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RPG)莉茜日常》河馬子

19、忘记 “你为什么

　　(019)
　　这天晚上，大雨停了，大家在村子广场架起火沟，把一整只猪给烤了。
　　不愧是莎拉婶婶的手艺，简直是飘香千里，莉茜的口水差点把村子给淹了(伦尼叔叔语)。
　　村子的人都聚在了一起，在漫天星斗之下，大家吃着烤肉，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欢声笑语阵阵传进她耳中。
　　莉茜趁着伦尼叔叔不备，偷喝了他壶里的烈酒，被揪着耳朵骂了一顿，现在不但耳朵有点痛，头也有点昏。
　　“让你偷喝，醉了吧。”找到靠在稻草堆上发呆的她，艾萨克无奈地蹲下。
　　莉茜脸上发热，但神智还算清楚，声音含糊地说道：“烤肉配酒很畅快啊，而且我才喝了三口呢。”
　　看她那副念念不忘，好像觉得喝少了的样子，艾萨克失笑。
　　“莉茜真贪吃。”
　　“我就这点乐趣了嘛。”莉茜抱怨道：“平时好无聊的，偶尔让我喝两口酒又不会怎么样。”
　　艾萨克看她连说话腔调都变了，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的脑袋靠上自己的肩。
　　“你要是醉倒了的话，我就抱你回去吧。”
　　“才不会醉倒。”莉茜说着，但已经昏昏沉沉地靠了过去：“我只是太开心了。要是一直这么开心的话，出不了村庄说不定也没关系。”
　　“……莉茜很想离开这里吗？”
　　这句话他是不是已经问过了啊？
　　莉茜觉得晕呼呼的，脑中的画面糊成一团，不听使唤，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想啊，蓝宝石群岛……迷雾森林……月之海……”她掰着手指数着，“圣代……生命之果……夜钓海鲜……烤全猪……”
　　“烤全猪你刚刚已经吃过了。”艾萨克提醒。
　　“……对喔。”
　　“你真的醉了，还是回家去吧。”艾萨克叹了口气，“来，我扶你。”
　　莉茜却胡乱摇了摇头，不知道脑袋搭错哪根筋，说道：“今天还没唱歌呢，一定要唱才行。”
　　其实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干嘛要唱歌了，只是莫名觉得这是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荒腔走板地哼唱起来。
　　【想回家的旅人还在歌唱……弄丢自己名字的旅人还在歌唱……不要忘记了啊……不要忘记了啊……】
　　“那，你为什么忘记了呢？”甜美的、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莉茜停了下来，怔忡望着面前的艾萨克。
　　说话的并不是艾萨克，他也不像是听见了这句话的样子。
　　那是莉茜自己的声音。
　　她的目光恍惚地落在前方，白色的石子路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有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站在那里对她微笑。
　　“你为什么忘记了呢？”
　　那是莉茜自己。

　　莉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月已上中天。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头还在隐隐作痛。
　　呻/吟了一声，她扶着脑袋想爬起来，却猛然对上黑暗中，一对金色的眼睛。
　　魔王？
　　“你不是说后天才来吗？”
　　她有点糊涂，魔王向来是非常遵守约定的，说过的话，会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做到。
　　她总不会宿醉睡了三天吧？
　　魔王没有理会她的疑问，缓步上前，轻轻将白皙修长的手指，放在了莉茜的额头上。
　　“对不起。”他说。
　　像有根针猛然刺穿了大脑，莉茜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变成一片黑暗。

　　因为嘴馋偷喝了三口伦尼叔叔的烈酒，莉茜受了大罪。
　　虽然那壶酒的物品备注栏是写着【警告：可能引发宿醉】，但她不知道这效果这么坑爹啊！
　　伦尼叔叔又把她骂了一顿，但不用他骂，莉茜就已经够悲惨了，简直像脑震荡的病人似的，稍微动一下头就嗡嗡响。
　　症状严重到，来探病的艾萨克很严重地表示，一辈子都不准她再喝酒了。
　　连续头痛欲裂了三天，魔王来找她时，她都还爬不起床来。
　　“唉，我们是约今天的吗？”她奄奄一息，“抱歉，我大概起不来了。”
　　“……很难受？”
　　“感觉头快裂开了呢，我明明才喝了三口酒而已。真想跟游戏策划谈谈人生。”她说着说着，面朝下又扑回了床上。
　　幸好没有呕吐之类的设定，否则以她这种稍微挪动就晕眩到扑街的状态，应该早就吐一床了吧。
　　“…………”魔王一时没说话。
　　“对不起，你上次说要让我看什么？今天大概不行了……”她有气无力地道。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魔王说道，可比起向莉茜说，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是正确的，是吗？”
　　“？”莉茜忍着晕勉强抬了头，看他凝重的眼神，不禁安慰道：“没事，我再躺一两天就好了，没那么严重，你不需要拿这种给自杀者的心灵鸡汤来灌我……”
　　想不到他偶尔也会这么关心她，莉茜真是受宠若惊。
　　还以为如果不是她强力要求，魔王根本就不会考虑她的事情呢。
　　“想不想吹风？”他问。
　　“我起不来啊。”
　　“没关系。”
　　莉茜还没想明白这句“没关系”是什么意思，就惊愕地发先自己的身体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居然还异常平稳。
　　“……你就不能普通的公主抱吗？”好没安全感啊这个状态！
　　“这样比较稳。”魔王说，又掏出了那把不知道有几种用途的青铜钥匙：“你会比较舒服。”
　　一扇门又凭空出现在空气中。
　　“……你要带我进这个门？”莉茜的精神有点振奋起来了，“这样我就可以离开村子了！？”
　　“没有要带你离开村子。”
　　果然。
　　莉茜垂下肩膀，没精打采地道：“喔。那要去哪？”
　　说真的，村子里她已经没有一个地方不腻了，家也好、广场也好、树林里的练剑场也好、不远的涌泉和田地也好，对她而言都已经毫无新鲜感。
　　“高处。”魔王说道。
　　莉茜对村子里的地形再熟悉不过，忍不住“呵”了一声。
　　“能有多高？”

　　――非常非常非常高。
　　“抱住我！现在就抱住我！不然我绝对不原谅你！”
　　莉茜几乎是哭着、喊出这些细想之下有点耻的台词的。
　　好久没留露出逗比属性的魔王，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这样你视野会比较好。看，古都在那个方向，那是勇者途经的第一个大城。”
　　别说什么古都了，她现在光是告诉自己别往下看就用尽全力了好吗！？
　　“算我求你了，抱住我！”莉茜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她怂？你怎么不来试试看？
　　毫无防备、被带到数百公尺的高空，一点支撑点都没有，感受着风从身上刮过，地上的一切都成了小小的点――这TM谁能不怂啊？
　　然后罪魁祸首还一副邀功的样子！ (“看，村子的天空也算村子的范围呢。”)
　　“魔王！！”
　　一副“好吧，拿你没办法”的样子，魔王终于揽住她。
　　莉茜立刻手脚并用，整个人缠了上去。
　　“……就算你不抓住我，也不会让你掉下去的。”魔王说，有点困扰的样子。
　　“理智上知道，感情上不知道！”莉茜闭着眼睛，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魔王默了一下，好像忽然发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不然，我们回去？”
　　“不要，我还没看到古都！”莉茜说，然而仍闭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