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假装 (上帝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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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平照姬在离开了岛原以后，连忙往比较热闹的街道上跑，小心地不再撞倒别人，战战兢兢地在路上寻找着去新撰组的方向。
世事确实难料。天知道不久前，她还在拚命躲开新撰组的巡逻员，就怕会被他们抓回去。现在她居然要主动找起对方来，而且还是要向对方求助。
照姬想起刚刚那个一脸平和，却口出惊人之语说要代替自己的女孩，不禁又升起一层担忧。虽然那个女孩极度冷静，态度从容不迫，但那可是代替她留在岛原啊！当艺妓这种玩意虽然口中说只是献技，但是……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吗？照姬还没单纯到认为真的如此的地步。
想着想着，她居然一走神又撞到别人了！由于上一次就是因为撞到别人而被骗卖到了岛原，所以照姬这次在撞到人之后，甚至连自己撞到的是什么人都没敢去看，基本上连道歉也没有就这样马上回身就逃，怕又被对方捉着。要知道上一次那群大汉就是在她道歉那时一把抓着她的手硬是把她拖到岛原去的！
怎料，对方的反应更是奇快，居然在她转身的一瞬已经捉着了她的手腕，吓得她惊叫了一声。她开始挣扎，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力气比自己大多了，根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茗风，妳怎么了？」然而下一刻对方宛若冰丝的声音却不自觉地让她静了下来，那声音彷佛有一种魔力让人安心不已。尽管照姬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茗风」是谁，但她却听出了对方语气中渗出的一丝担忧之意。这么说，这个人大不了是认错人而并不是有恶意的？
这个想法让她停止了刚刚的挣扎，终于回过身望向此刻正捉着自己的人。然后……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一刻的停滞！
惊为天人──对方并不像一般男子的粗犷强壮，然而那素净的脸容却自有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他的长发此刻正用发带整齐地扎起、浅葱色羽帜穿在他身上居然意外地合适……
照姬愕了愕，一时间只是呆站着忘了反应，却突然注意到对方的服饰──浅葱色的羽帜！这不就是新撰组的队服吗？
「对呢，你是新撰组的……」照姬连忙上前，这回换她主动抓着对方的衣袖了，她着急地说道：「那个，请你听我说。我……」
正当她想交代岛原的事件始末时，突然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一股晕眩感正冲击着她的意识。对呢，她整整两天没有吃过东西了！照姬摇了摇头，勉力想要定住心神。现在她还不能昏倒啊！最起码……最起码她要交代完那个女孩的行踪啊！
虽然她努力维持自己的意识，但最终意识还是被黑暗所吞没了。临昏倒时，她似乎看见对方满是忧心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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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总司正在街上巡逻，陪同他的还有两名一番队的队士。自从得知松平藩主的妹妹失踪后，新撰组巡逻的次数增多了，而且每次都格外细心，就怕遗失了找回公主的机会。
还记得那时，由于看见了公主的画像，队士们开始都觉得茗风可能就是公主。因此还需要到步姐和松本大夫为她验明正身，证实她并没有公主的樱花胎记，这才平熄了一顿风波。只是，巡逻却安排得更频繁了。
叹了口气，冲田继续着巡逻工作。突然他看见了前方有个正低着头的女孩，不料下一刻她就迎面撞向自己的怀中。
那一身纯白带上淡紫碎花的和服以及清冷的微香，使冲田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茗风。只是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显得如此慌慌张张的。在撞上他之后，她居然马上回身就逃。发生什么事了？
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冲田几乎是马上伸手捉着了女孩的手腕，问道：「茗风，妳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她又好像突然认出他来，没有再挣扎。回过头看见自己之后，冲田分明看见女子眼中的愕然。这是怎么了？他的脸有什么奇怪吗？
突然，女孩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地抓着冲田的袖子：「对呢，你是新撰组的……那个，请你听我说……」正当她似乎打算说出重要事情的时候，她居然就在冲田面前昏倒了！纤弱的身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突然下坠。
见此，冲田连忙接着了她，并且轻摇着试图唤回她的意识，却发觉对方已经完全失去知觉。
「冲田组长，茗风姑娘怎么了？」
「还是先带茗风姑娘回去吧？她好像很不对劲……」
身后的两名队士一看之下，都认出了她是自家的厨娘姑娘，连忙对他们的组长道。
冲田看了看怀中的女孩，隐隐觉得有点不对的地方，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最后他还是把女孩抱起，带回新撰组的屯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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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睁开了双眼，照姬看见了一个陌生的房间，身旁一个人都没有。
她连忙坐了起来，一时间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呢？这儿又是什么地方呢？她完全弄不清楚状况。
突然房间的纸门被拉开，一个面带温暖微笑的女子随声进入了房间，手中还拿着一个托盘。她走到照姬的床边，然后对她笑道：「妳醒来了？现在感觉好点儿了吧？」
闻言，基于礼貌以及感觉不到对方有恶意，照姬微笑答道：「我现在好多了，谢谢……」
「那就好。」女子听到照姬的答案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续道：「吶，茗风。妳是忙着工作连饭也没吃好吗？大夫话说妳是因为没有怎么吃东西，所以才饿昏的。」
又是把她叫作茗风。不过比起这个，她饿昏了？对呢，她已经两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呢！
被对方这样一提，照姬就突然感觉肚子非常饿，又注意到刚刚女子进来时拿着一个食盘，不由得贪婪地盯着盘上的食物看。
「呵呵……看妳的样子，好像很饿似的。」女子似乎都察觉了照姬的视线，笑道：「吶，快些趁热吃吧！」说罢，她就把食盘推到照姬面前。
照姬看了看放在眼前的一碗热腾腾的面，都管不了那么多，开始快速地吃了起来。
「妳看来真的饿得很要紧呢！奇怪，妳应该有吃早饭的，不是吗？」女子略一皱眉，然后再续道：「好了，以后要是觉得辛苦就跟步姐说，我不会欺负妳的嘛！真是的，虽然我经常骂妳，总不至于会虐待妳嘛！不舒服什么的就跟我说，知道吗？」
照姬听到这儿，不禁停止了吃面的动作。就算她再怎样不清醒都好，她都知道自己已经连续被两个人认错了。一个是那个她碰到的少年，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女子。于是她略一犹豫后，还是决定要马上澄清误会，尽管现在她不太舍得手中那碗面。
她开口欲解释道：「那个，其实我并不是……」
正当照姬想告诉对方认错人的时候，突然纸门再次被打开。她回过头望向房门的方向，看见这回进来的是几个男子和一个男孩，当中还包括那个她撞到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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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田连同永仓、原田、藤堂及小铁等人，一起前往探望茗风。在得知茗风身体不适昏倒之后，连一向嬉皮笑脸的「相声三人组」都马上表达出关心的意思，于是大家就提出一起去看望一下他们卧病在床的厨娘姑娘。
在来到房门之际，原本冲田想要先在门外问得房中人的同意才开门的，然而原田却对这些礼节毫不在意，想也没想就一把拉开了纸门。
这个举动使得在房内的两名女子明显地一呆。床上的女子此刻正手捧一碗香气四溢的面条，见此，原田马上笑哈哈毫不客气地开口道：「咦？不是说厨娘姑娘生病的吗？看这个样子不像啊，还有这个元气吃面聊天！该不会是装病偷懒吧？」
闻言，旁边的永仓都起哄起来道：「对对对，病人不是应该吃药吗？为什么会是吃面了？很奇怪呢……该不会茗风姑娘其实是饿昏了？哈哈哈……」
看这两个家伙又开始耍宝，冲田苦笑了一下然后转向床上病者道：「对不起，我们只是想来看看妳的情况。茗风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呢，太好了。」
刚说完这句话，冲田注意到茗风居然在听完这句话之后又愕了愕，然后就突然低下头去，弄得冲田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时候，身旁的小铁都上前对茗风表达关心，说道：「茗风姐姐，妳还好吧？听到妳昏倒了，吓了我一跳呢！妳还是好好地休息一下吧！要是太忙的话……那个，我以后都可以帮少许忙的！我不会再打翻托盘的了！」
茗风闻言并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小铁，好像在思索着该怎样回答似的。
倒是一旁的步姐听到小铁的话，立即笑道：「哦？原来我们的铁之助还有空闲去帮人呢……看来当副长的小姓还真的轻松呢！」
「怎会轻松啊？！」小铁听到几乎马上抗议似的弹跳起来说：「每天都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那个魔鬼的小姓可不是人当的！」
「哈哈哈！小铁，你说这话可要小心，不然要是给土方先生听到，可是要被抓去切腹的啊。」冲田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说道。
「耶？！就这样说一句话都切腹？！」而对此最大反应的莫过于某位十五岁的小男童。
被这样一闹，房间中顿时气氛欢快，笑声不断。
笑了好一会儿，步姐终于开口说道：「好了好了，我们可不能一直妨碍病者休息啊！大家快些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这个哪是病者啊？只不过一直在吃面而已……」原田闻言，马上抗议说道。只是话音刚落，就马上被步姐瞪得不敢再开口说话了！毕竟，步姐在新撰姐的姐姐形象可不是造假的。
于是，相声三人组就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况下落场了。而小铁都在丢下一句关心话语之后乖乖地继续当他的小姓去。步姐收拾好了吃完面的碗筷，然后叮嘱了一句要茗风好好休息之后都退出了房间。只有冲田好像还有些话想对茗风说。
「抱歉打扰妳休息，不过呢，今天真的吓了我一跳。妳看起来怪怪的……」冲田好不容易等到大伙走掉，才微笑地对床上女子道。
对方听到他的话，略显慌张地摇了摇头道：「那个……我没事的。」
冲田见此有些疑惑地望了望她，然后才再次笑道：「嗯，那就好。我们约好过迟些一起去赏樱花的吧？还是快点去好了，不然樱花都谢了就要等明年了。」
「嗯、嗯……好的。」对方依旧有点怪异的慌张，好像极力想隐瞒些什么似的。
「妳还是有点不舒服吧？」冲田见对方反应有些怪异，说道：「那妳好好休息吧！我不再打扰了。等妳病好，我们再去村子找那些孩子玩耍吧！小雨说很想妳呢。」
「嗯，好的。谢谢。」这次，对方的语气才稍微平静了点儿，然后答应道。
真的是感到不舒服的关系吗？
冲田略带疑惑地想着，然后说道：「那茗风休息一下吧！要是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们，不要勉强啊。」话毕，就微笑着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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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姬在冲田终于都离去之后，才舒了一口气。
原本她是想要澄清自己不是什么茗风，但是听见那群人关心的话语，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来。而且经过大家的一番话，照姬总算明白「茗风」是指谁了──是那个代替她留在岛原的女子，她记得那个女子说过自己是新撰组的厨娘。
茗风……还真的一个配衬她的名字，如清冷的微风一样淡淡的、静静的感觉。
自床上坐起身子，照姬突然觉得有点羡慕那个清冷的女孩。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关心……
突然她又想起刚刚离去的那个少年，脸上居然不可自制地升起了一点温度。他那温柔的笑容和语调，使他变成难以忽视的一个存在呢……
想到他，照姬又更加羡慕起茗风来，因为茗风可以令那个少年如此温柔地对她说话。虽然刚刚他是与自己谈话，但他真正想要说话的对象是茗风吧？
照姬又想起刚刚少年的话语──要跟她一起赏樱花、一起去找村里的孩子们玩耍……
为什么那个少年不找其它人，而要找自己──或者说，茗风呢？那一定是两人对这些事已经达成共识吧？
可以有这样的约定……那么，茗风跟那个少年就算不是恋人，也是红颜知己了吧？照姬在心里面想着。
想到这儿，她的心突然感到有点黯然。
要是──我是茗风就好了……
她愕了愕，为自己刚刚升起的想法感到有点可耻。她在想什么？她居然……居然想丢下自己的救命恩人不管？
照姬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把那个念头甩走一样。只是心里面却又随即升起一阵难过的感觉。要是……她告诉新撰组的人关于那个女孩的行踪，那就意味着她揭穿自己的身份，下场恐怕一定是会被兄长抓回去……然后继续做着那个松平家的公主、被囚于笼中的金丝鸟，甚至连自己的婚嫁都不可以作主……
但是如果不说出来，她或者终有一天都会被人发现她不是茗风，只是……她却可以有最后一段自由的日子、可以暂时留在那个人──那个温暖的少年身边。
「只是暂时的话……可以吗？」照姬喃喃道：「只要很短的一段日子就好，给我一个做梦的机会……我很快会把这个身份还给妳的。这样可以吗，茗风？」话毕，她又开始为自己的自私感到可耻。进退两难、不知所措的感觉令她觉得很难受，很像有些什么压着她的心一样。
泪水慢慢流下了照姬的脸颊，却不是为了难过，而是因为了无主张。
她想起那个女孩说自己曾经当过艺妓，所以不需要担心她。要是那样的话、要是那样的话……
那么，请妳在那儿待一段日子，很快……很快我就会还给妳，把这个身份……我保证。
照姬在心中暗暗地发誓──只是一下子、就只是一下子，然后她就会乖乖地、死心地做回她自己，做回松平照、那个绝望的公主……
然后，她又想起那个少年彷佛可以温暖人心的笑容，不自觉地都升起一抹微笑。她想享受这短短的一瞬幸福，然后记下那个温暖的感觉，直到死去为止。
就算那个幸福其实并不属于自己的，也都不要紧。
就只要短短的一段日子……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假装 (上帝视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