了抽鼻子,忽而“哇”地大哭起来!
      “……喂,吾有说重话么?”平如蘅淡定的表情瞬间裂纹:“哭什么,吾非厌你,只不过你在此无益罢了。”
      “哼!”小童将茶点摔在地上,哭着跑开了。
      “啧……”
      一日之内他的世界观两次遭受质疑,平如蘅不由得也暗暗叹息:这是怎么了?
      至于处决犯人……
      天太冷了啊,还是明日罢。

      讼星台犯人例来归崇圣之光看管,但犯人总有罪大恶极、死罪难逃的,一事不烦二主,索性也交崇圣之光代为处决。刑杀之地虽易竖立权威,但也容易背负恶名,像这般以罪人之血筑基,阁顶却辉煌荣耀的地方,在整个儒门也属仅见。
      并非无人质疑,碍于三教仲裁与儒门四锋的名头而已。
      “儒门四锋啊……”
      忧患深半靠在椅上,右手执扇,左手还握着卷书,一边听着海蟾尊流畅的说辞:“仲裁不立即宣判,莫非是顾忌儒门四锋之名?与嫌犯齐名,对仲裁清誉有碍,愈应秉公处理,彰显公正……”
      “原来吾与靖沧浪齐名儒门四锋。”忧患深扇子轻点额头:“若非你提及,吾都忘却了。”
      海蟾尊明显一哽,竟一时忘了下面的话。
      忧患深不紧不慢地接上话题:“此案既提交讼星台裁夺,何不静待结果?吾再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说明圣魔之战的进展吧。”
      “……也好。”海蟾尊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金蟾,若那是活物,或许已痛叫出声。
      “太荒神决使圣魔双方均有损耗,魔城虽败,却有胤天皇朝崛起,统合其残党,而我方战力已显不足。”海蟾尊表情只在一瞬又调整得完好,将矛头指向忧患深手中的兵权:“若仲裁能调度三教联军参战,我方便可重掌兵力优势,再由吾拟定战策,以强攻弱,则魔人覆灭可期矣。”
      “吾会考虑。”忧患深摇着扇子点了点头,“一刻钟时间已至,禄主事忙,不留了。”
      “……”
      左判令上前躬身:“莫何代仲裁恭送贵客。”
      海蟾尊吐出口气,道“不用”。
      莫何到底上前,打了帘子送他出去了。
      转回来,见忧患深方才还眼睛半闭快要睡着的模样,此时却将书放在一旁,起了身,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踱步,双眸灿灿,哪有一丝倦意。
      绀霞君道:“禄主所说也有道理,那靖沧浪的性情很是孤傲,怕不甘沦为阶下囚,仲裁又与他齐名,难免瓜田李下之嫌。还应早早裁决,了断此案。”
      “吾与他齐名,断得草率,就无瓜田李下之嫌了么?”
      “这……”绀霞君惊觉忧患深的语气里带着淡淡嘲讽,慌忙躬身:“绀霞君失言了。”
      忧患深此时踱步至窗前,透过大敞的窗户向东望去,那厢云天万里,正见远山一点圣光,忽隐忽现。转而望讼星台也一年四季点着华灯,这般看去,倒像是……
      遥相呼应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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