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幽紫蓝

72、第六十八章

　　浓浊的血腥味，即便是在琉璃石中沉睡依然能够清晰地嗅到，猛地睁开眼睛，她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
　　魂魄再次凝聚成形，是因为在他身边的缘故吗？竟然在这种情况下昏睡过去。看了看明显在睡梦中不安稳的阎圣，伸手去抚，又想起自己根本不能触碰，收回了手。
　　大概是因为胸口的伤，冷汗随着鬓角不断流下，紧咬着牙，眉头皱的死紧。
　　“阎圣。”她轻轻的唤他，“醒醒，阎圣。”
　　不能唤醒他，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梦到什么，更不能触碰到他，她只能倾身上前，在他耳边不断地唤他，没发觉自己那因担心和害怕而有些颤抖的声音。
　　知道血之精灵会治愈他，但还是担心，因为他皱眉而不忍他受到疼痛。
　　“阎圣，你知道吗？你能扰乱我的这颗心，事情倘若对上你，总是会让我无措。”手指覆上他的耳鬓，虽然无法触碰实体，依然拢在一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她的唤声，停止了不安的挣扎和扭动，情绪似乎稳定了下来，只是那眉头仍紧紧凝着，似乎还是有着极深的痛苦，拉扯着他，让他无法醒来。
　　指尖就要移到他的眉结，手指触及冰寒也没有退缩，只是那指尖的透明让她眯起眼睛，收回手指，再看向阎圣，苦涩的一笑。
　　跪坐在地上，趴在床榻边，不再有些许的动静，默默地盯着那银发人的面孔。
　　缓缓从他胸口处上升起的，类似血红色蛋状物体慢慢浮起，上面竟然如同有着脉搏一般的跳动着，慢慢的，那颗蛋破裂，随着血浆的迸出，那长着翅膀的暗色精灵浮现，骷髅的翅膀爪翼，虽然小却是满身邪气。
　　若不是魔界老太后亲自把它种到阎圣身上，她真的有可能会当场施法驱赶它，没有想到这个小东西竟然会是阎圣的救命稻草。
　　像是完全没有看到羽紫瑛一样，小小的血之精灵尽职的不断扬起它的翅膀，鲜红的血液从它的翅膀上滴落，却是引得阎圣身上的伤口处不断溅出黑血，慢慢的，血的颜色变得鲜艳而非沉淀的乌黑，小小的黑色一团，直线坠落在他的胸口，大口的喘着气，侧着的乌黑眼睛却是没有焦距一般。
　　等了好久，似乎那小东西像是停了呼吸，不再动丝毫，眼睛也不眨。
　　疑惑的探手，却在触及它的一瞬间，被它穿过了半透明的手掌。
　　“啊！混血女。”跳着飞跃，不断地在她眼前飞过，上下打量着她，“低贱的血液竟然能培育出这样好的魂魄，真是让我想不到啊。”
　　她却只是冷冷的看它，脸上不带任何笑容，眼神却凌厉的很：“他没事了吗？”
　　“你自己不会看吗？”轻蔑的一嗤，“所以我最讨厌救人了，每次都会问我这种问题，所以我宁可去害人了，要不是因为和那女人签下血的契约，我也不用这么累。”
　　“血之暗精灵。”
　　“什么？”不屑的飞落到一旁的桌子上，明显的并不把她看在眼里。
　　“你的属性应该是风吧？”
　　“算你聪明，那又如何？”
　　风……她带着笑意向前，伸手一抓握竟然可以握住它的翅膀。
　　一阵剧痛，让它拼命地挣脱开，转头竟然对上羽紫瑛充满笑意的脸。
　　“你做什么？”
　　耸耸肩，她坐回阎圣身边：“只是好奇想要尝试一下，我现在魂魄究竟是由风还是由水属性的。”
　　“知道后又怎样？”
　　“对我而言很重要啊。”转头再看向阎圣，手点上他的伤口，慢慢的那伤处竟然凝结。
　　“成了魂魄竟然还能动用法术！”它倒还真是小看她了。咽了下口水，它现在越来越对她的本体感兴趣了，虽然它不喜欢那些混了的血，不够纯净更不是它的口味，但一想到蕴藏着的无限力量，还是让它心动不已，“混血女，你想不想和我订立契约？”
　　“你已经是阎圣的契结者了。”
　　“不，你错了。”它马上飞起更正，“我是和那个魔界女人定下的契约，而且契约次数是三次，如今已经用过两次了。”再一次它就又可以自由了。
　　“如何？”对于对方沉默只是背对着它，它有些不耐的凑过去，但只是往前飞还未到羽紫瑛的面前，身后一个拉扯，便把它直接攥在掌心，那力道几乎要把它捏得粉碎，疼得它发出尖锐的悲鸣。
　　“她的血可不是你能窥视的。”
　　“是……是……”由于太过□□的抓握，使得它只能发出简单的声音。
　　“你现在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才对。”
　　手指才一松开，手中的精灵立刻躲避开，全身发抖。
　　“你不该吓它。”所以她说，这些日子，阎圣几乎变了性格。
　　“它想伤你。”
　　“只是想建立契约，各取所需罢了。”见他要起来，伸手想要压住他却又缩回，“你身子还太虚弱。”
　　“不要转移话题。”他挑眉，脸色苍白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你要和它建立契约？”
　　“暂时……应该是不需要吧。”只要她在魔界一天，能伤害她的、能保护她的只有眼前这一个。
　　眯起眼睛，明显对于她的回答不满意：“就是说还有可能了？”转头看那依然虚弱因为疼痛而呻吟的血之精灵，冷冷的一扫，对方的声音立刻变小，甚至只能听到故意压抑著的抽息声。“你还不消失？！”
　　微微一愣，血之精灵这才缓过神，迅速在阎圣身侧一绕，隐于他的胸前。
　　“你还没有回答我。”伸出的手又扑了一个空，他恼怒的压低声音。
　　“好，我答应你，不去和血之精灵建任意的契约。”
　　这才安心的躺下，眼睛却还是紧紧盯着羽紫瑛。
　　太了解他，不甘心她的任何一点被别人占有，再次苦涩的一笑。
　　“你在想什么？”明明困的不行，依然强撑着自己，从她的脸上看到的神情，让他皱紧眉头。
　　似乎没听到他的话，看着他的眉目，她轻声说：“能不能不要皱眉？不喜欢你皱眉，你每次皱眉连带我的心都会不舒服。”
　　只因她的那句不舒服，他慢慢舒展了眉头，往床内移了移，意思十分明显。
　　“即便不能触碰到，也不必要连靠近都不愿了吧？”
　　看进那双银眸，她噗的笑出声，因为他的表情和话语，慢慢凑上前：“我从来都不会避开你的，你不知道吗？”
　　“当然。”平躺着闭上眼睛，一脸理所当然，“你不可能会想避开我的。”
　　“是、是。”她仍笑着，慢慢变成水雾缥缈又凝聚进琉璃石中的，“现在可以放心的睡了。”
　　转过身，牵动伤口，皱了下眉，银色的眸子看向那颗琉璃石，手指尖轻触了下又马上伸手完全握住，手间的温润终是让一直紧着的心放下。
　　冰冷的感觉环绕四周，她却不愿说一句话，只记得那声凝哽着声的话，我会让你完完整整的留在我身边的。

　　唔……耳朵刺痛，但明明没有声音的才对，睁开眼睛透过那琉璃石壁往外看，乌黑的一片？即便是魔界的黑夜也不可能是这样，耳朵刺痛的让她捂住，实在受不住了，猛的凝起魂魄吓得那对方往后一倒，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玉蝉？”吃惊的看着她。
　　“你不要突然冒出来好不好。”站起拍拍衣摆，“你想吓死我啊。”
　　“怎么是你？”抚着耳朵，不能理解刚刚的刺痛是因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不去所以我就想到去找你啊，谁知道你竟然还在睡觉。”
　　“你在说什么？”
　　“不知啊。”她大声嚷着，“它独自去魔界和修罗界的边界了！”
　　适才还在眼前的白色身影，擦过她，急速往远处飞走。

　　聚集了太多的魔族，魔界大殿吵嚷声一片，似乎因为纠结于某个问题，意见分为两派。
　　“应该罚它！没有接受命令便私自闯去修罗界，竟然完全不听话，留这样的坐骑有什么用！”
　　“现在是罚它的时候吗，应该先知道它的安危才是最重要吧，难道你愿意他落到修罗界族人手中？！”
　　大殿上的人，只是冷静的以拇指指腹磨着食指的骨节，看着大殿下的众人，似乎是事不关己一般，眼神凝着别处。
　　“主人。”青龙弯下腰问，“您怎么看？”
　　挑眉一看，却是扬起嘴角，随即又把视线移开。
　　殿下众人都安静下来，看着阎神，有些无措的互看。
　　“救人或者不救，你们不是正在讨论吗？”
　　沉默了好久，只有青龙点了点头应声。
　　“那还来问我做什么。”
　　又是一笑，却是让殿下众人心口一冷，有人默默的咽了口水。
　　“主人。”
　　才想说出口的话却因为突然的气息皱紧眉头，身上的煞气忽的浓烈，殿下人也隐约觉得不对，而台上本还安稳坐着的人，在那一瞬间化为白色的一道光线，刹那消失。
　　而青龙也化为原形，往外挥出利爪飞出。
　　“这又是……”刚刚还争议的人此刻都惊讶了一下，再回首发现刚刚站在一旁沉默的羽震涛等人也已经不见了。
　　“护法师、将士速到魔界、修罗界边界。”
　　传入耳的心音，众人迅速移走。

　　“怎么？你这么喜欢这里？”
　　柔惑的男声，却是做着令人发指的事情，烈焰的刀具一寸寸的逼近不知那布满鳞片的龙形身子，溅出的火花却只是炙热的温度不曾烫伤它，挑衅的只是为了激怒他，身子被白色的狐尾束缚住，让它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咬牙对视着他。
　　“啊，真是漂亮的眼睛。”倾过身子却是看上它那已经盲掉的眼睛，像是欣赏着绝美的作品，而他便是那项作品的创作者。
　　“吼。”喉咙中发出沉重的声响，恶狠的瞪视着他。
　　“吼！”巨大的虎啸声，因它的不敬而愤怒，却被熠烈止住。
　　抚着白虎的额头，他笑着说：“想来见我吗？”
　　“把她的实体还回来！”
　　“还？”他笑着，眼睛却是迸发着炙热的光芒，“还给谁？你吗？”
　　身上的狐尾，越系越紧，紧紧缠绕住周身，紧到骨骼发出声响。
　　“还给谁？我怎么听不到？”贴过去耳朵吟着笑意。

　　“说你恶趣向，真的很对啊，熠烈。”冷沉的声音响起，银色的身影距离他几丈之外立定，在看到九尾狐的一霎那，愣了一下，又冷下眸目。
　　“恶趣向……”喃语着这三个字，是她吗？只有她才会这样说他。
　　因为她而柔化的神情明显刺痛了另一人的眼，眯起银眸，寒冷的气息乍起，周边本就冰寒的世界更显刺骨。
　　小雪狐抖了抖身上的皮毛，却引得熠烈注意转移。
　　想到她对他说起他的事，甚至称他恶趣向……灼热的火焰，猛的击向阎圣。
　　往前一伸手掌，便将那火焰凝结成冰。
　　“不想跟你说那些废话，这个坐骑你喜欢怎么玩也随你，你把她的实体交出来。”他是知道的，即便寄身于琉璃石了，她依然有可能因为消耗精魄幻灭，那时怕是回天无力了。
　　“交给你吗？”他顺了顺垂肩的黑发，挑了下眉，“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