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掂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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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董彦兴的指引下，左绕右拐，沿着林中小径行驶大半日。
荀彧撩起车帘，望见远处驻扎的军营，旌旗飘飘，炊烟阵阵。
“果真不出先生所料。”
董彦兴摇头道：“鄙人只是擅于推探些幽秘隐微之事，见笑见笑。”
“自古便有卜筮之术，只有神通天人才能透犀掌控。”
“我哪有荀大人说的神乎其神，”董彦兴看向荀彧，“但是此番前去在下已经能够确认一件事。”
“哦？”
“此番前去，会对您乃至对天下产生巨大影响。”
若是换作别人，董彦兴绝不可能对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直以来他自认为卜筮为不光彩的事，经乡人推荐曾替乔玄演算一卦解梦，所述无一不准。乔玄鼓励他应发挥所长济天下，因此引荐他来助曹操。半路中推得身附慧气之人也正在寻找曹操，特邀一同上路，并早已暗自探得一卦。乡中人不少以装神弄鬼为耻，所以他虽得乔玄赏识，但仍不免担心。在朝在军是否能有他这样一位术士的安身之所？他所言之事又有谁会相信？直至遇到荀彧，他才顿觉轻松，一切都是如此顺理成章。卦象不曾负他，他却为无法相信人而一味信任卦象的自己而感到羞愧万分。原本他普通而渺小，探得天理却微言慎行，得遇乔玄和荀彧微微燃起自信，所以他忍不住想再多说些。
荀彧目光波澜不惊，微微勾起嘴角：“这正是我所想要的。”
董彦兴皱起眉：“从结果上来看……”
荀彧并不催他说下去，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您不想知道？”
“常言天机不可泄露。先生如果能继续说，我便愿闻其详。先生如果不方便道破，则我便走一步看一步。”
董彦兴面露苦色：“实则并不是在下不愿说，而是这卦我解不开。从卦象整体看，伟业贵气极其盛沸，但内里却是虚空之相，诡秘难测，我只能说，不尽全是好事。”
马车渐渐靠近军营。
董彦兴忽道：“如果荀大人想改变主意，现在还来得及。”
荀彧笑道：“感谢先生提点，我心早已如磐石之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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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随身卫士轻声禀告。
“快！”
夏侯惇从主帐方向疾步而来，明为接迎，暗里堵截。
“久仰久仰，能得先生助我，真是久旱逢甘霖啊！哈、哈、哈！”
夏侯惇开始用起曹操惯用的词句，自认为表情也模仿得相当到位，只是声音略显僵硬。
荀彧奇道：“恕我失礼，敢问阁下就是奋武将军吗？”
“正是、正是。”
夏侯惇把他们迎至副帐，坐下慢慢聊。
“天下局势严峻，不知荀大人有何高见？”
就以往的经验，这个问题每次曹操都要询问来人。
荀彧笑道：“我的看法与将军您不谋而合。”
“哦？”夏侯惇惊道，“愿闻其详。”
“您早已把局势看得透彻，我又何必多言。”
“荀大人认为袁绍将军的盟军是否能有所作为？”
“如果您还在怀念盟军的话，又何必在此安营扎寨，直接退至冀州不就得了。”
荀彧气定神闲地绕弯子，夏侯惇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正在此时，门口踱进来一位英气逼人的士兵，胳膊上扎着几圈绷带，上下打量荀彧一番，慢慢退到夏侯惇的身后。
士兵开口道：“将军！”
自夏侯惇的额头慢慢流下一滴冷汗，更是不知所措。
“将军既然不想说下去，那么由我代劳来问两句。”
士兵的声音不温不火，语速有律，语气谦逊，听起来却自有一股难以掩饰的豪气。
荀彧抬头，忽觉这位士兵竟有几分眼熟。
“如今皇上被董贼挟持，形同傀儡。幽州牧刘虞为东海恭王刘强之后，袁绍将军有意立其为帝。荀大人以为此举如何？”
“简直荒谬至极！”荀彧怒道，“皇上的废与立，岂是一介臣子能够考虑的事情？这种做法与董贼又有何区别？”
那位士兵闻言，抚上自己手臂的伤，点头笑道：“如今我军于汴水大败，有何良策？”
“西入武关，镇守要地。”
士兵在满头冷汗的夏侯惇身后来回踱步，眼中已掩饰不住喜悦之情。
荀彧缓缓地继续说：“洛阳已犹如一座死城，受迫于盟军的压力，恐怕董贼难以支撑下去。董贼看似狂放粗矿，实则谋略不俗，暴虐之行有其用意。关东局势已然切断董贼与西凉的连接，势必令其不安，有所行动。因此，在下认为将军只需养兵固守，静待其变。”
士兵不发一语，在夏侯惇身后站定，默默看着娓娓而谈的荀彧。
一阵香气引发他的回忆。
每个谋士都自有一番见解，夏侯惇常常不明所以地被绕进去，判断好坏的人向来都不是他。即使今日他坐在主案前，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于是战战兢兢地转头看向身后之人。
荀彧误会道：“看来将军并不赞同，唐突冒犯，还望见谅。告辞１
荀彧言罢转身离去，董彦兴始终面露微笑，抬手捋捋胡须。
夏侯惇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只见身后兵士已一个箭步跟着荀彧冲出军帐，上前阻拦。
“荀大人，请留步。您说得太好了！其实……”
“你家将军威武勇猛，但也许真正与我所见略同的英雄却只有阁下。”
“其实……”在荀彧热切的目光注视下，他瞬间恍了神。
在他道出身份之前，出乎意料荀彧抬手一拍脑门，茅塞顿开般地喊出了他的名字——
“夏侯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掂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