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自由之翼》落月星辰

2、冲突

　　墨初带着炎煌走进酒店，这里暖气很足，小孩都穿着短袖短裤在大堂游戏追逐。

　　两人在房门前停了下来，墨初叮嘱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先进去。”

　　“怎么，又想丢下我？”

　　“不，是我得先跟爷爷说一下。”

　　“你不是怕他打你么，我可以进去帮你扛着。”
　　“如果你也进去了，那我俩就真的死定了，反正你先在这里等，等过一会，我会叫你的。”

　　“好，我姑且信你。”

　　炎煌想摸摸墨初的头发，可看了看自己满是尘土的手掌，便把轻抚摸变成了点头。

　　墨初一进去，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大厅那盏吊灯正散发着微温的黄光。他蹑手蹑脚地走着，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叛逆带来忧虑的同时也带来一种不可言喻的快感。

　　“墨初，你给我滚过来！”墨言的声音回荡在房间中，震耳发聩。

　　墨初吓了一跳，但还是挪着脚步乖乖地走了过去。

　　“跪下！”

　　墨初撇撇嘴，只见墨言眉毛都要竖起来了。冲着墨言这会火气正大，墨初是没有勇气说实话了。

　　墨言把个枕头扔到墨初身上，大发雷霆，“你都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把我们离开这星球的钱都用光了！”

　　墨初低着头，不敢再看墨言，声音不自觉地颤动着，“我拿出来玩的时候，不下心把晶卡弄丢了。”
　　墨初在路上想了十几个借口，可在面对横眉竖眼的墨言时，却挑了最蠢的一个。

　　“你知道族里对说谎者的惩罚吗？鞭刑五十，你觉得你受的了吗？什么都不学，非得学你爸那偷鸡摸狗的习惯。”

　　墨初的爸爸是个星贼，专门劫富济贫的那一种，在墨言看来是小偷，是不耻，可在墨初心中，自己父亲却是个大英雄。

　　因而一听墨言的指责，墨初的脾气也上来了，“我爸是个好人！你要打就打，反正我爸，我爹，哪一个你没打过，反正你就是个只会打人的老头！”

　　墨言瞪圆了双眼，只觉墨初这倔强的个性和墨玉如出一辙。多年前，墨玉也是用这么冲的语气朝着他吼，现在换了个孙子，演的又是同一台戏。墨玉怎么教孩子他不知道，但是现在他是长辈，孩子就得遵循他的教育方法。

　　见墨初冥顽不灵，墨言抽出皮带就往墨初身上抽去。

　　墨初闭了眼，只听到皮带带着呼呼的破风声而来，啪的一声，那声音之大，仿佛连皮肉都要被抽翻一样。

　　然而，墨初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痛楚。他睁开眼，炎煌那放大的脸正忍痛对着他笑。

　　墨言看着冒出来炎煌，恍然大悟的同时火冒三丈，“你竟然用所有钱买了这个奴隶，你是脑子进水了？”

　　墨初吼了回去，“他不是奴隶，他也是个人！”

　　炎煌笑了笑，少年还没张开的五官，却已经带着棱角分明的锋芒。

　　墨言又是一鞭，炎煌连忙把人抱地更紧，几乎要把人镶到身体里去。尽管炎煌还强撑着笑脸，可是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暴露了他的痛苦。

　　墨初想挣开炎煌的怀抱，却被人抱的更紧，他惊慌失措道，“你快让开，你会被打死的。”

　　炎煌强笑道，“死也得撑住，在你面前我还能丢人吗？”

　　墨言又狠抽了几下，那力度比起第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墨初看不下去了，大声喝道，“爷爷你别打了，你再打我就坚决不会踏足首都。”

　　墨言停了手，厉声道，“那本来就是你的使命。”

　　“那不是我的使命，我不是为了族人而活，爹爹告诉我，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存在，没有谁是谁的责任。而且，凭什么你把我们赶出去了，却还要我们承担责任，如果爹爹他们没回去，他们根本就不会出事！”

　　说到最后，墨初的眼眶已经红了起来。

　　这话似乎刺中了墨言的痛处，他颓然地坐到了凳子上，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孩子，五味杂陈。

　　“我们进去。”

　　墨初见墨言停了手，扶着炎煌，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房间。

　　墨初看到炎煌吃痛的模样，不禁埋怨道，“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等吗？”

　　炎煌龇牙咧嘴地坐倒在地上，“我听到你叫我了。”

　　“我哪有叫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墨初伸手去扯炎煌的衣服。

　　炎煌任由墨初摆布，乖乖地坐在地上，“这么猴急？你不等我伤好了再说么？”

　　墨初努着嘴把炎煌的衣服脱下来，少年的身体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有鞭伤，有刀伤，明明和自己的年龄相差不大，可他经历却让人触目惊心。

　　墨初翻箱倒柜，终于把爹爹给他留下的秘药找了出来，“拿着，这个药对外伤很有用的。”

　　然而，炎煌久久没有接过去，眼珠子一直盯着墨初。

　　墨初把自己打量了一番，疑惑道，“怎么了，我看上去很奇怪么？”

　　炎煌嘀咕道，“你不帮我抹吗？好歹我帮你挨了几下皮带。”

　　墨初没有拒绝，开始认真地帮炎煌上药。墨初的小手因为没戴手套，依然是冰冰凉凉的，落在炎煌炙热的身体上，就如同冷水泼到了热铁上一样。

　　“嘶，”，炎煌倒抽一口冷气。

　　墨初以为是下手重了，连忙询问道，“很疼么？”

　　“没事，你继续。”炎煌张着腿坐在地上，墨初就在中间帮他上药，似乎他只要一张手，就可以把人捞到怀里。

　　墨初药抹了一半，就不好意思再抹下去了，因为炎煌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带着灼人的炙热。

　　“我不抹了，你自己来。”

　　“可是我疼的动都动不了。”

　　“可是你一直盯着我的脸看。”

　　“那我盯你的身体可以吧？”

　　“…”

　　“墨初你出来。” 墨言在外面里喊了声，语气听上去已经平静多了。

　　墨初在要药放到炎煌手上，炎煌却一把把他抓住，“如果他打你，你就叫我，我马上冲过去打他。”

　　墨初被都笑了，语气放松道，“没事，你好好养伤就是了。”

　　墨初走出了房间，墨言还坐在凳子上，脸色五味杂陈。

　　“爷爷…”

　　“你还知道我是你爷爷？”

　　“…”

　　“你这倔强的个性像足了你爹，当初，他为了个野小子，抛弃了族人，现在呢，你也要跟着房间里的小孩跑了么？”

　　“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希望救他而已，爹爹说过，人生而平等。”

　　“哪来的歪理，人怎么可能生而平等，你是古族的人，你就注定高人一等，你就注定承担凡人无法理解的责任。算了，你跟着墨玉那么久，一时半会你也不会理解。我们来商量正事，你是真的愿意了？”

　　“我能不愿意么？虽然爹爹让我离首都远一点，但是我也希望做点什么，把他们救出来…”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脸上带着自嘲，“如果不是我无能为力，我也不愿意让一个外族人来背负这个责任。因为只有你，我们族里唯一一个S级基因，有可能在被标记后觉醒，有可能解救受难的族人。”

　　族人，族人，在墨言的世界里仿佛就只有族人存在，而他那离经背道的儿子以及孙子，似乎从来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墨初目光闪烁，“你是不是很讨厌爹爹，因为他背弃了族规。”
　　墨初虽小，但他知道古族的很多族规，禁止对外通婚，禁止未婚先孕，禁止带外族人进圣地，而他的爹爹却都犯下了。

　　墨言过了很久，都没有说话，仿佛他在思考的，是一个世纪难题。墨初如同等待审判的罪人，抱着那如同烛光般微弱的希望，无言的等待。
　　“你们是古族的耻辱。”

　　耻辱，原来他们的存在是耻辱。
　　墨初忽然觉得很讽刺，他曾和爹爹说过，梦到爷爷和蔼地抱着他，给他讲古族的历史故事，给他讲爹爹小时候的趣事。可是现实是，这个爷爷恨不得抹去自己的存在，或许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他人生的污点。

　　这一刻，墨初只觉父亲和爹爹的付出如此不值。

　　墨言吩咐道，“你给我把那家伙叫进来。”

　　墨初小脸一皱，以为墨言是要反悔，指责道，“你答应了让炎煌留下来的。”

　　“放心，他好歹是用了十万晶币买回来的，把他的契约给我。”

　　墨初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把契约撕掉了。”

　　墨言两眼瞪直，“你是脑子坏掉了，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罢了罢了，你先让他出来。”

　　墨初进房间的时候，炎煌还乖乖地坐在地上。墨初的药膏是不仅有愈合伤口的效果，还能把身上的伤疤抹去，因而炎煌的肌肤已经恢复如初，少年的骨架还未长开但已经带着流畅的肌肉线条。

　　炎煌见墨初欲言又止，不禁问道，“怎么了，有话想对我说？”

　　“爷…墨言让你出去。”

　　“见家长是吧，行。”炎煌把衣服穿上，去厕所洗了把脸。

　　墨初叮嘱道，“你不要顶撞他，他如果说什么刺激你的话，你就当听不到好了，反正有我在，他不可能丢下你的。”

　　炎煌忽然用力地捏了一下墨初的脸颊，直把墨初弄的呱呱叫。

　　墨初把炎煌的手拍掉，生气道，“你干嘛！”

　　“你又干嘛，像个小媳妇一样。”炎煌打趣着从房间离开了。

　　然而炎煌刚出去不久，墨初就看到墙壁微微震了一下，，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墨初一把把门推开，只见炎煌正半跪在地上，嘴角上带着血。

　　“你干什么！”墨初蹿到炎煌前面，挡住墨言逐渐靠近的步伐。

　　“让开，如果你护着他，我现在就他扔出去。”

　　“莫非我不护着他，你就不把他扔出去了？他和我就差不多大，你怎么舍得打一个孩子？”

　　“孩子，你倒是看看这家伙哪个地方像孩子？”
　　墨言是被触怒了，炎煌一出来便口出狂言，“你孙子我要定了，你有什么要求么？”。那语气，那神情简直就不把他当人看，更别说墨言作为古族的族长，哪里忍受得了这种无礼，于是他一话不说，往少年身上便是一拳。

　　墨初知道墨言是生气了，问道，“你都说了什么？”。

　　“只是说了个请求罢了，”少年看着墨言，“大叔，我可以给你保证，在成年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以我们炎的姓氏作保证。”

　　“炎？原来你就是炎龙的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被当成奴隶，但是你D级的基因，就注定了你甚至连接近墨初的资格都没有。”

　　墨言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在经历千年的繁衍之后，能标记omega的，就只有A级或者S级的alpha。

　　炎煌站了起来，面对墨言的嘲讽，没有丝毫退缩，“就算标记不了他，我也不会输给那些S级基因的alpha，我有能力保护他。”

　　“可笑，你一个D级的废物能做什么？”墨玉他阻止不了，因为那男人是个S级基因的野人，可这家伙不一样，他只是个D，只要他墨言一天存在，就不可能让他有机会得逞。

　　炎煌眼里燃起熊熊的斗志，拳头攥得死紧，“尽管试试，我会让你知道我有什么能耐。”

　　大厅内，剑拔弩张，此时，门外却传来惊心动魄的警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