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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传位之约 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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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宁的父亲因为病重未能出席修和普洛姆举办的新年晚会,经过几星期的调养他感觉好了一些,这天特地带着沙利宁前来拜访。
借口欢迎自己的兄长,普洛姆到庭院里亲手干起活来,侍从都被他赶走了。自从他揭开修的另一面,便一直心神不宁,很多天没能睡好觉,一闲下来就不由自主地去想关于C18的事。为了放空自己的脑子,他现在完全是在进行不必要的劳动,像个机器人似得把户外用具搬来搬去。虽然已经与修和好,但他总觉得一切都很不对劲。比如现在。
修靠在他晒太阳专用的舒适椅上看相册,时不时抬头瞅瞅普洛姆。
越到最后,修越是抓着卡济克的照片不放,他似乎决心带着这些私人收藏去死后的世界。
修上次差点咽气时,普洛姆才得知这家伙居然在遗嘱里写明一定要将他那些收藏品随葬。想到这,普洛姆心中又是一阵烦躁。大概是人到了一定年纪,就会感到身心不适,即使处于顺境中也不会太好受。
“距离我上次这样专注地看着一个人,并感到他真可爱时,已经过去80多年了。当时我侧身躺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他在草坪上与泰伦互相追逐。”
“完了,不用说,那个人一定不是我。”普洛姆朝修走来。
修放松地合眼道:“他跑得很快,一头撞进我怀里,整个人镀着光芒,闪亮亮的。他一出现,书啊,棋局啊,立马就被我扔在一边。他的香味构成了故乡的夏天。”
因为卡济克这三个字被禁止说出,就以‘他’代替了。就算没听到那个名字普洛姆也感到不快,他扔掉手套,坐到修身旁。
“那是太阳的香气。”修眯着眼睛对普洛姆说。
“而你恰巧喜欢晒太阳。”普洛姆白了修一眼。
“不。”修纠正道:“我小时候很厌恶强光,是他让我喜欢阳光。”
“我十多岁时跑得比他快呢,我在武道会上比你们出息多了,2902年我是冠军,那年第三皇子只能沦为亚军,我不止一次战胜过皇室成员,就像我父亲一样。”普洛姆关掉了修的设备:“但是到处的石碑都刻着金发的纯血才能当大帝。”
“可能是大帝的祖先自己刻上的。”修说:“而且,关键不是跑得快,而是跑得活泼可爱。懂吗?”
“唉。”普洛姆感到有些丧气:“47年到52年,我其实一直在跟你角逐。这太超乎我的想象了。居然是你。”
修耸肩一笑:“没错。”
普洛姆叹道:“那可能是我这一生最有权的几年,到头来竟全在与你厮杀。”
“这证明你我缘分深呐。”修说。
“呵,你们可真难缠。”普洛姆:“我该说什么呢,你作为敌方可真是意外的棘手。”
“可惜还是没能取胜,我们组里很缺乏真正的人才。凭我这二流英雄来对付像你和希尔波德这种天才征服者果然还是太具挑战性了,你知道我不擅长太具体的战术。”修说。
“我说,你对世事漠不关心这套也是装的么?”普洛姆问。
修冲他摆出了星星眼。
普洛姆无语了,他在草坪上踱了几步,心想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果然还是他老爸,要不是有安全队这种隐藏力量,他现在已经出局了。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他基本上每天都加深一次认识。
‘老子差点就沦落到要看别人脸色过活了。’他这么抱怨着,突然很鄙视自己,‘真恶心,思路都变得跟Omega一个样,Xxxx!(二系老脏话)’
看他脸色如此难看,前来拜访的沙利宁一家还以为他因为他们上次缺席在生大气呢。三人连忙对他进行关心,可他仍旧不悦,焦躁到谁都能看出来的程度。
整场午餐,身为主人的普洛姆都在耍情绪,修平静过头,完全无视普洛姆的异常,同沙利宁的父亲聊起各种健康话题。
他们离开前,修被小声问及他能否对普洛姆多一些关心。
“我比他更烦。”修回答说:“你们到现在还没告诉我,是谁出卖了我。”
粉发的病美男有些犹豫地看着眼前同样是病美男的弟夫。
“请让我知道,是谁这么落井下石,专找我的麻烦。”修说:“那种人未必要你们帮忙保密。再说您坚持保密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区区一个名字比沙利宁还重要吗?”
这位兄长有些为难地答道:“是太后殿下。”
——你父亲揭了你的老底。
现实就是这样气得人七窍生烟。
修总算明白对方不愿意说的原因了,并非存在什么利害关系,这纯粹是为他感到难堪吧!老天呐。
修晓得林是多么憎恶普洛姆一家,这一次他才明白:比起这些粉毛,林更憎恨他。
他马上拿起设备联络林。他在感情上接受不了,这老贼究竟想怎样,同样是关系不好,关键时候居然坚定地选择站在继子一边、给亲生儿子扯后腿,这是什么行为!疯了吗!
因为修完全不相信林心中有大义。只以为他此举是在讨好辛普森。其实辛普森根本不参与这些俗事,一切都是林自己的意愿。
修来到藏书室拨给太后,普洛姆在他身旁狂转,他头突然疼起来,会话也无心进行。
普洛姆没注意到修已经关了设备痛得抓起了自己的头发,还在书架间乱踱,心不在焉的整理书籍。虽然话都说开了,他还是很难过。
修看到他这样,被他烦得不行:“你别来回乱走,走得我烦死了。”
“我整理书。”
“别动我的书!”修说:“这边没有你的,不要乱翻了!”
普洛姆撂下书,在修面前的空地上掐着自己的手踱步。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我现在很难受!头痛欲裂,疼得要死!”修连叫人的力气都撑不起来,普洛姆想扶他回去躺着却被他推开。
“我有那么烦人吗?连碰你一下都不行?”普洛姆委屈至极。
“你一点都不会照顾病人,拽得我更加难受,还不如不扶。”修说:“你别再乱转就是帮我了。”
“你至于吗?”普洛姆跺起脚,声音也提高不少:“每个房间都有地毯,我的走步声到底有多吵,能让你头痛欲裂!?”
“别说了,别说了。”修按着额头喘气:“别烦我。你比我大的岁数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呢!就知道闹别扭,还没完没了,天天这样走走走,说些怪言怪语!你能不能克制一下!!”
“你想说我很幼稚吗?”普洛姆拿他犀利的绿眼睛直视修:“因为你,我心情也糟透了。你知不知道?!”
之后,两人就‘谁欠谁’的问题吵了半天。
“你背叛我、欺骗我,事很严重,只因你病重,我不与你计较罢了!”普洛姆挥着手说道。
“你别乱想,你和我只是私人生活的伴侣,我又没出轨,我背叛你什么了?”修白了他一眼。
“我可是同时也把你当成我的事业伙伴!!这些年,你敢说你连这都没察觉吗!我邀请你共治二系,你能不知道什么意思?”
“我只不过是顺手帮点忙,第二星系是谁的,这不一目了然么!”修犟道。
“我看你是顺手牵羊吧,有帮忙帮到把别人的部下全拉入你麾下的吗?”普洛姆质问道。
修微微合眼,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倒是说啊!”普洛姆上前推了自己的伴侣一把。
“是他们自愿跟我,这只能怪你没魅力。”修没有还手。
普洛姆还是没得到一句道歉话,他把自己的不满全倒了出来:“你太狠心,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让阿瑟替我赴死。还任由我被安托妮娅打下来!”
“我不是立即把她活活打死,给你报仇了吗!”修也喊了起来:“当时我给没给你一系兵?是你非要让他们垫后,根本不听我的。再说这都是多少年前的旧账了,现在还提?你烦不烦?你看我现在是想跟别人聊些闲话的时候吗?”
“你不想听,我就得闭嘴吗!!”普洛姆嚷道:“我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唉,你一直都身体健康,哪能理解我的痛苦啊。”修连连摆手:“今天就当做你赢了,快让我清静一会儿吧。”
“不行!没完呢!你给我听着!我从做人开始,还从来没这样郁闷过!在我的主星上,你居然当众叫我滚!”普洛姆指着自己的脑袋大声说道:“像叫一个Omega滚回他娘家一样!叫、我、滚!”
一想起当时的情景,修也火气上涌:“你还郁闷!?被你抽大耳光的我才郁闷呢!谁敢这样对我!!谁能!!!!!我父亲打我我都立马还回去!可我管住自己了!我没打你。我不欠你什么,你当众打我脸我都没跟你计较!现在你反倒觉得不乐意了!你有什么不满的!该帮你的地方我差什么了?”
“你没打我?你还不如打我呢!”普洛姆和他互扯起领子:“你让我滚。我活这么久还没谁对我说过这种话!你小子纯属不想活了!”
“谁小子!?你说谁呢!!”修猛烈地摇晃普洛姆的领子,导致其第一个纽扣都崩飞了。
......
普洛姆先放弃了比划。
“我活着有什么意思。事业一团糟,你也不爱我。”粉发Alpha无力地说。
“这是普洛姆该说的话吗。”修说。
“大事你从不与我商量。总是独断专行。”普洛姆接着说。
“我独断专行?呵哈哈哈,你去外面问问,人们认为我太好说话,经常笑我软弱呢。”修自嘲道。
普洛姆抬头道:“那是外人。他们不了解你。”
“我的家人认为我应该立即与你离婚,好表明我们的立场。是我决定陪你度过最后的时光,把我的荣誉放在第二位。”普洛姆看起来很低落。
“如果这给你造成严重的困扰,我可以撤出二系。对外就说,你甩了我,将我们驱逐出境了。叛军在你的星系驻军,这确实不像话。”修马上做出诚恳的反应。
“看,这就是重点——你可以舍了我,但我不能没有你。”普洛姆眼圈全红了。
“看来我确实令你郁闷到一定程度啊,都说出这样肉麻的话来了,天呐。”修有些不知所措。
“是我感觉错了吗?你这人,爱我的时候我怎么样都好,不爱的时候我干什么你都嫌弃!”普洛姆握起了拳头。
“你怎么了,为什么说这种话,让人心情多不好。我只希望你消停点,怎么一会儿是离婚、一会儿又是爱与不爱,烦死我了!”经过这一番折腾,修的头痛已经达到使他想死的程度。
“以前你管这叫充满活力,给你的生活带来了光亮。”普洛姆要求修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可修此时已看不太清,他很想昏过去算了。
见修皱眉,普洛姆又加上一句深印在他心中的话:“你曾说我是救你的妙药。现在呢?我比彩虹狗还惹你讨厌吗!”
修一时无言以对,他不知道普洛姆为什么会扯上彩虹狗...
在这无比尴尬的时刻,C18的干部有事请求修的指示,普洛姆正想借机大发雷霆,没想到修却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实在不行就找克拉比。我现在有要紧的事,挂了。”
普洛姆诧异地站在那。
“这点事你怎么反反复复。”修感觉自己快死过去了,但他强挺着尽量把话说完:“不爱你能跟你来你们这个鬼地方生活吗!能为了哄你开心差点没把自己给熬死吗!你们二系就没有一点让我看好的地方,我看你们天天嘻嘻哈哈的就感到闹心!咳、咳...”
“那为什么骗我说你越来越喜欢这呢?”普洛姆问。
“你说呢?当然是为了让你高兴啊!”修冲普洛姆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你还出于这种目的骗了我多少次?”普洛姆:“你把我当大白痴吗?”
“就是大白痴才会搞远征。”修吐槽说。
“什么!”
“你的远征没取得任何与努力相称的结果。”修犀利地批评起来。
“你才是费力不讨好呢!为了Beta抛头颅洒热血,你以为那些劣等人能感谢你吗?他们不知恩!一旦你失败了他们一眨眼就会抛弃你,就算你成功帮助了他们,他们仍旧不出三代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可能去嘲笑你!”普洛姆不服道。
“你说得没错,不过我从没指望要他们的感谢和忠心。”修说。
“那你想得到什么?”普洛姆说:“你总该有个合理的动机吧!”
“得不得到好处无所谓,”修:“我这一生都是自己认为行就行。你以为我真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吗?”
“你快别吹了!死要面子的人还说什么不在乎别人的评价。”普洛姆露出鄙视脸。
“死要面子的人会和你结婚吗!”修严肃地问道。
“哎呀?怎么,跟我结为伴侣是很丢人的事吗!我哪儿给你丢人了!”普洛姆大怒,他从不知修居然这么能气人。
“哼,多了,你以为一般人能受得了你吗?”修说:“我怕我剩下的人生都不够举例。还有,我真的很难受,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别再闹了。”
“不行,今天你一定得说清楚,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普洛姆不依不饶。
“呃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纠缠不休啊!!”修可能忘了普洛姆一直是这样的人。
有些人生来便让人捉摸不透,这次无果的争吵后,普洛姆愤然离家出走。修打听到他其实只是跑去他父母的城堡后,安下心来,并没有急着去找。忙于备战的他只跟泰伦吐了一会槽。不明真相的泰伦质疑道:“这不可能啊,修,他是跟你开玩笑吧。”
“他愤怒了。”修说。
“到底是因为什么?”
修不想把挚友牵扯进来,实在无法讲出根本原因,只能说:“他觉得我对他态度不好。”
“具体是怎么回事?”泰伦不解。
“我头疼时叫他不要在我眼前乱晃,他不仅没停止还跟我一顿翻旧账。”
“哈哈哈哈哈,”泰伦不禁笑了起来:“就因为这个?理由太不充分了。”
“可能还有一个原则性分歧,我也不确定,普洛姆这人脾气多古怪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修怨道。
普洛姆向他父亲说明了搬来这边的原由:“父亲,他都不正眼看我,只要我走近,他就在那端坐着保持沉默。如果这样我都能跟他在一所建筑里活着,那我可真是贱得透顶了。他的道歉只是打发我。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也不承认他自己是见异思迁。而且我也真感到要窒息了,必须离开那个倒霉地方换口气。”
与修和普洛姆相反,希尔波德和龙华这对Alpha夫夫很恩爱——这是因为龙华的另一身份还没暴露。
今天的储君殿下也十分优雅,尽管只着衬衣,他依旧看起来闪闪发光,他邀请心爱的伴侣与他共舞,对方当然乐意之至。
他修长结实的身材、极其洁白的肌肤、柔顺的淡金色长发和俊美的面庞令龙华为他倾倒。
希尔波德优美的指尖触碰到龙华的头发:“爱妃,在想什么?”
“啊,声音也好动听。”龙华已经醉了。
于是,龙华也没接起组里干部的来电,他把头埋在希尔波德的颈窝不想出来。
修尚算是个积极进取的人,他立刻动身去请普洛姆回家。他知道因打仗而生气和因生气而打仗是不同的,既然不想松手,还是赶快采取行动比较好。
修赶到后,侍卫拒绝给他开门,他只好下车来,再一次让他们往堡中送消息。得知他来了,普洛姆现身于城堡第三层的露台,与修遥遥相望。
说实话,修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现在视力不如从前,这个距离让他看不清普洛姆脸上的表情,就算皱着眼也仍旧看不清,这让普洛姆以为自己被修瞪了。
修不得不问起梅瑞狄斯:“他脸色怎么样?”
她如实答道:“可谓是很不好了,主公。”
这时,普洛姆唱起一支老歌:
“我的生活和希望,总是相违背。
我和你是河两岸,永隔一江水。”
修完全失败了,这次没能请回普洛姆。他十分郁闷,但并没有使出不入流的招数逼对方回家。
又隔数日,修被那个一直对他进行暗中观察的法律上的父亲沃尔特给召见了。
沃尔特照例在谒见大厅接见修,他还是老样子,一副唯我独尊的表情,在他的宝座上弥视众生。
他从未给过修好脸色,不过修知道他很看好自己。
沃尔特训导道:“修,能看透别人是本事,但是,能认清自己才叫明智。”
“普洛姆离家出走是因为从来没人说他烦。”
“好,我记住了。”修说:“普洛姆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不能——!”普洛姆的声音从殿后传来。
沃尔特露出得意的笑容,即使只是一瞬。修不禁撇了下嘴,他知道这对父子是在跟他闹,他感到很累,甚至有些后悔来这。
沃尔特想起普洛姆的话,眼前修的样子大概就是他儿子所谓的‘沉默地端坐’了:“说不定这一次你会因这不失大雅的姿势而失败。”
“您要我怎么做呢,难道是将您放倒在地然后把普洛姆抢走吗。”修抬起自己有些颤抖的手,说:“就算我想配合你们,也没力气。”
“所以我说你不应该非要跟他结婚,他事多又不健康,听见了吗?普洛姆。”
“对!”普洛姆喊道:“此人毛病太多了,天天挑我!”
“...”修感到无话可说。
沃尔特却来了聊天的兴致:“你和林一样是傻瓜,从不考虑自己的努力是否值得。告诉我,你家所有人是不是都坚信自己一定能行,干什么都可以?”
修笑着向他竖起了拇指:“我和他才不一样呢。”
“哦?”沃尔特也露出了笑容:“也是啊,我看你似乎比阿林更傻一些。”
“阿林?”修露出探究的目光。
沃尔特终于到了能够炫耀的时刻:“你父亲曾是我的铁粉,每次见到我就像小尾巴一样跟着。紫水晶样的眼珠十分美丽,比你这种黑色眼睛好看多了。”
“是什么动摇了他的崇拜?”
沃尔特移开目光:“这我不想说。反正紫眼睛是仅次于我绿眼睛的好东西,可惜太过梦幻...”他居然陷入了沉默。
“阿林足够狠毒,可你们不知道,他是个典型的正统派,在他心里,纯血Alpha的利益高于他的命。他不会为了舒适的生活或者别的什么就放弃做纯血Alpha。”
“可他分明是为了苟且偷生甘当Omega。”修表示并不赞同。
“如果只是想活下来并拥有权势,他完全可以成为你现在的模样。他固执地不肯当你祖父的继承人,对C18始终充满敌意。”沃尔特说:“我期待着与他交锋,身为黑太子的他多迷人啊...假如可以征服他,该多好...”
接下来,修牺牲时间听沃尔特讲了半天所谓‘征服的意义’和‘享受征服别人带来的快意’等内容,不禁暗自感佩对方脑洞之巨大。
修明白他为什么失去林了——他爱的是带有禁忌色彩的黑太子,而辛普森只是单纯地爱上了林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他是谁的儿子、他是干什么的。
辛普森天生不在乎别人的身份,反正都没有他高。出身没落家族的沃尔特永远做不到像他这样。
不知道普洛姆是否离开,在修和沃尔特对话的后半段,一直没听到他发出任何声音,修判断他应该是溜走了。
这次又没能请回普洛姆。
修回家后也放起了古早唱片《一江水》,很快也能唱了,倘若普洛姆找回来,他也打算爬到高处给他来上一首。(其中还含有微妙的比试一番的意思,修自信他比普洛姆唱得好)
当然了,普洛姆完全没给他这个面子。他出走的时间有点太长了,已经让外界出现了他俩即将散伙的流言。
回合三,修只好配合他们父子,找出自己在一系任骑士时穿的银色套装,服下根本不该再吃的药,来到沃尔特的城堡前,把拦着他的城堡侍卫们震瘫在地,突破大门后杀气腾腾地摧毁了沿途的阻碍。
还要嚷着“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见普洛姆!”
此过程中,修很后悔为了他们做出这种荒唐事,他感到又羞耻又无聊又难受,甚至都怀疑起自己的人生。
最后,他心中想着‘真是浪费’,无奈地掀翻了沃尔特的宝座。看着无辜的高背椅被他摔到变形,修不免产生一种绝望的感觉,他抬头看见普洛姆父子正激动地为他喝彩——他们现在非常的高兴和满足!
修无比后悔惹了普洛姆,到如今,他只能忍着想哭的冲动,单膝跪着完成最后一幕:“最亲爱的王子啊,给我你的手,我们一起回家吧!”
普洛姆深表感动地同他握手,并为骑士稍显凌乱的黑发上簪了一朵玫瑰花。
此刻,哥姐会那些人全都从后厅涌出来献出热烈的掌声,他们的隆重登场让毫无防备的修措手不及,一度石化。
——世界的变态无处不在。
没想到还要和王子殿牵着手在众人的围观下走出城堡,修惭愧到几乎没有勇气继续做人。
终于坐上了自家飞行器,修总算可以好好说话了:“你多大了,还玩离家出走?现在连三十岁的人都不兴这套了。你应该深沉些。”
普洛姆假装没有听到,只是摸了一把修的后脑勺。
纯血生下来就被教导不能撒娇。
修恢复骄傲姿态笃定地说:“世上绝对没有第二人能让你这样撒娇。”(其实有——迪贝尔)
普洛姆仍旧是没在听的表情。回到家门前,他才迟迟开口:“你和我才是命中注定!”
对不信命运的修来说,这话只让他笑了。
普洛姆的真心再次喂狗。不过看在修为他穿了一次骑士服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他不想再起争执。
‘一系的骑士服真好看啊。’普洛姆要是知道这套服装的披风曾经粘上过亚莎的X液,就不会美得冒泡了。
修这人因为少时拮据,从来不嫌弃出过状况的衣物,他总是将人生各阶段的制服囤在储物间,坚信它们或许能够在将来派上用场。这件披风被亚莎洗干净归还时,他愉快地收下了。想想过去,亚莎经常抱着修的各种衣服睡觉,修在取出这套好几十年没穿的衣服时,心情相当复杂。
取出这套衣服时,修想到的是:人生真是好不简单呐,我都快记不得亚莎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了,他真的有香味么?
亚莎。
亚莎。
修放弃了,他承认自己其实并不想念他。如果不是有帕特鲁莎,修几乎要遗忘他了。
不过,他似乎转化为一种类似习惯的东西,被修随身携带着。这种感觉很自然,却言难尽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帕特鲁莎也从挚爱的女儿变成了不得不管的问题人物。
诺维雅的团队利用当时救了修的神秘提炼物创造出了能够防止Alpha退化的疫苗。修将疫苗分别给予托克利和沙利宁。普洛姆因为好奇也讨了一份自用,他以为这是针对弱化荷尔蒙弹的产品。
帕特鲁莎企图反过来造出能使Beta进化成Alpha的试剂,但失败了,她差点被毒死了,这个挑战完全违背神意。
继续无视父亲的警告,她忙着往自己身上扎危险试剂。
此时,克拉比却找上门来拜访修,他乔装了,普洛姆一看到他就表情严酷,很大不满,奈何他现在哪儿也去不了——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失去了自由。
修觉得自己的工作如果不能被他普洛姆理解就没必要让他知道。
普洛姆非要知道一下,看看都是怎么回事。但他还表明绝不参与。
他要亲自看看克拉比到底是何方神圣。
修警告说:“再过一会克拉比就来了,如果你不回避,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你就出不了二系了,这样也可以吗?”
普洛姆不情愿地答应了:反正他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他实在对C18太好奇了。难过之后还是决定一下子扑到这上面探究一番。
修:“你可别这样。为了知道些你不可能赞同的事而丧失人身自由,值得吗?”
具有永不知足的好奇心的普洛姆心意已决。
“我可不是跟你闹,还有半小时克拉比才来,你还可以反悔,等你见到他开始,一切就无法挽回了。你再也出不了主星,这样也可以吗?”修郑重地问道。
“不出就不出。”普洛姆嫌修啰嗦:“你别婆婆妈妈的!”
“我没多久可活了,你现在想真正了解我也太晚了,这件事还是放弃吧。”修的磨叽未奏效,克拉比第一次面见他们的第二位黑王后——一位据说什么也不懂的圈外人士——普洛姆。
生长在二系的Beta青年对本地领主普洛姆的成见很深,但他选择无视普洛姆。他摘帽子解除伪装,并没有对上级那种拘谨。
社会狠人克拉比以动人心弦的演说和了不起的业绩震撼了二系领主,普洛姆拿他没办法,他觉得这小子眼神犀利,擅长雄辩,是惹不起的人。‘沙利宁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危险分子呢?’他真是不懂沙利宁的心,就像沃尔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修一样。
最后修被说服,认可了克拉比的才能和贡献,认为他能领导帕特鲁莎和奥尔修斯。
他当即拟文选他担任组内的下一任领袖。
修决定不让私心和权力损害自己明辨是非的能力,他要做一个真正的奉献大师,一个可敬的高尚长者。
普洛姆惊讶于克拉比的没规矩,客人走后,他问修:“你们平时都这样相处吗?你居然能忍受这个,这太没礼貌了。”
“我们这边不流行那些形式。”修回答说。
在外界看,这就是普洛姆离家出走失败,被成功逮回,而且还被禁足了。大家都觉得这种一百多年前的一系做法真是太落后了。他这点事被宇宙领主议论不已。大家对修的印象更坏了,很多人认为他是个暴君。
帕特鲁莎的生物实验以失败告终,世袭的C18领袖之位也丧失了。她看起来前途渺茫。如果只让她当另外十七个中的一个,实在是万分委屈。
帕特鲁莎不能接受,她闻讯而来,大喊道:“爸爸!你这样对我,是不是因为我是亚沙的孩子!!你说!我要是普洛姆的孩子,你能这样随便地抛弃我吗!!你对我的疼爱都是虚假的表演!我只是你失意时的安慰剂!你的布偶!”
她拍着胸口这样喊叫。
“帕特...”修希望她冷静一些。
“你别叫我!我不是你的女儿!咱们从此断绝关系!”
“组织又不是我们家的,谁能胜就用谁这是必须的。”修为自己辩护:“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你的支持率不高啊,帕特。”
“我怎么得罪你们了?”帕特鲁莎走近修面前:“我与克拉比一样任劳担险,你们凭什么不承认我!!”
“你看你一天都在搞什么,只因为怀疑就对无辜的人群开火,还把幸存者抓去配合你的实验。”修支着头说:“比这更严重的你的烂事有的是,让你征集人才,你一无所获。而且,你长期进行的研究,似乎只是在巩固你的错误判断。”
“误断?误断?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断定我是错的!”帕特鲁莎说:“反正都要血流成河,先把领主会议中碍事的纯血和他们的赞助者暗中除掉,怎么是错?”
......
父女俩的对话一点没能缓和矛盾,修指责帕特鲁莎不懂生活:“虽说懂生活的人不一定懂政治,但不懂生活的人一定不会真懂政治。”
“还在骗人!你就懂生活吗!!你的伟业必须靠牺牲我和我母父来实现吗!!一到必须抉择的时刻,你就毫不犹豫地舍弃我们!”帕特鲁莎恶道道地凝眸看修:“你还无私呢,你拿组里的资财接济普洛姆,这就可以!?凭什么我就只有被牺牲的分!”
“当然是因为你没我帅。”普洛姆迷之插言。
“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就不行!我的待遇都不如卡拉法!”帕特鲁莎恨极了,她颈侧的青筋走至额角:“约纳斯死后,你就再也没关心我的婚事。”
“我是想让你自由的生活啊。”修也急了。
“你偏爱托克利,所以我选择了他,都是为了讨好你,结果你竟翻脸不认人。”
“你和托克利一样重要,再说,实际上托克利配你,挺可惜的,我本来并没有撮合你们的意思,只是他非常不清醒地爱上了你而已。”
“你这话的意思不还是托克利比我重要吗!!”帕特鲁莎气得快要呕吐:“你这个人从来都不分里外。克拉比只是一个外人,狂妄狠毒、妖言惑众!没受过好教育!他懂什么!!”
“帕特,人的地位产生于成就而非出身。这不是我早就教过你的么?”修担忧地望着他的女儿。
“我只记我想记的内容,你曾读给我这些话:‘不为凯撒,宁为虚无!’‘即使前方是成堆的尸山,他也会跨越过去,看看那尽头会是什么。’”
“我那是为了让你尊敬像切萨雷这样勇往直前的人。”修解释道。
普洛姆自听到她说那句话便沉默了,他瞬间理解了帕特鲁莎的心思,在自利和野心这两方面,他们两人比较相似。但他说不出任何能够鼓励继女的话,他现在连沙利宁的前途都保障不了,更别提帮她了。
“你这样安排是没用的,我不会认可你选的继任者,你等着瞧吧,给我等着!!!约瑟夫!伊万!克拉比!还有一切与我作对的仇家,我会让你们悔不当初的!!!!!”帕特鲁莎持鞭打碎了修和普洛姆造型夸张的大吊灯。
吊灯落在地上,碎片崩散四处。有一片划破了修的面颊:“你要整死我啊!整死我得了!!”
见普洛姆欲言又止,帕特鲁莎以为他一定是想说些什么驱逐她的话。
“还有你,普洛姆!少吹枕旁风!!”她转向她气到面部扭曲的父亲:“我的观点定有可取之处,不是全错。”说完这句,她一阵风似的走了。
普洛姆露出无辜的表情:“这干我什么事!”
修:“...”
“就算真是咱们的女儿,看你这样,哪儿会迁就她呢。”
“这是上天的好意,没拿这种问题考验我。”修说:“气死我了。这是什么孩子,这是仇人吧!”
“她是在为自己担忧,我想她并不是多喜欢那句话,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命运很像那位古代大公,”普洛姆念起原文:“他非常明白他那显赫的身份完全是仰仗他的父皇得来,一旦教皇去世,所有的一切,神圣的光环、尊贵的地位、众人的簇拥,将会瞬间化为泡影,到时他将一无所有。即使前方是尸山血海、白骨累累,他也会跨越过去,看看那尽头会是什么。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切萨雷为实现自己的野心开始行动。”
普洛姆潇洒地关掉设备:“这本书,我也看过。”
“所以你就成了这样一个人?”修充满怀疑地侧眼看他。
“喂喂,干什么这样看我?”普洛姆笑道:“我可不是凯撒,我比凯撒正常多了,我可是达观的人,不像凯撒那么变态、小心眼。”
“不仅如此,她还跟瓦伦蒂诺公的发色一样——漆黑。”修说:“我已经将她抚养成人,之前也把武库给她了...究竟怎样才能满足子女的胃口?我厌烦这个问题了,不如就像她说的那样,断绝关系吧,我也十分不愿继续当她的父亲了。”
“罢了,罢了!”修将他粗暴地扯下来的发饰扔出很远,披头散发地走出了书房。跟上前去的普洛姆听到走廊里传来巨大的裂帛声——修怒将自己的披风撕碎了。
修家族恶劣的父子关系似乎无解了,代代如此。
“我从未指望她干出多么了不起的事来,更没期待她怎样回报我。我只盼望她能好好做人。”修对普洛姆说:“连这都不行么?”
普洛姆安慰他说:“算了吧,你不是刚说过吗。算了。别再为她伤心了。”
“太失败了。”修说:“我有点理解谢廖大人为何会在临死前杀死自己的Alpha子了。有她在,就有内爆的可能。”
“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么。”普洛姆叹了口气:“你没有勇气干掉她。再说,为了C18灭掉自己唯一的后代,这不值当,完全没有必要。”
修斜眼看他。
“罗德里戈,你的名声已经够臭了,禁不起削掉‘慈父’称号了。”普洛姆假装对他指指点点。
“好吧,晚安,茱莉亚。”
“我可不当茱莉亚!”普洛姆发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