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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坎坷 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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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修在痛苦中入睡,他陷入了一个梦境:他回到了小时候,在学院的空中长廊与亚莎说着话,梦中的亚莎却是成年的模样,甚至比中等部时期的修还高上一点。
“我们一向用浪漫来形容那些跟不上时代的人。”亚莎说。
“这么说,‘比浪漫还浪漫三倍的大师’也许是彻底落伍了。”修说。
不对。
修的深层意识质疑着梦境,他觉得这场面十分荒唐,这对话是发生在他与亚莎结婚后,而不是这么早的时候,那时亚莎还没看过那本书。
“孩子是我与你之间的联系。”接下来的场景中,亚莎坐在飞椅上说道。
‘可是我不想再创造新的联系了。’修在梦中不知为何就是讲不出这句话给亚莎听,就如同过去的现实中,他也憋着没说一样。修没有袒露真心。亚莎也不在乎他真正的人格与最看重的事业都是什么,他只要能跟修在一起就满足了,无论是什么样的修...何况修在他面前表现得百依百顺,这使亚莎十分满意,在他看来,修在家庭和事业中选择了前者。
修无法真正妥协,只能放弃最后的舒适——他一向认为一觉解千愁,现在不得已连睡眠都割舍了。
自从有了帕特鲁莎以来,亚莎事事顺心,几乎没有需要向修抗议的事情——修总是事先按照亚莎的喜好来处理对方能接触到的事。
一段回忆之后,修看到卡济克冲了进来,金发Alpha嚣张地喊着:“修不愿意!”
他当着亚莎的面拉走了自己,修感到久违的幸福故而将跑在前面的卡济克那只手握得结结实实,他不想与他分开,要是他活着,修愿意永远跑在他后边并放下所有其他的事。
想到这时,修已经知道卡济克死了,这只是个梦,但他并不愿意真正醒来,哪怕只是一个这样的梦都很珍贵。
可能是因为他不愿醒来,普洛姆怎么握着他的手也没用。
接下来,在梦中,修与卡济克一起在人少的商场里闲逛,还共饮了一杯,这之后他们遇到了包括泰伦在内的几个好同学,几人一同逛了起来,然后,到了商场的出口,与其他人道别后,只剩下泰伦、卡济克和修自己了。
三人站在一起,修向卡济克道了歉:“对不起,我一直没有活好。”
“那有什么关系,谁敢说自己活得真正好呢?”卡济克笑了:“关键是你活了下去,体验了更精彩的未来。”
“这还不是最抱歉的,”修想了想说:“当年没阻止你与乔马的婚事,没让你离开一系,没劝你领70系,全是因为我自私地希望你离我近一点,这样可以...”
“我们可以想见就见,不用担心天遥地远!”卡济克接了修尴尬的话,他在飞船站的入口处与修和泰伦告别,独自去乘通往他家乡的班次了。
修呓语道:“...想见就见...”
这时,普洛姆摇醒了他。
“想贱就贱?”修粉发的现任伴侣扶起刚醒来的他,问道:“修,你又在梦里跟哪个烦人精搏斗呢?”
“不是搏斗,我梦到与几个老朋友共同游玩。”
“哦?”普洛姆有些无奈地浅笑着:“朋友里藏着一个金发妖精吧。”
“你别一有机会就诋毁金发。”修不满道。
“我不是闲的找茬,只是刚才我握着你的手,你攥得很紧,”普洛姆收起了微笑,拿他深绿色的眼睛盯着修:“我很为你担心,但你一直说的是‘卡济克,请你别死。’”
“那你也没有松开。”修单手托起普洛姆的脸,对方比较配合他的动作:“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得赶紧说一次‘我爱你’才能免于决斗呢?”
“没用。”普洛姆黑着脸说:“我已经气到胃和脑子都卷成一团,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唉。”修叹了口气后诚恳地吻了普洛姆。这对伴侣抱在一起。
“金发老妖来探望你了。”普洛姆说。
正当修想问来者究竟是谁时,这位客人便推门而入了——是卡济克的母亲,她与修已经多年未见了。
这位夫人怒气冲冲,她见到修与普洛姆亲密无间,更像是受了刺激般地对修喝道:“你竟将卡济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怎么会忘记用生命援护我的挚友呢?”修平静地说道:“请您坐下说吧。”
“你说得倒是好听,”她坐下后,喘足了气,开口说话:“我恨死你了,修。大黄蜂自爆事件中,唯一不该死去的就是我的儿子卡济克,我们都是为了他才安排的那次事故,为了除掉你和乔马,你们两个太可恶了,使我儿子失去了地位。龙涛不会听从安托尼娅的指使杀死卡济克,他一直与我们家族有着合作,是我们的力量。”
修望着卡济克的母亲,普洛姆则重新找了个地方闭目养神——他没必要像个孙子似的老老实实坐在那听这老婆娘抱怨。虽然两兜空空,但他仍是那个天上地下仅此一位的超级领主普洛姆——这大妈才算老几。
卡济克的母亲继续责怪修:“是你让卡济克不想活了,你让他炸死了自己!不仅死了卡济克,我们连龙涛这样坚定的盟友也失去了,你让我们失去了三系。为了诛杀你而举行的活动,最后你居然安然无恙地活了下来,还使得伊万诺维奇与我们彻底对立了。你对得起卡济克吗?”
修叹了口气。
“本来死了卡济克我们已经十分可悲了,你居然还杀死了安托尼娅,我们家的两个继承人,都死在你手上了!这一辈里再也没有纯血统的年轻人了,而你却获得了大帝的信任。我们现在已经无力向你报复了,但是我真担心你自以为是、不明真相地死去,我可不想让你好受!我一定要来告诉你,卡济克本不必死的,他本可以在你和乔马死后回归正轨,好好活过一生的!”Omega夫人发出了不怎么有威慑力的怒吼。
“是你们先存了贼心。”修说。
“是你先扰乱了卡济克的心!”她说:“他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孩子,落得这种下场都是因为认识了你!”
“别忘了送他来一系建立友好的人是谁。是你们让他有机会认识了我。”修说:“你们想让伊万认他做义子吧?可惜有碍眼的我,失败了,伊万并无这个意思。”
普洛姆离开了修卧室里的小厅,再听下去他就忍不住想对这位夫人动手了,卡济克一家他都讨厌得要命。
与卡济克的母亲进行了毫无意义的交际后,修度过了安静的月末。到了新的一个月,雨季过去,他从新上任的机要秘书手里拿上新出炉的礼物,准备外出做笔交易。
趁着四月天气渐暖,修整顿精神,来到第一星系主星万都拜访伊万。
伊万在办公楼会见了修。
修此行是来给伊万送药的,他将配好的长生水献给伊万,请求对方在今后保全普洛姆的性命。
伊万同意了。
修对伊万感情复杂,他一见到对方的面就会回忆起自己少年时期在一系受到的各种照顾,伊万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疑是他最重要的家人,正因为有伊万在,修才感觉一系是个可靠的家。
伊万的关爱使修健康成长,多亏了伊万,修才没有成为一位‘浪漫大师’。要是2938年后的事都没发生的话,伊万与修之间就不会产生隔阂,他们会一直亲如父子。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他们已经不能像过去那样亲切,两位领主间的美好感情全成了回忆。
“修!”
修要离开时,伊万叫住了他。
“你喜欢今天这个世界吗?”伊万问他。
修顿了几秒才转身看向伊万:“尊敬的伊万,这个问题我可以弃答吗?”
伊万点头表示允许,修的鞋尖转向预示着他将要离开,这时,尊贵的尤里夫人走了进来,他询问道:“修,下周就是伊万的生日了,你有空参加吗?大家都很想念你。”
修答应赴会,他说普洛姆也会一起来。
一系领主的生日宴会热闹非凡,宴会主角伊万真正做到了越活越年轻,他好像永远保持着中年中期的模样,是一头不死虎。
来宾中没有一个值得普洛姆多看一眼,他没跟修坐在一起,这次他作为修的伴侣来到伊万的生日会,按照一系的规矩坐到了‘夫人席’,他跟周围的Omega没什么可聊的话题,只好专心品尝起美食。
这两年普洛姆看起来长了不少岁数,他身上一下子就没有过去那种‘永远27岁’的‘唯我独尊’感了。此刻他看起来与实际年龄相当——113岁,他表面的内敛源自于消沉的内在。这也不能怪他,原本是他和修任一人就能支撑起来的二系,现在非得两人合力才能维持统治。修除了健康亮起红灯,其他方面倒是还好,形成时下情况大部分是由于普洛姆变弱了,他这辈子还是首次面临养不起封臣的状况,他已经连笑都挤得费劲了。
由于席间没能好好交谈,伊万特意邀普洛姆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吸烟。
“虽然你的行为依旧张狂,但显然已是落水猫在强撑气势。”伊万把烟叼在嘴里,摘下自己的披风抖了抖:“你在害怕修抛弃你吧?”
普洛姆对这种不友好的恶心问题一声冷哼,他望着河流抽起了自己的烟,心中想到:‘以前我们结盟那些年,你可不是这样对我讲话的。现在完全拿我当个小辈逗弄,呵,鬼才理你。’
“我是好意告诉你,不必担心,即使你已经配不上修了,他仍旧会宠爱你,我们一系Alpha都是这样专一。”
“宠爱?伊万诺维奇,我又不是嫁到你们一系的Omega。”普洛姆笑着说:“你确实总在榜上压我一位,但我也曾替代你成为过A0级第一。”
“如果不是因为你嫁给了修,今天你已经从榜上消失了。”伊万眼中流露出底气十足者才有的轻蔑。
“在我是第一那十几年,可是一点儿也没动过对一系不利的念头。”普洛姆知道讲理无益,但他不能对伊万的话一笑而过——开玩笑,明明是平等的关系,只因他暂时势弱就被贬称为雌性,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你那时不是存有对修的私心么,与我关系不大。再说,人与人之间可不是相互的。”伊万说:“让出安全队一半的机甲,我会给你一笔足够支撑两年的资金。”
“我可没想靠扯扯旧事就令你收回野心,”普洛姆瞪着伊万:“只想请你停止羞辱我,看在旧日盟友的份上。”
“逞强一时爽,”伊万讽刺说:“下一季你除了暂时解散安全队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普洛姆幽幽地看了伊万一眼,答了句“没门”后便快步离开了吸烟河畔。
散会前,修单独向伊万敬酒,他追加了一个条件:“别欺压普洛姆,我死后你就当他是我。”
“做不到。”伊万拿着酒杯说:“你太特别了。你给我的人生带来过许多喜悦,为什么你不愿意喝下长生水,与我一起看到纯血世界由我们一系领导的那天呢?我想神明不会因此惩罚我们的。”
“您误会了,我从来不顾神明的好恶。”修说:“长生水不是万能药,身体衰弱者喝下反而会老得更快,我喝上一口就可以直接上天了。”
伊万动容了,他答应修今后少欺压普洛姆:“孩子,我可以抱抱你吗?”
修接受了这份友好的拥抱,按照气氛,拒绝恐怕不好。双方都带有一些真心,这是他们最后的接触,那以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了。
后来,普洛姆倒是常常能见到伊万,这位前辈总想插手他的私事令他十分不快。
2998年年中,普洛姆只能靠对仆从星系的剥削勉强继续着统治,这种重复的行为连他自己都感到厌烦,但其他收入又不足以弥补花销。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下决心对安全队进行裁员,如果失去了安全队的力量,他就难以维持对仆从星系的控制。
远征和反公约事件的恶性结果削减了二系本土居民的信心,普洛姆谨慎地对自己广阔的辖区进行着治理,每一项决定都要极其小心地保证各方面的平衡,不然二系就可能会一直衰落下去。
有些领主换代的仆从星系最近表现得很不在意米提玛城的领导。新领主们私下无视普洛姆的要求,他们在试探主人的力量,现在谁都知道普洛姆已无法承担再发一轮死亡之光的代价,而修又一病不起,早就不能打仗了,仆人们只想看看撇开这些普洛姆还有多少本事。
恰巧普洛姆无法将安全队拆成十几个零碎小队去威胁仆从星系,那样主星的力量就太薄弱了。这些人对普洛姆的挑战是波浪式的,如果分别处理很快又会反弹。
普洛姆不好意思动用修手下的一系兵,又没法派一大批没有经验的毕业生去仆从星系丢人现眼,他陷入了困境。
在品尝了失眠带来的疲乏后,普洛姆几乎不抱希望地召见了他那些在远征中幸存的老部下,他们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晋到A10级以内,而且越年长越庸碌,人人一副缺乏领导的模样。无奈之下,普洛姆又分批叫来他新封的年轻骑士,最后,他发现一点令人安慰的事都没有,这些人的骑士地位几乎全是继承于他们在远征中阵亡的亲属......
修过来看普洛姆的时候,只听到对方瘫在椅子上没精打采地说着:“修...新封的年轻骑士根本不行啊...xxxx...”
“妈的。”修也骂了人。
当夜,修让帕特鲁莎给他送点药,当女儿的如约来了:“父亲,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猎奇睡前故事吗?”
“从小到大我给你读过的变态故事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个系列?”修服下了药物,这样他就不必整晚泡在治疗仪里。
“死了二百多次的国王的故事。”帕特鲁莎说:“钢筋穿过了他的头盔,即使他是国王,此刻也只能丢掉手杖,缓缓倒下。你觉得这怎么样?”
“那都是古人胡写的,”修发简讯召唤来他新上任的机要秘书:“帕特,国王不应该这样死...得比这体面点。”
“平常是不至于,”帕特鲁莎说:“不过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国王也没资格挑选自己的死法了。”
“你得让他挑。”修说道。
帕特鲁莎走后,平胸的女性Alpha进到室内,她为穿戴整齐的修披上了领主披风,然后跟在他身后轻步离开了城堡,等候在门前的沙利宁利索地跟上了叔父的步伐。
修替普洛姆收税去了。他带着一系出身的战力不声不响地来到第一百八十七系,在巨大的黑色战舰中向该系领主发出了讨税警告:“你该交税了。”
这星系的新领主在光屏中见到修,大吃一惊,随后他便开始向修诉苦并企图讨价还价,大意是讲普洛姆索要的各种税越来越多,他们星系负担不起,这样下去倘若激起民愤,他将不得不与其他仆从星系的领主们重新商谈前途,等等。
修听得很烦,他切断了通讯,在战舰中看着手下的封臣和士兵冲进一百八十七系主星的中心区。
没用再说一句话,修很快收到了欠款。
一名封臣呈上一份一百八十七系领主亲手写下的道歉书,修瞥了一眼,叫他不用打开,直接扔厕所冲掉。
“可是,主公,这样做不太环保啊。”这名古怪的封臣对修说。
“或者你吃了也行。”修闭上眼睛告诉他。
最后,追求环保的修之封臣还是果断选择把那封极尽阿谀的垃圾信件扔进了厕所。
到了下一个仆从星系,那里的领主正在度假,修一看他那印着热带雨林图案的衣服还有在视频中露出了半个身子的彩虹狗就立即切换成了‘仅仅语音’的通话模式。
这个人不停哈哈傻笑,企图拖延债务,修‘唉’了一声,对他的机要秘书说:“把他的狗切成七段,告诉他,如果有下次,他会死得像这狗一样。”
于是第二笔欠款也顺利收回了。黑色恶魔的座驾彻底飞走远到看不见时,领主和他的部下们才敢大声喘气,至于惨死的彩虹狗亚种,该系领主不敢正眼看它的尸体,连忙叫捏着鼻子的侍从清理了。这种动物连血液都是臭不可闻的。
同样心惊肉跳的星系领主又多了好几位,他们分别在城堡中与封臣们商量着对策。
“修不可能这么快来的,我们可以...”他们说话的功夫,修就到了。
“.....啊啊啊啊!!!...”“东秦号!他来了!”
“不可能!!”第二百零三系的年轻领主故作镇定,他说服众人:“就算他们来了,东秦号也不可能出现,修根本开不了机甲。”
“你知道你总共欠你的主人普洛姆多少星币吗?”修和善地问道。
自己构划了独立自主之雄途伟业的年轻领主虽然怕得流汗,还是勇敢地与恶魔犟嘴:“我什么也不欠他的!二百零三系独立了!再也不给二系上供!修!你这样乱用空间技术,会得到母星的惩处的!”
可惜滥用空间技术的修显然早就完全不顾别人的看法了,他声音低沉地笑了:“呵哈哈哈...与其考虑我的下场,不如有空时重新想想应该建什么样的房子吧。”
“你说什么?”不甘为仆的年轻领主望向左右,他不理解修的意思。
“你的城堡太丑了。”修说完关了机甲通讯器。
二百零三系主星所有值得一提的建筑被修和他手下的战力炸了个干净。这群侵略者不知道用的什么奇怪能量源,居然视当地的防御屏为无物,能够随意穿越这些‘城墙’。
看到那些丑陋的建筑纷纷倾垮,修感到心里舒服多了,他突然燃起驯服他人的兴致,在几位亲信的护送下,他很快来到了失去屋顶的年轻领主面前,不得不说,敞开棚顶的大厅反倒显得稍稍符合修的审美,断壁残垣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魔幻的色彩,而那个年轻人就站在废墟之中,破坏来得太突然,他没来得及坐进自己的机甲,一切就结束了。
修冲拿着机甲钥匙的领主压下食指,示意他跪下。这小子却拒绝下跪,倒是有些与众不同——与众不同的愚蠢。
“就算是最丑的建筑,只要有人需要它,我尽量不去破坏。”修说:“你居然自称不欠普洛姆任何东西,这简直说不通。你系的建筑,你系的防御屏,你系的战机,甚至你穿的衣服,吃的食物,都是普洛姆赐予你父亲的,因此你们才免于灭亡。只是躺着继承了这个星系的你,怎么会这么骄傲呢?你有什么资本自封为正义的...什么...”
“正义之主。”修的机要秘书在他耳边提醒道。
“噢,‘正义之主’,”修咳了一声,训斥道:“继续自以为是,你只会变为灾难之主。快点看清现实吧,除了二系你只能投靠一系,而我来自一系。不要想着依靠伙伴的力量了,与你有盟约的领主到现在不是一个都没来吗?”
“这不公平!你怎么不说普洛姆也是继承了沃尔特的盛世呢!他只是生在富饶的星系,天生就比我好运罢了!又有什么了不起!”年轻领主喊道。
“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差劲的正义之主,你才什么程度,A9级,你怎么有脸面继承你父亲的星主之位呢?要是没有普洛姆签字特批的话,你早死了。”修说:“还有,你必须下跪,不然你的电力设施会彻底被毁,你就得从猴王开始,重新干事业了。”
他跪下了,忍辱负重的模样。
“别搞得好像你是为了居民牺牲自己的尊严一样,要是没有你的叛逆行为,他们完全可以安泰地生活下去,不用受这一番惊吓。”修说。
“我没有错,”年轻领主说:“我只是实力不够罢了,如果给我你的战力,我也可以改变历史!”
“无能就是错。”沙利宁上前说道:“没有Alpha会听从弱鸡上司的领导。”
“你们就只是运气好罢了!”年轻领主完全不服气沙利宁的教训:“你这家伙,还没当上星系领主就早早出来耀武扬威了,如果普洛姆有自己的儿子才轮不到你呢!”
修小声提醒沙利宁:“亲爱的侄子,这种时候你可以揍他。”
“没关系吗,叔父?”沙利宁问道:“他毕竟是一个星系领主啊,而且比我年长好几岁。”
“他只是一头不知恩的猩猩,”修拍了拍侄子的肩:“我跟你打赌,如果你把他揍得快要断气,他肯定会管你叫他爸爸。这不是年龄的问题。”
修在这场打赌中稳赢了3000星币,他似乎很想与侄子聊聊,在他们通过特殊轨道瞬间移动到下一个债务星系后,他刚开口,耳朵突然就流出了鲜血。
沙利宁慌了,他赶紧与梅芮狄斯(修的机要秘书)一起帮修躺下,她告诉沙利宁不用太担心,这种程度的损伤修能自愈,他只是因为频繁使用特殊传送带,脆弱的身躯有些承受不住。
“早知道叔父身体这么难受,还跟二百零三系领主废什么话。”沙利宁后悔道。
“大概是为了让你知道,就算你不喜欢暴力,但有些痴鲁是其他手段都搞不定的。”梅芮狄斯坐下来对星系继承人说:“最后还是全靠暴力来摆平。”
下一站是第一百八十九系,这里的领主还不知道二百零三系发生了什么事,她的信息室只跟进到度假领主的遭遇,她还对她的封臣说:“看样子,修不会真攻过来,他只是在炫耀武力,我还有机会...”
她话音未落,整座城堡就遭受了炮轰,修的炮弹穿过了防御屏,驻守战力的七分之一从世界上消失了,她只得赶紧交起钱来。
所有仆从星系的领主只有一人疯了般地抵抗,他死前给修下了诅咒:“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如意!!”
修气得回骂道:“我已经这般背运了,还要怎么不如意!!”他亲自爬进东秦号把那个疯子连人带机轰得灰飞烟灭,为此还吐了一小口血。
‘加尔要是在就好了,’修想,‘或者阿瑟也可以。’梅芮狄斯并不太合修的意,这位混血女Alpha是从一系封臣里提拔起来的,她虽然排在A1级前半,但人实在太八卦了,每当她见到修和普洛姆在一起就会十分荡漾地暗笑,这让修很无奈。
‘她究竟为什么以看我们为乐呢,眼睛里总是放光又是怎么回事?’想到这,修不禁皱起来了眉,他发现沙利宁殴打 ‘欠债A9’时,梅芮狄斯的眼睛又放出了那种诡异的光芒,她就是这样不知为何地兴奋。
到凌晨五点,修要回了所有‘债务’,他被梅芮狄斯搀扶回家。
普洛姆一觉醒来,修早已重新泡进了疗养仪,假装也是刚睡醒。
沙利宁在清晨向普洛姆展示了二系崭新的财务状况,最让普洛姆欣悦的不是讨回的‘税收’,而是他的仆从系主全部恢复了忠诚,这些星系重新对米提玛城生成了又敬又怕的情感。
这风波才过去没多久,在夏季,从未有过的严重灾害袭击了二系的大部分区域,无论怎样取舍都要损失巨额的钱财,修要回的钱全废在了这次灾害中。也就是说,普洛姆几乎又是一分钱也没有了,他感到十分为难。
梅芮狄斯向两位领主汇报说,暗藏的敌人使出了新的手段破坏二系。
“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有敌人派美人来破坏我们的关系,这也太可笑了,脑子是不是坏了啊。”普洛姆笑了:“不知道我们俩情比金坚么。”
修听说后,也觉得好笑。“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计。”修说。
结果是,一个样貌和信息素都很像卡济克的男性Omega从母星而来,两位领主完全笑不出来了。Omega身上的小麦香味隔着门袭来,普洛姆脑后一凉,他甩头看向修。
修痴迷地嗅着这香味,手指尖都在颤抖,他坐在宝位上,微微张开了嘴,普洛姆看到他的犬齿都露了出来,这个Omega正对修的口味。
修动摇了。
梅芮狄斯询问是否允许Omega进来,修点头道:“好香的小麦味,请他进来。”
坐在另一柄一模一样宝座上的普洛姆却捏着扶手立即否决:“不许他进来。”
“我们不是说好要见见这位美人的么?”修看着门的方向说。
“开了门你就要扑上去了。”普洛姆不满道:“你最近老糊涂了,自制力很差。”
“哈哈,”修露出了不太正经的笑容:“我活到今天从未过上一次花天酒地的生活,现在后悔是来不及了,你管我管得好厉害啊。”他说这话时,居然罕见地刻意展开了自己的Alpha信息素。
见此情景,普洛姆有些生气,他走下宝座拔出佩剑大步去向门外。修没站起来,他在普洛姆背后说道:“让我看看他的模样。”
Omega被普洛姆用剑抵着脖子跪在殿中,修歪头托腮凝望他,忽然觉出哪里不对。
垂涎是一方面,但Omega这双眼睛!修想起了很久以前,卡济克拿出他那几个情人的照片,其中一个有着妖异的金绿色眼睛...这莫非就是那位所生的!?
普洛姆估计得非常正确,修确实想咬这位美人,幸好没实现,不然真是要羞愧致死,这是卡济克无人关照的孩子,如今为了一点佣金就要担起这种使命。
卡拉法迫于家庭要挟来二系,心中很不情愿,他知道自己的魅力所在,也知道自己大约是母星某一位纯血大人的私生子。有关他父亲的具体信息他全不知道。
这都不重要,他见到修时,就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委屈了——他在门后就被修的声音和信息素吸引了,他本以为修应该是又病又无趣的一个大叔,但门打开时他就不那么想了,真正面对这个Alpha时,他很向往能成为对方的宠姬留在这里,他被修迷住了,已经忘记了自己后颈上还有普洛姆的剑尖。
卡拉法匍匐在地,向修靠近:“伟大的领主,我是卡拉法,请让我靠近您。”
Omega说的是一种十分过时且应用范围极窄的古早语言。
听不懂他说什么的普洛姆挥起了剑,修一步突进捏住了剑并将Omega护在怀里。普洛姆松手了:“你不能让他留下。”
修看着像小鸟一样靠在他身上的卡拉法,对普洛姆说:“你又没找对吃醋的机会。他是卡济克的孩子。”
普洛姆心中不满,但他不能言明,把剑扔给侍卫后冷冷瞟了卡拉法一眼,走开了。
‘卡济克,又xx是卡济克。’普洛姆在心中想道:‘活着的我还不如死了的卡济克吗?’
卡拉法对于生父卡济克毫无印象,他的母父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卡济克的事。修告诉他,他是卡济克的Omega子,自由黄蜂托克利是他的兄长,并建议他尽早去投靠托克利。卡拉法并不想走,他希望留在修身边,修笑着告诉他,自己时日无多,如果他留在二系,将来普洛姆会杀了他。
“想以世界为舞台的话,你应该学好通用语。”修派了一位文官去教卡拉法,Omega学会通用语后就去了兄长身边。
Omega走后,普洛姆也没能安下心来,他突然极其严肃地要与修谈谈。支开了不相干的人后,小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修,请你务必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普洛姆正对着修的躺椅站成了一个大字。
“好。”修在躺椅上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腿上盖的毯子。
“xx,我说,修...”普洛姆自觉他要讲的话十分小气,居然把后半段吞了。
“你尽管说,我发誓不会因此发怒。”修双手放在毯子上坐得更直,以示对伴侣的鼓励。
普洛姆额头绷紧:“你喜欢心胸开阔、斗志昂扬并带些任性的人...我不会是替代品吧?”
修严肃地看着他:“替谁?”
“卡济克。”普洛姆说出了这个名字:“我本来想与你共度最后的时光,可是你最近脑子里全是他。”
修此刻状态较好,处理事务的手暂时一停,他看向普洛姆,有些虚伪地扯开了笑容,内里的阴暗都抖出了一部分:“怎么会?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卡济克的替身。”
普洛姆情绪稍微舒缓了一些:“我就知道...”对你来说我是特别的。
然而修比他嘴快,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设备时,黑色长发的Alpha立即补充道:“谁也替代不了他。”
“他是故去之人,凭这身份没人能超越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是吗?”普洛姆问。
“不是。”修说:“假如大家都活着,他也是无可替代的,都死了的话,也是一样。”
粉发Alpha很不悦。
“我不能欺骗你。”修说。
普洛姆听了,有点没精打采地坐在他的老椅子上,姿态端正得不像他自己。他心中已经在流泪了,但由于各种原因,居然哭不出来。他挤出一抹笑:“我死活都比不上他,你就是这个意思吧。”
“何必要比?有趣吗。”修扎起了头发。
“又是我的错,我无事生非,像老大妈一样烦人,真对不起。”普洛姆说。
“活到这把年纪才开始怀疑人生,你可真搞笑。”修说。
“我的担忧真是多余的吗?你的信息素现在充满攻击性。”
“是最近信息素紊乱的缘故。”修答道。
普洛姆感受了几秒,强调道:“如果你紊乱到闻不出自己发出的信号,我来给你翻译它吧:你提到了不能提的人,我要杀死你。”
“我病成这样能攻击谁?”修的两肋疼了起来,他抻直脖子抵抗疼痛。普洛姆双手抱头,深深哈下腰坐着。
修被两个侍从搬到床上休息,普洛姆看向他时,他居然拿出设备在办公,这让普洛姆觉得自己十分不受重视,他更伤心了。
普洛姆有些颓然,他早些时候由于十分骄傲,从不怀疑生活中的细节,更不怀疑自己在任何人心中的地位。
现在不同了,钱包变小使他看待世界的角度骤然变换,贫穷的粉红豹对自己已经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怀疑,他凯歌般的人生渐渐泄气,挽回损失需要很多时间,没有三五十年是不可能回到从前的。
‘我已经不是我了。’普洛姆突然想道:‘年少得志,意气风发,所向披靡,帅气迷人...这些词比较适合形容——伊万的孩子那个年龄段的人,就连宇宙公认的美男希尔波德,现在都退出了青年行列了,是的,他跟皇太子是同年代的人,已经是个濒临破产的中年人了。’
他的睫毛抖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我不配吗?”
修脖子疼得心烦,但还是从床上溜了下来。他瘦多了,现在看着有点单薄。他没有犹豫地拿出设备,如变戏法一样让普洛姆收到一份钱款,这让普洛姆又能玩得转了。
“这下不再紧张钱的问题,你要多笑笑,像以前一样,得意地活吧。”修抱着普洛姆:“我一直爱着心胸开阔,斗志旺盛的你。”
“我看不得你难过,本以为你能克服落差并变得更强,但也许是我想错了。你还从来没有真正受过挫折,也没经历过真正的困难。你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你一直很幸运。我觉得你很像沃尔特,其实你们还是不像,你比他大胆多了,但是没有他那么能控制自己的情感,似乎有些仗着资源多就横行霸道了...可我专门喜欢你这不可一世的模样。有些人是故作姿态,而你却是真的。小多子,我爱你。”
这次差点闹翻后,二系的两位领主重归于好,某种意义上,他们进入了一个新的甜蜜期。
“爸爸!!!你是不是从组里挪钱了?!都不打一声招呼,那是用来 ...”帕特鲁莎在通讯器的另一头责怪修。她只有在真正着急的时候才会叫修‘爸爸’。
修憨笑起来:“老糊涂了嘛,嘿嘿。”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啊,克拉比那边...”帕特鲁莎吐槽道。
“哈哈,帕特,别生气,那是为了哄老普开心,他最近很不容易。”修说。
帕特鲁莎不禁为自己故去的母父感到不服,她母父亚莎,从来不敢这样跟父亲闹脾气,就连卡济克也从未如此挑战过父亲。看看结果吧,她父亲对普洛姆已可称为娇纵,他是他的挚爱。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共同拥有的东西,但是普洛姆与修的感情深到任何力量都无法破坏,他们追求的不是简单的□□切合,而是更为...
帕特鲁莎这种想法后来被现实摧垮了。她再次见到普洛姆时,有点想逗逗他,就问他到底喜欢修什么。
普洛姆把酒糖吞下,想了一下,答道:“腿长肩宽腰细,瘦却有结实的胸脯,还有脸实在是Alpha中少有的漂亮。”
帕特鲁莎:“这就答完了?你看上我父亲,全是因为外表吗?”
普洛姆摇头:“不是,我很注重气味,众所周知,修很好闻,不像其他Alpha那样味道恶心。
帕特鲁莎:“我错把你们看得太高尚了。”
“你们在聊什么?”修过来俯身吻了普洛姆的太阳穴。
“在聊他喜欢你哪点。”帕特鲁莎说:“正好你来了,你也说说为什么选普洛姆做伴侣吧。”
修稍稍侧头:“他有流畅的肌肉线条,四肢优美,活力四射,最关键是头总是昂到天上,这太可爱了。”说到这里他笑了出来。
“你们就是单纯的颜控吧。”帕特鲁莎嫌弃道。
入秋前,修和普洛姆在米提玛城郊区骑马赏景。
一片粉红色的树木中间被留出一条不窄的石道,这条道直通湖边。
普洛姆下马捉了两只小墨鼠。它们的胃液可以当墨水用,身体也让人握着舒服。
普洛姆高高兴兴捏着小墨鼠的肚子开始即兴写字,他手中的小墨鼠发出哀嚎。
在修手中那只没有受到虐待,修轻轻用拇指抚摸了它的小脑袋,把它放了回去。
普洛姆写到一行的着力处几乎要用死他手中的小墨鼠,修握住了他的手:“抬手,放了它吧。”
普洛姆抬了手与修的手握在一起,小墨鼠跑了,修和普洛姆的头发被江风吹起,混乱地交缠在空中。
两位领主将会迎接什么,他们现在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