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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赋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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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鸣的公鸡回笼补了一觉又一觉，日上三竿鸟啼犬吠，街上熙熙攘攘，有人才悠闲地掀被而起，随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普天之下烽烟四起，其他州县战事吃紧，琅邪倒是一派风平浪静。
他在此地已住三天，怕是再住下去太过逍遥忘了天下正遭劫难。
琅邪不久前造起一座精舍，华楼高墙，好不气派。
他每天都去那里转悠。
他去了三天，那里换了三位管家。
“郭公子，您又来啦！”
一来一去成了熟客，何况是连着三天，仆役们嗑着瓜子与他闲聊，丫鬟们争相向前挤奉上瓜果。
才起床没多久，来的路上已经吃过早饭。到底是大户人家，水果看起来很新鲜，早知道直接来这里蹭吃的也不错……
郭嘉执扇，含笑谢过，风度翩翩。
“今天管事的是哪位？”
“招不到新管家了！”
“老爷！”“老爷！”
仆役和丫鬟们顾不得手里攥着的东西，纷纷跪在地上。几只瓜果掉在地上正原地打转，几枚瓜壳似掉非掉沾在他们的嘴边。
身着锦衣的老人家身材发福，正怒不可遏地从内堂冲出来。
“害我连换三个管家的听说就是你？”
郭嘉收扇，不慌不忙地答：“正是在下。”
“好个胆大妄为！我与你何冤何愁？”
“无冤无仇。”
看热闹的下人们捂嘴憋笑。
好戏足足连看了三天，每位管家都是被这位年轻人劝说开解一番，就收拾包裹投奔他方去了。也不知他如何神通，他们听不完全，只看到每位管家临走还拉着他千谢万谢。今儿终于老爷憋不住气，自个儿来会一会他。
“那你为何……”老爷被气得满脸通红，忽灵感迸发，“难道你想在我这里做管家？”
“自然不是，”郭嘉笑道，“啜其泣矣，何嗟及矣。我是来救您的，曹大人。”
曹嵩吃了一惊，道：“难道是阿瞒派你来的？”
曹操陈留起兵，曹嵩不支持也不反对，带着家眷在琅邪躲避战祸。此处安宁无忧，远离战火。从这座高院和曹家人的吃喝用度上来看，家底全被曹嵩一手掌控。
“我说过了，要起兵打仗那是他的事！我年迈只想享享清福！过过太平日子！”
郭嘉行礼：“曹大人，您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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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郭嘉赋闲于山隐间，偶尔四处闲游结交英杰。月余未收到荀彧的信，便去兖州看他。途径荆州，巧遇了荀攸。
与郭嘉怡然自得相反，荀攸顾虑重重。
“公达，你不是要去任城赴任吗？”
“临时起意还是去蜀郡，上表任职批令都改好了，结果道路不畅，被堵在荆州数月。”
郭嘉点点头：“蜀郡……得天独厚物产丰富，坐拥天然屏障，地险城坚，好地方好地方！公达好眼光！”
荀攸低头道：“可惜未入得城，又有何用？”
“荆山之旁，往南两湖平原，北上进取中原，往西扼守西川，于是你便留在这兵家必争之地荆州，看来我在此处遇到你并非偶然。”
荀攸淡淡道：“天下纷争，不得不早做打算。”
“我正是为此而去兖州找你小叔，需要我替你捎什么话吗？”
提到小叔，荀攸皱眉。
“怎么了？”
前几天，荀彧以牙还牙，把荀攸硬是留在他身边的影卫给强行退了回来，怎叫荀攸不担忧？
“没什么，如今群雄奋起，江东那里孙家的后人也毫不逊色，可他偏偏选中曹孟德。”
“你去见过那位曹将军了？”
“见过。”
郭嘉轻笑：“他一定留你，而你却没有答应。”
“正是。”
“那么，看起来那位曹将军不过如此，经不起公达的考验。”在郭嘉心里，曹操的形象被无情地蒙上一层灰。
“我没有考验他呀。”荀攸一脸坦诚。
无论荀彧投靠谁，估计他都难免心存芥蒂，况且还是那样死心塌地的。
郭嘉大方地投来视线，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如何向族人交代的呢？本来荀家人押宝全押在袁本初那里，文若非要跳出来跟他们唱对台戏，这么大的家族应该不会没人管吧？”
荀攸被逼到这份上，只得实话实说：“的确，我向他们担保了曹孟德。”
“他在你心里尚未合格，你偏袒他完全是因为你小叔的选择！”
郭嘉洞察人心，荀攸非常清楚，他曾不止一次旁观小叔与郭嘉对弈。小叔善于全盘控制，而郭嘉往往出奇制胜。两人棋路不同，性子也不同，却总能够玩在一起。
荀攸从大牢释放后，立刻马不停蹄地前去兖州，一来是思念小叔心切，二来肩负族里的任务。族人让他去查探曹操的情况，人品德行谋略气度一一汇报。
郭嘉洞察到他出于私心偏袒小叔，其实，这个任务本身就不适合他来完成。如果真的出于私心，他应该狠狠地把曹操贬得一文不值，然后让族人迫使荀彧回冀州才是。小叔与曹操心意相通如鱼得水，这会是他要的结果吗？
他思来想去，如实汇报了曹操的情况，私心全用在拒绝曹操的挽留上。
幸好聪明如郭嘉都尚未发现……
荀攸摇摇头：“没有偏袒没有偏袒，不信的话，奉孝自己去兖州看看。”
郭嘉用“明明是有事瞒着我的眼神”瞥了荀攸一眼，转头就走。
亏得平日藏得深，再聊下去恐怕难免露出端倪……
望着郭嘉背着身子向他扬手挥别，荀攸终于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