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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个重要性 ...

  •   第72章

      第七十二个重要性

      继列白这个不着调的熊孩子之后,列宝儿和蔡老癞又成了大家的关注点。

      蔡老癞感觉到了大家的视线,深觉不好,扭头就想跑,谁知却被红了眼的里正几步冲上来,抓住后揪着脖领子大吼。

      “就是你勾着我家的宝儿去赌钱?”

      里正双眼通红的。

      刚刚来之前听到列白也跑去赌坊,他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宝儿是不是被那白子勾着学了坏的。也因为心里带着这股子郁气,他才会在刚刚对世叔他们一点儿的情面都没留。

      谁料想,竟然问题出在这个癞子身上吗?

      想到昨儿晚上宝儿被他抓回家时那双眼通红一头油腻,再看着一模一样半样不差的蔡老癞,里正的双手微颤。

      何其一样!

      “你说,是不是你!我家宝儿从小懂事又听话,怎么可能跑去赌坊当什么赌徒,他初上镇里的书院时山长就说了他有灵气,结果、结果你居然勾着他学坏!”

      一开始,里正只是红着眼睛嘟哝,再后来,眼露恨意目露凶光,看着蔡老癞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看着仇人了。

      最后一句简直就是在嘶吼。

      蔡老癞被里正嘶心裂肺的吼声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露出一丝癞子特有的笑意。

      “里正你说什么呢。”

      蔡老癞子一脸的茫然无辜,一呲牙,一口浊臭之气扑过来,熏得里正恶心欲呕。

      “我可不知道,怎么,你家宝儿也去赌坊里赌钱?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让他少去啊。”

      列家村的村民都被蔡老癞的厚颜无耻惊呆了。

      这得多大脸啊,他个老癞子天天泡着的地方,居然和里正说那不是好地方!好吧,那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可这话由着蔡老癞说出来,怎么就这么不受听呢?

      “你这个、无赖泼皮……”里正牙齿咬得咯嘣响,他虽然辈份比列老头小上一辈,可年纪上却是比列老头只小了个两岁,小孙子比列白就大了一岁,才十五的孩子,现在却沾上了这样的赌瘾,下半辈子都毁了。

      气愤的里正才不去管什么真相,是不是蔡老癞已经不重要了,他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发泄心底的郁气愤怒。

      “说来真是惨了,听说里正大伯家的宝儿可是读书奇才,在书院里时不时被山长夸奖,也不知犯了哪路的煞星,就这样毁了。”

      “就是,那可是赌啊,沾不得的,千贯家财败进去都不够的。”

      “啧啧,你们说说这宝儿这孩子从小乖巧,怎么就学了坏了?”

      “那还用说么?和蔡老癞子搭上边儿哪有个好?刚我从蔡家寡妇门前走,看到她家可是被祸祸的不轻,家里的锅碗都掉到地上了,那蔡老癞子不知在偷着吃什么……”

      因为看到自家哥哥被众人嫌弃,蔡寡妇正往后躲着呢,结果就听到了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她脸色一变,用力猛拍了下巴掌,也不再去看列景氏的热闹,挤出人群直奔回了家。

      人群里正说闲话的婆娘看到她火上房一样的窜走了不由得呵呵笑起来,又挤在一起嘀咕起来。

      “啧啧啧,有个这样的娘家哥哥,也难怪男人死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敢沾她。”

      “可不是,唉,这女人啊,有时候就是要认命,这娘家拖累起人来真是要了命啊。”

      里正却顾不得人群里那些婆娘的闲话,他的眼睛紧盯着蔡老癞,想的是这个人简直就是太恶心了,可是,想要把这人治治罪也不好弄,也没人能证明他拐带着坏了宝儿的前程。

      “许三多啊,你真是看到了宝儿和那人在一起去赌钱?我怎么没遇到过。”

      列白一边喊了许三多帮着抬列明回房,一边“轻”声问,声音挺大,让里正眼睛一跳。

      “这位兄弟,你在赌坊里看到我们宝儿的时候,是每次都有蔡老癞跟着?”

      里正被列白一提醒,被怒火恨意冲晕了的头脑终于有些清醒过来,他等到列白和许三多把列明弄回了屋,这才盯着走过来的许三多,眼露出几分恳求之意。

      “对啊,十次有九次是跟着的,只有一次也是一起去,只是两人分开赌。”

      许三多说得笃定,蔡老癞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迟疑不定的看向许三多,赌坊里的规矩他知道,许三多凭白无故的怎么会爆出他的事情?这不对啊。

      不过,他常年泡在赌坊里,自然知道这许三多的身份有些特殊,那可是他不敢去惹的人,转头去看紧抓着他的里正。

      “里正,这、这可是误会啊!”

      “误会?哈,你和我说说,你个赖汉是怎么和我们宝儿认识的,你说吧,我听着!”

      里正怒极反笑,恨极生恶,他咬着牙,抓着蔡老癞子,紧勒着他的脖子,让蔡老癞被勒得直翻白眼儿,想说都发不出声。里正却不觉得怎么,还想要收拾这个赖汉,只是,还没等他想出个什么法子来,蔡寡妇突然挤回来,冲出了人群,手里挥着菜刀哭喊着就砍了过来。

      “畜生,我杀了你!”

      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里正与蔡老癞完全没防备,里正反应还算快,第一时间收回了手,往后躲,蔡老癞子本就在赌坊里日夜煎熬着熬空了身子,精神一直恍惚,只听到亲妹子一声惨哭着骂他时完全是没反应过来的。

      接着,眼前寒光一闪,蔡老癞子浑噩间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伸出手来挡了一下。

      手上一阵剧痛,接着,蔡老癞子呆呆的看着几样东西从空中飘了下来。

      腥热的液体,喷涌而出,溅到了蔡寡妇的身上,脸上,也溅到了蔡老癞子一脸。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了尖锐的惊叫,蔡老癞子迷糊的伸手想摸脸,却传来剧烈的疼痛。

      “天啊,蔡老癞被蔡寡妇给砍了,天啊,手指都砍掉了!”

      周围人的惊呼让蔡老癞晕沉沉的脑子终于清醒,这时,他才看到血液喷流的手掌,上面,只剩下拇指和小指,其他三根指头已经没了踪影,只余下不断喷出血液的血口,狰狞恐怖。

      “痛,好痛!来人啊,救救我啊!”

      蔡老癞子这才开始惨叫起来,他跌跪到了地上,左手紧握着右手的手腕,徒劳的想要去按那伤口,又怕痛的不敢碰,满身是血的狼狈着慌乱的求救。

      察寡妇一脸血好似从深渊里爬出的厉鬼,双眼发直拿着菜刀指着蔡老癞子,整个人都好似疯掉了。

      “你这个杀千刀的。”蔡寡妇瞪大痛恨的双眼,血泪交织的脸上一片惨烈,嘴里叫得凄厉。

      “你吃鸡就吃鸡,为什么要推我家的小树,打我家小花!那两个孩子惹到你什么了!小树的腿摔断了,小花的脸上都是伤,他们一个媳妇还没娶一个连夫家都没有呢你知道不知道!你配当他们的舅舅吗?你这个赖汉,我真恨我早该杀了你!”

      蔡老癞子脸色惨白,只捧着少了几根手指的右手惨叫着,对于蔡寡妇的控诉完全顾不上。

      村里人人哗然,不过也不能任着列家村里出了这种血案,里正被气得发晕的脑子被这血腥的一幕刺激的立即清醒过来,他连忙喊了几个壮汉,先把蔡寡妇手上的刀抢过来再说。

      村里人哪里敢去抢,还是列昭看不过,上前打落了疯狂挥舞着的蔡寡妇手里的刀。

      众人一看菜刀掉到了地上,上面还沾着血,吓人的紧,众人连忙上前,制住了发狂的蔡寡妇,另一边,惨叫到快力尽的蔡老癞子抓着伤手躺到了地上已经没了力气,有人喊了村医过来,帮着他包扎,生怕他流血死了。

      里正恨毒了蔡老癞,可是又不能真的不管他的死活,在他治下的村子出了人命,对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更不用说他本人就在这里看着了。

      众人就这样呆看着,村医帮着蔡老癞子止了血,他也终于在一片恐慌和剧痛中回了神,他颤巍巍抖索索的,可是村里人却没一个同情他的。

      “你放心吧我看过了,小树的伤还好,好好养着兴许也能好,你最好带着他去镇上的医馆看看,还有那小花,脸上的伤抹了药了。”

      村医就是被蔡寡妇求着去给家里的两个孩子治伤,结果刚出了蔡家就听到蔡寡妇把蔡老癞砍了,这蔡寡妇也真真是命苦,贪上这样的哥哥。

      里正脸色很冷,他盯着已经指着蔡寡妇叫嚣着要让自家妹妹用银钱补偿自己的蔡老癞子,上前就一狠狠的一脚。

      那一脚极重,正踢到了蔡老癞子的手上,蔡老癞子惨叫了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这样的狗东西,以后再不准他进列家村,若是谁家再与这泼皮来往,我就把他直接赶出村子。“

      里正发了话,众人连忙应了,看蔡老癞子只是晕了,几个农家汉子在里正的示意下把人拖出列家村丢了出去。

      反正只要人没死到列家村里,是残是伤管他呢?

      “蔡寡妇,你也别哭了,想想他这样,难道没有你纵容的结果?以后你若还和他来往,就带着孩子离开列家村。”

      里正的耐心已经彻底的被这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拉扯的彻底没了踪影,蔡寡妇被里正眼中的阴狠不耐吓得终于回魂,也不再歇斯底里,她抖着手被一边交好的婆娘扶着,眼睛看着地上带着血的菜刀发愣。

      列家村里的村民和婆娘们都被今天这一出出的大戏惊得魂都快没了,一时间,众人都静在原地,看着里正与列家人,面面相觑。

      奇怪,他们今天到底因为什么跑来看戏来着?

      怎么这一出接一出的,完全让人忘记了初衷是什么?

      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跑来这里围观来着?

      众人互看,列老头却是除了在列昭说出除族时变了脸色外,再无一丝情绪波动,这会看着里正阴沉的表情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里正,你忙完了家里的事儿,是不是该忙忙我家的事儿了。”

      众人恍然。

      对啊!

      他们来看列白欠赌债,闹分家嘛!

      真是的,之前还觉得这是大戏,现在看来,倒是小事一件真没什么了。

      经过了蔡寡妇那惨烈的一刀之后,众人也都佛了,继续接着看列家这位老爷子要怎么处理家事。

      “世叔,我、请问世叔想要怎么处理家里的事儿?”

      这时的里正,直接把列青的事儿当成了没发生过,自家小孙子赌钱的事儿一出来,众人倒已经把列青的事情越了过去,而且,想到之前列老头说的,想来,这事儿已经行不通了。不能做的事情,里正直接放过,不提。

      “分家。”

      列老头十分干脆。

      “孩子们都大了,我们把小一辈的都给成了家,总不能孙子也要我们两把老骨头去操心,家里还有小妹,不过是个闺女,不打紧。”

      列老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平和,然而,熟悉这老头脾气的列景氏却是知道,这老头子是真的生气了。

      “里正,还有徐家太公,请你们两个当个见证,不过,现在我家里老四一家子没在,我现在就派人去找,你们先进屋吧。大伙儿都散了吧,我们列家现在也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就是分个家。”

      列老头说完了,围着的村民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里正指了指还发着呆的蔡寡妇,吩咐村里的人。

      “蔡寡妇虽然是怒极攻心,可毕竟还是犯了伤人的大错,按村规和列氏族规,还要是罚的,你们看着吧,就让她给村里磨上三天的豆腐。”

      此话一出,村里的婆娘们都吓得没了人色,一个个抖着往后退,蔡寡妇心知是里正恨毒了她们蔡家,故意这样,却也没办法,只能认了。

      在村里磨豆腐是村里婆娘们受罚时做的。听着没什么,可是却是遭了大罪的惩罚。被罚的婆娘要没日没夜的干活不说,一刻不歇还要空手自己推磨,那是特意为了女人们弄得小石磨,完全不存在什么推不动,但是用石头做的,想也知道是有些份量的。

      女人们初推还没什么,可这样一圈一圈的下来,人哪能不晕,所以都是像驴一般,戴上眼罩子来推的。黑咕隆咚的,吓人不说,能把人累死,推磨时,手酸人累围着磨盘转,脚走上三天三夜都能磨出血泡来。

      可以说,这是个特别折腾人的惩罚了,大家都宁愿去跪宗祠也不想去磨豆腐。

      蔡寡妇只能认下了,由着里正吩咐着,让族里负责看着磨坊的婆娘带着去磨豆腐了。

      一转眼,列家门前的人都散了,除了里正,徐太公,就只剩下列家众人,许三多,还有地上那把带着血的刀。

      众人没管那刀,众人一起进了堂屋里。

      “把人都弄到堂屋里来,既然都要分家了,就一个都别少。老二,你动作快,你去把老四一家子还有列东都给我弄回来去。”

      列老头一句话,列昭匆匆就走了,被打得爬不起来的列明都被硬是扶进了堂屋,被列昭打晕的列青也被一盆冷水泼醒了。

      没办法,他不醒,不用冷水他就醒不过来了。

      列蒋氏瘫瘫软软的,也被列景氏吩咐着让列小妹和列翠弄进了屋。因为刚刚围着的人太多了,列翠和列小妹都躲在屋门处往外看,没出去,现在一看真要分家,都惶惶然的坐到了堂屋里。

      列老头先回了自己屋里,拿着两个小匣子回了堂屋。

      在列昭雇了匹马匆匆赶到了镇上,先去书院里让列东告假回列家,再去县上抓着列易上马,匆匆快马加鞭,几个时辰的路,硬是让列昭弄成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回了来。

      这时的里正徐太公及列家一大家子,中午这餐饭都吃得食不知味的。

      列东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偷偷问列翠,在列翠说出经过后惊得嘴都合不上。

      列易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可是一进院子,看到院门处那把带血的菜刀就被惊了一跳,在马背上被颠得七荤八素的脑子也醒过来了,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堂屋。

      “爹,好好的怎么要分家?”

      列易有些不明白,在看到列明那一脸的鼻青脸肿,还有列蒋氏脸上赤果果的巴掌印子,他想要追问的心立即打住。

      家里一定发生了大事了。

      “这两个匣子,一个是装地契房契,一个是装着银子。”

      列老头没理会列易的问话,堂屋里的人也没人敢打岔回答,都看着列老头慢理条斯的把小匣子一一打开。

      列景氏看到列老头拿出的小匣子脸色就是一变,她想阻止,可又不敢在现在触列老头的逆鳞。

      “咱们家里,一共有二十亩上等水田,二十亩中等水田,还有二十亩旱地。”

      列老头一边说一边打开匣子,别说列老三了,就连深知列家地有多少的里正都不由得眉头直跳。

      “这是田地的地契,除了这个,还有县里买的房子的房契,咱家这处房子的房契,还有咱列家不是有个靠着山坳的老屋吗?还有那个房契。”

      不过列家老屋已经不止是年久失修了,连屋顶都烂没了的房子,只能推倒重盖,不然完全是没辄的。

      “这是咱们家里存的银钱。”

      列老头打开了另一个小木匣子。

      “不过,这里的银钱,不止公中的。”

      木匣子里,不像装地契的那个,这个分了两个夹层,其中一个被装了小银元宝,下面还有几张银票,另一个夹层里,放置着的是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扁扁的,也不知是什么。

      “这个有银元宝的,是公中的银钱,全部算上,是五百八十两银子。”列老头说着拿出那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整齐的一叠银票。

      “这个,是你们大嫂去世前留下给大房两个孩子的,一共是两千两银子。”

      里正都震惊了,他是知道列家有家底的,可是有这些家底,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他身为列家村的里正,家里的银钱也不过是区区一千多两银子而已。

      不过想想列家老大那时的精明强干,也就明白了。若不是那时候闹出了列老大欠的货银,恐怕剩下的银钱更多。

      “爹,这大哥的银子,怎么就不算公中的了,那时咱家又没分家。”列蒋氏想说话没敢说,没想到她想说的话居然被列易说出来了。

      “是没分家。”列老头神色淡淡。“不过,当年你大嫂去世前,这银子是你大嫂交出的,说是她的嫁妆银子,你们大哥的银钱早就交了公中了,这银子是大房的,不然我也不会单独放到那里,你们都是读书人,总不会去占你们嫂子的嫁妆吧?”

      怎么可能!

      心里犯嘀咕的列蒋氏怎么甘心?可是列老头说了是列华氏的嫁妆银子,她们伸手那就一定不行。

      这老头子,到底还是偏心大房的!

      心里愤恨,列蒋氏去看自家相公,可列老三列明低着头,被打得一片青黑的脸肿得像猪头,低下来,谁也不看,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列蒋氏不敢当出头鸟,只能继续听着。

      “先说说地,也没什么花头,就是均分成五份,四房一房一份,我们老两口一份。再来就是公中的银子,我留出五十两银子,当成你们小妹的嫁妆,你们也知道,她现在出嫁不容易,嫁妆银子呢,我和你娘想着,要多备些才行,那是你们最小的妹妹,想来,你们也是没什么意见的。”

      众人点头,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列老头看众人没意见,这才继续说。

      “减去这五十两,还有五百三十两银子,一分五份,你们四房一房一份,还有一份我们老两口自己留着养老。”

      此话一出,众人一呆。

      “爹娘你们不跟着我们这一房养老吗?”列易惊呼了一声,脸上全是无法置信。“当初供我上学时,我曾说了,要给你们二老养老的。”

      “我和你们娘现在还能动,用不上。”列老头直接拒绝,旁边的列景氏有些意动,却被列老头一个眼神吓回去了。

      “我想过了,我和你娘自己单过,你们兄弟都有了自己的孩子了,自己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每月给我和你娘一些养老的银钱就行,等我们不能动了,你们就轮流着照顾我们,等我们百年之后,我们留下的东西银钱还是一分四份,你们四房一房一份。”

      列易一脸的不赞同,不过看堂屋里一片寂静,又看里正阴阴的脸和徐太公好似什么都没听到的木无表情,也只能闭嘴不吭声。

      “至于房契,”列老头想了想。“四房的屋子就各住各的,想隔开,就自己垒墙去,县里的房子呢,暂时由着三房和四房去住着,但都是暂时的。

      等今年你们考过之后,要么,卖了分成四份银钱,你们一房一份,要么,谁想要就折出银钱,给另外三房银钱把房子买下来都行,这就看你们了。

      老屋子那边呢,只剩个地契,暂时就不分了,看你们小妹的婚事是什么样子的,不行就把那老屋子推了重新盖由着她招婿,总归那房子不值二两银子,想来你们也不会为了这个和你们小妹计较。”

      “小妹的婚事,是难了些。“

      列蒋氏终是忍不住僵着脸道,心里早就怒骂起来。

      一个注定了嫁不出去的赔钱货,又给她备嫁妆,又给她备地基房契招女婿的,也不想想她有没有那个福气享,为了个男人不顾名声的蠢蛋。

      列家四兄弟,除了老大死了,其他三兄弟再怎么也是挺疼列小妹这个妹妹的,听了列老头的安排,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列明和列易互看了一眼,都情不自禁的把目光落到了那红布包着的银票上。

      这银票是怎么分法?

      “这红包里的银票,是你们大嫂留下的嫁妆,当年她曾说了,这银钱主要是用来供养着东子读书赶考成亲生子,若是还有剩余,再给翠儿分一些,只是,东子还小,我们就一直没动它,现在也是,我们保管着,但是在分家文书上也要写明了的,这银钱,就等东子去县里参加县试开始动用,这银钱是大房的,你们也不用想了。”

      看出列明和列易的想法,列老头脸色更冷,列易脸色一变就想说话,列景氏连忙递了个眼神过去。

      这个憨儿子,看不出他爹现在是铁了心了吗?还闹腾什么,等过了这风头再说也不迟。

      列易好在没傻到底,被列景氏一个眼神拦住了。

      列蒋氏心里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列明也是,然而,今天他们三房真算是出尽了“风头”了。若是再挑战列老头的底线,恐怕除族的就是他们了。

      心里着实没底的列明不再吭声,只木然等着分家的事情告于段落,然而,列老头的话还没说完。

      “再有,就是四房给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银子。”

      此话一出,列老三和列老四立即提起了精神。

      “我们老两口呢,现在年纪虽然大了一些,好在,地我们分了有一份,想来也是够吃的,每个月也不多要,一房半两银钱就成,其他的年节时礼,就看你们各房自己的心意随意了。”

      列老三和列老四都松了一口气,随即看了看二房心底里都有些不满起来,二房能赚银子,谁都知道,偏要公平,一房一个月半两银钱,真是不公平。

      只是,今日显然是多事之日,他们谁都不敢多嘴多舌去挑战列老头的忍耐力,因此只是连连点头。

      “那大家都同意,就烦请里正起草了文书,做个见证吧。”

      里正早就不耐了,连忙拿出早就准备的纸笔,开始写起了分家的文书,写完之后,列家人一一签字画押,这边,里正和徐太公也写了名字又按下指印,这个家就算是分完了。

      “明日我就去衙门里把这文本报个底,这家就算是分了。”里正匆匆的说完,把分家文书揣到了怀里,和徐太公也不多呆,两人走了。

      离开院门时,里正不忘记把掉在院门处的蔡寡妇的菜刀也拎走,放在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列白施了个眼色给站在院子里当院门神的许三多,许三多跟在里正身后,悄无声息的走没了影子。

      外人都走了,列老头猛得抬起头来,把面前的喝茶用的粗瓷茶杯直接丢到了列白身上。

      粗瓷茶杯磕到了列白的额头,又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众人就猜到了列老头要发火,可没想到,第一个就是列白那里。

      “孽种!”

      列老头从牙根里发出这两个字,他气得青筋都快冒起来,眼睛狠狠瞪着列白。

      “小崽子,你才多大,就敢算计自家人?”

      列白早就猜到了列老头第一个一定是清算自己,倒也不惧,他昂起头来,看着列老头的眼睛都带着勾子。

      “爷,我知道你一定要找我算帐,我就是去赌赌银钱,也没花公中的,欠了债也是我爹娘帮我担着,您这么气不值当。”

      “……”

      列老头气得直喘粗气,想说话说不出呢,结果列白还在巴巴的说。

      “再说了,我算计自家人,是因为我算看透了,这一个个的狼子野心,都算计我们二房呢,大哥哪里错了,要被人这样逼迫,要是有个万一,真被沉了塘,我们二房才冤呢。”

      “你。”

      列老头直接指向列老三列明。

      “给我跪下!”

      “爹……”

      列明嘴里含含糊糊的喊了这一句,他不是不想用口才辩白一下,只是嘴里都是被列昭打出来的伤,舌头都被牙齿磕出一道道的口子,哪里还能说得清楚话?

      “孽子,跪下!”

      不想去骂列白,因为他的确没负担赌债,当然了,他也知道那是假的,他只是不想戳穿这件事,他站起来朝着列明走去,吓得列明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实实成成的,让人听得耳朵都一酸。

      列白嘴角一抽,心里解气。

      这一跪,让你残!

      “老三。”

      列老头的脸色阴沉。

      “你知道自己错了没有?”

      列明没吭声。

      “你真是让你娘惯坏了,也怪我,也想着你和老四是读书人,怎么能就一直这样不知一二,却不料,养子不教是我的错,只是,你侄子又何其无辜?你们这样算计青子,不觉得自己愧当叔叔吗?”

      列明抬头想辩解,可是嘴里疼得厉害,他有心想要往列家血脉上扯,可是,列老头那洞犀一切的目光,让列明说不出什么来。

      “你这样做想没想过,你失去的,不是一个列青,你是把你二哥丢了。你难道就没想到你二哥,以后怎么在村里立足?”

      有什么的,从前列老二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大傻子。

      列明不心为意,列老头却心头更堵。

      这孩子是真歪了,而且,这么大了,娶妻抱子的他哪里还能掰回来?

      他老了,已经没办法把这个歪的儿子掰回来了,又去看了老四列易一眼,心里就更绝望。

      两个歪的。

      这两个,若是考不上还好一些,怕就怕考上了举人,当真是带累了全家。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们分家吗?”

      列明和列易互看一眼。

      这不很明显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赶鸭子上架不得已吗?

      然后,列老头就没再去理会这两个歪儿子。

      “算了,你也是大人了,我也没什么再去教你的,分家的文书都看好了,养老银子到了日子就送来,一个月送一次,或是一次把一年的都给我们,你们一年不登门都行,你们自己随意吧。”

      列老头心灰意冷,也不多说了,背着手,把分得的东西放到小匣子里,直接走了。

      列景氏本想留下和四儿子说说话,可列老头喊了一声,不准她再留在堂屋里。

      列景氏只好走了。

      列易看屋子里人都没了影儿,列昭也带着夏玉娘还有二房的孩子们走没了影儿,列翠和列东回了屋子,列小妹也回了屋,终于没人了,列蒋氏扶着列老三站起来,列易对着自家的三哥嗤笑了一声。

      “真是蠢不可及。”

      “你说什么?老四,别仗着娘宠你就没大没小的!”

      一句话,列明说得含含糊糊的,嘴里都是伤口,说话太遭罪。

      “本来你就蠢,这一手的好牌让你打得稀烂,这回好了,列青这事儿彻底的没了指望了吧?让你自以为聪明。”

      列易越想越气,轻哼了一声,扭身走了。

      当然,走时不忘记把自己分得的东西拿回屋去。

      列明又急又气又怒,列蒋氏连忙上前扶住他,把他扶起来回屋去。

      “你别气了。”

      列蒋氏含着泪道。

      “不管怎么,这家已经分了,你看你这一身伤,不好好养起来,县试时要怎么办。”

      说起这个两口子都对列昭记恨上了。这是什么时候?

      马上就快到列明县考的时候,偏这时把他打成了这个样子,若是考不到好的名次,他们定要和二房没完。

      而另一边,列白也经受了亲爹对他的爱的“胖揍”。

      回了房,列昭二话不说,揪起列白来就是一顿老拳,打得列白都懵了。

      “臭小子。”列昭磨牙。“你怎么这么会挑日子啊?赶着事儿这么多,还不提前和我和你娘说明白,你挺能啊。”

      列白唉唉叫惨,又哭喊着夏玉娘救命,闹得夏玉娘好气又好笑。

      “行了行了,不管怎么,这个家算是分了,总是好事儿一件。打什么啊,行了。”

      拦了列昭的老拳,她对着列白轻笑。

      “你这胆子挺大啊,四百两的赌债。”

      “是啊,不过娘你放心。”列白一眼看出夏玉娘的未尽之语,连忙洗白自己。“我可不傻,那欠条是假的,你仔细看就会发现,人名是假的,字条不是我写的也不是我签的,指印也不是我的,您放心吧。”

      列白再信任金二也是有数的,借条的字据是金二找人乱写的,又另找个街头的乞丐乱按的指印,总之,他是一点儿也不沾边的。

      “而且那里面写的字也都是缺笔少划的,只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列白又解释了一下,看夏玉娘满意的点头,这才乐呵呵的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来。

      “娘,这是我最近赚的银子,给您。”

      别看一叠银票,面额都不大,二十两的五十两的,加在一起一百多两银子,夏玉娘挑挑眉。

      “这是你赚的?”

      “是啊,娘你收着,这是我交的银子。”

      列白不放心,一直盯着夏玉娘,看夏玉娘把银票收了,这才松了口气。

      “娘你放心,分了家也不怕,我能养家。”

      列白啪啪的拍着胸膛,生怕爹再来个噼哩啪啦,把他收拾一通。

      “二哥,这是你赢的银子?”

      列黑眼睛快瞪出来了。

      “这可不行啊二哥,你这样走上岐路可不行,赌是害人的,他……”

      “行了,我这银子来路正着呢。”

      列白气得直揪列黑的耳朵,另一边,列青一直在发呆,确切的来说,是盯着列昭发呆。

      他就那样子一直看着列昭,目光呆滞中透着几分绝望。

      从身世被揭,他就是这副死样子,似乎一切的生机都没了,张青梅唤他,他也不动。

      “青子。”

      夏玉娘给列昭施了个眼神,让列昭快些和列青说几句。

      “你爹有话和你说。”

      列青的手瑟缩了一下,他惊慌的抬起头来,看着列昭就好像看着个刽子手似的。

      列昭眼角抽了抽。

      “你不用那副死样子。”

      列昭粗声粗气。

      “你只记住一件事情,你是我列昭的儿子,你想留,没人撵你,可你想走,我也不会拦着,但是你若是走了,就不要再回来。”

      最后一句,列昭说得很绝,列青的手缩了缩,他看着列昭时,眼神带着一股子震动与茫然。

      “所以,你想不想回去?”

      列昭忍不住还是问了这一句。

      上辈子这死小子不是头也不回的回去了吗?这辈子做出这样一副舍不得的姿态,列昭总觉得有些诡异的恶心感。

      上辈子不就嫌我这当爹的不好吗?这辈子怎么就不肯走了?

      见色忘亲爹的小子!

      心里很矛盾的列昭既有种这列青和上辈子似乎不太一样的感觉,又有种这孩子似乎就是这样没用的感觉。

      太烦了,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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