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here to the moon and back》之焕

4、第四章 12月，位

　　12月，位于曼彻斯特的科克沃斯镇飘起大雪，纷纷扬扬的妆点整个城市，平日由于重工业而显得黑沉沉的城市此时变得银装素裹。蜘蛛尾巷也看起来没有往日那么落魄，伴着大雪有了些许节日的气氛。

　　圣诞节对英国人来说是所有节日当中最为重要的一个，临近节日到来绝大多数的商店都停止营业，不论是老板还是员工们都急于回到家中，和家人挤在温暖的壁炉前，享受团聚的乐趣。平安夜里，圣诞欢歌洒满大街小巷，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呼呼的冒着白烟，散发着圣诞大餐诱人的香气。

　　每年最让Samantha开心的就是圣诞节，妈妈工作的餐厅提前一周就停业放假了，餐厅老板是意大利人，他们要赶回意大利过节。两个哥哥工作的铁匠铺在这时候也往往没有什么活计，干脆就让所有的学徒回家去了。不但有家人的陪伴，有妈妈精心准备的美食，还能得到礼物，简直没有什么能比圣诞节更美好的事情了。

　　今年的圣诞节也不例外，妈妈从餐厅拿回来一些老板赠送的过节慰问品，胖胖的火鸡、大块的马苏里拉芝士，做蛋糕的可可粉外加一瓶浓郁而香甜的蛋奶酒。平安夜当天早晨开始妈妈就为当晚的大餐忙碌起来，填充火鸡刷好烤油，搅拌馅料制作Mince派，烟熏三文鱼切片……

　　昨晚Samantha拉着两个哥哥一起打牌，笑闹到深夜困得连眼睛也睁不开的时候才去休息。她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揉着眼睛走到厨房，在餐桌旁坐下来，端一杯牛奶，仍像是没睡醒一样的发着呆。Samantha的大哥David坐在桌边用木棒搅着盆里的面团，准备制作约克郡布丁，他看着Samantha昏昏欲睡的样子哈哈大笑，抬手揉揉Samantha的脑袋“去门口堆个圣诞节的雪人吧，你可以拿根胡萝卜给它当鼻子。”正在给壁炉生火的二哥Vincent从尚未使用的木炭堆里面找出来一根炭条，掰成小块递给Samantha，“去堆吧，这些拿去当眼睛和扣子。”

　　Samantha费了好多功夫，把家门口的积雪都集中起来，堆好一个大大的雪人，给它歪歪扭扭的插上胡萝卜鼻子，还扯下来一张红底的广告海报给雪人折起来当帽子。

　　雪人黑黑的眼睛高高的鼻子看起来有点像Sev，Samantha思考着要不要在家里找些黑色的布条拿来给雪人当头发，让它看起来更像Sev的时候，Sev就出现了，而且很狼狈。

　　他嘴角破了，往外渗着血，漫天大雪他连外套都没有，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衣，袖子上还撕破了一个口子。

　　“上帝啊！Sev！”可Samantha顾不上问些什么，她听见Tobias的声音从房子的斜后方传来，伴随着酒瓶在地上摔碎的声音：“怪物！魔鬼！你在哪？你们想害死我，看我揍死你，你在哪？”

　　她刚把Severus藏在雪人后面，Tobias就绕到了Samantha家门口，Samantha故作镇定的蹲在地上铲雪。Tobias一把将她从地上抓起来，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捏的Samantha肩膀生疼，Tobias不断摇晃着她“那小子在你这对不对？你知道他去哪了？是不是？”他怒目圆睁，眼里布满血丝，甚是可怖。

　　“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Snape先生”Samantha强忍着内心的紧张，努力让自己声音不要颤抖。

　　“你们是一伙的，你也是个骗子！”Tobias抡起胳膊就要给Samantha一耳光的时候，她吓得紧闭眼睛缩着脖子，可那预料之中的巴掌并没有扇在脸上。

　　Samantha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是哥哥！David抓住Tobias的胳膊，“你想对我妹妹做什么！放开她！”

　　她挣脱Tobias，连忙对刚才情急之下从窗边雪人背后跑出来的Severus使眼色，让他继续躲起来。

　　“哼！一群蠢货，早晚要倒霉，全都倒大霉”Tobias甩开David的钳制，骂骂咧咧的离开了，往巷口方向走去。

　　直到Tobias走远到看不见的时候，Samantha才敢让Severus从雪人背后出来，她拉着他的手对David说“哥哥，这个是我的好朋友，Severus Snape，刚刚那个人是他的爸爸。他喝醉了就会打人，能不能让Sev先呆在咱们家？”

　　David点点头，正打算答应。Severus挣开她的手说：“不用了，我现在就回家去了。”

　　Samantha想挽留他，但她一直都知道Severus的倔强，看着他衣衫单薄的背影，说不出的难过。

　　就在Severus还没走出去几步的时候，Eileen抱着一件大衣匆匆忙忙的从转角处走过来，看见Severus和Samantha，Eileen焦急的问：“Sev，你爸爸呢？他去哪了？我得找到他，天这么冷，他喝醉跑出来万一在哪里睡着了就糟糕了，会冻僵的。Sam，麻烦你，跟Sev一起呆一会，我去找Tobias。”说完，她就顺着Severus手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Samantha眼圈发红，她走到Severus身边拉着他凉凉的手，她不敢说话，她需要控制自己不要哽咽出声。Eileen看不见Severus脸上的伤吗？还是看不见他身上单薄的衬衣？Samantha一直都觉得Eileen对Severus不够疼爱不够保护，但完全没有想到，与丈夫比起来，儿子在她心中算不上什么。

　　“小伙子，进来等吧。Sam，带你的朋友回家来，我去给你们冲一杯热可可喝。”David打开房门，冲两人招手，示意他们进屋。

　　Samantha硬是在脸上挤出来微笑：“是呀，来吧，一直都是我去找你，你还从来都没有来过我家玩呢。”她拉着沉默的Severus走进家门，把他介绍给妈妈和Vincent之后，就带着仍然沉默不语的Severus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她拿出手绢，沾些水为他擦拭嘴角的伤口，“我之前说Eric他爸成天撵着他揍得满街跑，你现在也差不多啦，说不定能和Eric成为朋友呢。”

　　Samantha从柜子里取出来一个小纸盒，递给Severus，“你的圣诞礼物，我自己做的，你尝尝看？”Severus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排列整齐的姜饼小人，散发着黄油的香味。他捧着盒子，低着头，仍然一言不发，Samantha担忧的看着他。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无声的掉在了姜饼上面，Severus还是一动不动。

　　Samantha却忍不住了，她抱着Severus嚎啕大哭。

　　那天下午谁也没有上楼来打扰他们，一直等到Samantha平静下来，她才和Severus下楼来，坐在火炉旁的垫子上，Vincent忽视两个孩子红肿的眼睛，教他们下棋，Severus对国际象棋丰富的战略十分感兴趣，他极有天赋，记得很快，不一会就能和Vincent试着对阵，捉双、闪击、闪将、牵制、半牵制、引诱、诱离、截断、封锁，一招一招让Samantha眼花缭乱。

　　到了晚餐的时间，Samantha和家人极力挽留，Severus还是决定回家。Vincent找了一件以前穿小了的大衣给他套上，强硬的表示如果他不穿上，就绝不会让他出门。虽然距离很近，可是David还是执意要把Severus送到家，Samantha也跟着一起。看着Severus进入空无一人的房子里，Samantha回家面对着期待已久的圣诞大餐也有些提不起劲，她连最后的巧克力蛋糕都没有吃，恹恹的回房间扎到被子里不想动弹。

　　Severus回到家里，Eileen和Tobias谁也没回来，他站在客厅里，盯着冰冷的壁炉呆立了一会。家里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这个家里谁也顾不上过圣诞，房屋里冰冷和黑暗能够逼退任何值得庆祝和欢乐的事物。Severus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背靠着墙。他没有开灯，他不需要灯光，蜷起双腿抱成一团，黑暗的环境让他安心，他可以把自己藏起来，没有光线就没人发现他的孤单，就没人会发现他的渴望。

　　Severus现在反而一点也不想哭，也不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难过，他觉得以前那个因为听见父亲的吼叫看见母亲的畏缩而窝在角落里哭泣的小男孩不是他。他是一个巫师，巫师应当是强大而坚毅的。他看不起Tobias卑劣愚蠢弱小无能的同时，也唾弃自己的软弱。他把过去的自己封锁起来，他的人生从他知道自己拥有魔力的那一刻开始与之前截然不同，过去能伤害到他的事情都变得不足挂齿。现在的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到11岁的时候魔法世界会敞开双臂欢迎他的到来，他的未来在那里呢，那时候他的力量能够带给他任何他想要的。

　　他眼前浮现出Tobias对Samantha挥出的巴掌，是的，力量能够让他保护所有他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