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道途 月彦淡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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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竹轩离此不远，只需片刻功夫便可到达。
但见眼前竹海起伏，层层叠叠，山雨欲来，随风作响，卷起层层碧浪，好不壮观。
竹林中静静地伫立着一座小院，孤孤单单，说是院子，不过是以竹枝搭建的几间小屋罢了，唯一起眼的，便是那门上的那块匾，上书“静竹轩”。
柳妙儿立于门前，伸手敲了敲门，待过了片刻，屋内方响起一道空灵的女声：“进来吧！”
屋内光线灰暗，便如外边将雨的天色一般，透着几分阴沉。柳妙儿举目四顾，终在窗前看见了那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昏暗的环境，印着她那张宛如芙蓉的容颜；她一身淡蓝色道袍，身姿绰约，其颜美如霜雪，肤有如凝脂，额点朱砂，不染绛红，眸光流转间，熠熠生辉。
不错，此女正是紫云真人，她看似不过风信，实则已有四十余几，然修行之人驻颜有术，不足与外人道也。
紫云淡淡见了来人，微露笑意道：“妙儿来了？”
柳妙儿拱了拱手道：“弟子来迟，望师父恕罪！”
紫云摇了摇头，道了声“无妨”，又示意她坐下，嗔怪道：“定是碧儿那丫头，偏爱玩闹忘了正事，是该好好地惩戒她一番，叫她长长记性。”
她话虽这般说，但柳妙儿岂会不知。碧儿平日乖巧伶俐，受尽全脉宠爱，尤其是师父，虽嘴上严厉，也不过是说说而已，若碧儿真是受了丁点委屈，恐怕最担心的还是她自己，当下也不作辩解。
顿了顿，紫云又道：“这次下山可有什么奇遇？”
柳妙儿早便猜到紫云唤她前来的原因，当下也不犹豫，将这两月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唯有说到狐妖时停了一下，隐去了红绳一事，只说遇到了一位高人，道行极深。
紫云听完沉思片刻，方道：“那狐妖有千年道行，你不过修行十余载，不是对手也不为奇，至于那位高人，”她顿了顿，又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想来是一位隐人。”
柳妙儿点了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下意识抚上手腕上的那条红绳，张口欲言，犹豫了片刻，又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这一切自然落在了紫云眼中，她却不点破，只是叹了口气，道：“前些日子我夜观星象，见太白入月，荧惑守心，这天下怕是要乱了，你好自为之。”说罢，她挥了挥手，径直回了内屋。
风越来越大，吹得屋门吱呀作响，屋内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便要熄灭，不到片刻，便有雨姗姗落下。
柳妙儿原地伫立良久，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紫云话未说完，任她如何猜想，仍是不明其意，只好离去。
她前脚刚走，紫云便从内屋里走了出来，透过窗望着柳妙儿远去的背影，幽幽叹道：“还有红鸾星动，妙儿，你的仙缘到了！”
……
月彦走到窗前，静静看着外面风吹雨打，手中不停地在掐算，隐约中，天机有了一丝泄露。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自下凡后，他的修为不停下跌，如今已不足全盛时的十分之一，经这几日的反复掐算，终在昨夜窥得一丝天机。原本以为只是一次小劫，却不想却竟是遇到了生死劫。想当初多少仙人陨落于此，若是度过还好，可窥大道，若是没有度过，便是灰飞烟灭，湮灭于六道之内。
修行万载，终将到了尽头。并非他不自信，而是这生死劫实在难过。想当年东皇帝俊称霸洪荒，何其盛名？终是消散于生死劫。
他乃开天后第一株青莲得道，不知修行多少元会，只见身旁沙粒日渐沉淀，化作一方顽石。又不知过了多少年，顽石得道，化形而去。如此又是万年，他方才脱去莲体，得道成仙。
后来他入了天庭，在朝为臣，又遇见了那块顽石。东皇帝俊为权而逝，顽石却因情根难断，亦葬身于生死劫中。
这生生死死，一切都是天意，纵然是仙人也无能为力。
“师父！”
月彦正在出神，忽闻一声呼喊，回过神来，举目望去，却见胭脂立于雨中。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裳，露出少女青涩的曲线，湿发遮盖住了眼睑，却掩不住少女明媚的笑意。她如一株水中青莲，出泥而不染，明艳而不妖，清丽无双。
不知为何，月彦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心中暗道：“罢了罢了，既无太多时日，那便将该教的都教了吧！”
末了，他见胭脂仍在雨中，不由微皱眉头，愠怒道：“还不快快上来！”
胭脂听出了他语气有些重，却不知哪里惹师父生气了，耸了耸肩，吐了吐舌头，闷闷道：“知道了。”
见她如此娇憨的模样，如何也生不起气，唯有叹道：“若是病了却是不好，怎样都该注意些。”
胭脂这才明白月彦生气的原因，心中一暖，微觉感动，低下头道：“胭儿知道了。”
手心突然一凉，才发现已被月彦握住。冰凉的触感，正如他的人一样清冷，却给了自己温暖的感觉。抬头看去，突然发现他脸上的忧愁，谁知这如仙般的人儿竟也有这般情绪？
胭脂还未回过神便被月彦拉进了屋，还不及细细感觉，温暖便已离去。只见月彦拂袖一挥，她浑身湿露已化作水雾，瞬间被烘干。
她隐下自己的情绪，道：“师父，这是什么法术啊，这么神奇？”
月彦道：“这只是一个小小术法，待你以后修炼有成，不过是挥手间的事。”
胭脂“哦”了一声，月彦又道：“看这天气，怕是这几天都不能出路，也罢，我便教你筑基之法。”
说罢，便盘坐在床上，唤过胭脂，缓缓道：“昨日于你讲道你却睡着，今日继续。”
胭脂努了努嘴，不服道：“什么嘛！明明是昨日太困了才会睡着的。”
月彦充耳不闻，自顾自道：“筑基之道，乃修炼之基本，再之上，则是金丹大道，为修炼之根本，凡人之所求，无非是修成金丹飞升为仙。所谓筑基之道，既所筑根基，吸收天地间的灵气为己身，排除身体中的浊气，可达避谷，以灵气滋养身体，往后需避五谷、断烟火，以清心寡欲，可做地仙。”
胭脂听闻以后要避食五谷烟火，小脸不由皱住一团，她本就贪吃，这世间又有几样是不沾烟火的，道：“那以后岂不是什么也不能吃了啊？”
“你啊！”月彦无奈笑道：“也不尽然，瓜果不在此类，不过还是少吃为妙。”
“这还差不多！”顿了顿，胭脂又道：“师父，那什么是金丹大道啊？”
月彦回道：“金丹大道，则是修成金身，脱去凡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羽化成仙，此类为天仙。”
胭脂疑惑道：“仙人不是属于仙界吗，怎么还能跳出三界外呢？”
月彦淡淡一笑，不觉不耐，细细解释道：“此三界非三界，你说说的三界乃是天、地、人三界，而为师说的三界则是欲界、□□、无□□。”
“什么啊？”胭脂道：“怎么跟那老道士说的不一样啊？”
“老道士？”
胭脂道：“是啊，那老道还说我身体灵气充盈，是什么谪仙转世呢。”
月彦笑道：“这老道还有几分眼见，这里的三界指的是贪、嗔、痴，佛门所说的三毒，世间万恶之源，所谓仙人便是超脱这三界，以至无欲无求。”
“无欲无求，那不是很无聊啊？”
月彦道：“何来无欲无求，仙人所求，不过是更高界面。”
“更高界面？”
“不错，需知道海无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皆为道。”
胭脂还要再问，月彦却伸手打断了她，若再让她问下去，怕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于是道：“现在我便传你修炼之法，你切要牢记。”
胭脂“哦”了一声，乖乖地闭上了嘴。
而此时此刻，屋外却躬缩着一个人影，那人一身大红衣裙，妖妖艳艳，娇娇媚媚，不是那狐妖狸儿又是谁？
只听她小声咕哝着：“我便说呢，这人来历定是不凡，定是哪位红尘求道的散仙。”
她以为自己藏得极为隐秘，却不知月大仙人早在她刚来时便以知晓，只是念她不曾作恶，反倒是多行善事，虽是为得香火，本意却是不坏，为她听去并无不妥，若是来的是只作恶多端的妖怪，怕是早被大仙人顺手收拾了。虽说月彦修为不足原来的一成，但对付这些千年道行的妖怪还是绰绰有余的。
她站起身来，却因蹲得过久，下身早已麻痹，措不及防下撞在了门上。
“谁！”
狸儿猛地顿住，下意识地掩住了嘴。
屋内又传来了声音：“无妨，不过是一只野猫罢了！”
狸儿这才松了口气，抚了抚胸口，又低声咕哝道：“你才是野猫呢，我可是堂堂的狐仙！”
她声音虽小，但月彦虽然修为不复，但道行还在，这些话自是一字不漏地落入他耳中。
他不由摇头苦笑：“为她解围，倒成了自己的不是，果然坏事易做，好人难为啊。”
胭脂见其一脸浅笑，疑道：“师父，你怎么了？”
月彦摇头道：“无事，我们继续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道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