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古剑]莫失莫忘》dalmatiananike

1、一觉醒来，枕边黄衫

　　谢衣悠悠转醒，一睁眼，突然发觉所处之地不对，忙坐起身来，却看见自己身上穿的正是一袭淡黄色的里衣，身上也未曾盖着被子，是斜斜地躺在一个软榻上。
　　原主倒是不怕被人看见。谢衣哂笑。
　　他姓谢名衣，没有字也没有号，没有什么多了不起的身份，只是名字起得巧了，总被旁人指指点点罢了。
　　他也不管这些的，平日里该玩游戏就玩，只是刻意避开了与他重名的那个游戏。
　　但古剑一他是玩了的，这究竟是谁，他很清楚。
　　或许一袭黄衫并不足以证明什么，但那一把古琴就在书桌上，还能看见“千载弦歌，芳华如梦”八个字；紫檀香的香气在室内回荡，而这室内的模样，分明与青玉坛一模一样，这是否再也无他解释了？
　　所幸不是穿去古剑二，否则他便对剧情一窍不通了。
　　谢衣无奈地一笑，料想已是到了时候，就穿衣起来——以前经常被喊去cos古装，由于特地查过，对古装的穿法倒是不会露陷。
　　谢衣粗粗地在铜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看来他穿的是早期的欧阳少恭，这头发不过齐肩，而且由于是斜躺着，头发并不乱，也不用梳理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他虽然知道剧情，对于人物之间相处的技巧却是完全不知。
　　试着走了几步，感觉还算顺畅，又在镜子里学笑，起码笑起来不要那么僵硬，直到感觉差不多了，才敢走出门。
　　谢衣一出门，便挂上了如沐春风的微笑。
　　走到拐弯处，遇到见了一位青玉坛弟子，他恭敬地半跪下，道，“丹芷长老，武肃长老有请，请您在青玉坛上层第三间屋子相会。”
　　谢衣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确认周围的环境确与自己玩游戏时的一样，才温柔笑着道，“请起，我已知道了。”
　　谢衣漫步青玉坛，依照记忆里的模样找到了青玉坛上层的传送阵，刚踏进去，一阵天旋地转，刚才还一碧如洗的晴空霎时间就变得漆黑如墨了，周围有如星光的君影草紧紧密密地遍布了整片草坪，寂静地摇曳着，恍如仙境。
　　无论多少次，都对青玉坛颠倒日月的本领很是诧异呢。
　　谢衣含笑推开大门，走进了玉石砌成的房屋。
　　空旷寂寥的青色大殿中，一片冷清庄严。
　　身着黄袍的络腮大汉一脸肃穆，两边眉目清秀的青玉坛弟子纵横排开，虽是像如玉君子，却尽是一副低眉顺眼、十分驯服的模样。其中两个最贴近门的，就为谢衣把门关上了。
　　“武肃长老请我有何要事？”谢衣看到这堪比掌门的阵势，心下了然，却是面不改色。
　　雷严轻挑了眉头，低沉地道，“不过几天，丹芷长老便忘了？我们约定了……的。”接着雷严一脸厌烦之色，挥挥手示意其他青玉坛弟子避开。
　　得到了示意的青玉坛弟子立刻有条不紊地出了房屋，还细心地关紧了门。
　　“哦？可是那远离尘世的一个村落？”谢衣试探。
　　雷严点头，“正是，不过那只是许诺给你的东西，我要的……是掌门之位。”雷严突然握紧了拳头，低声道，“我要复兴青玉坛！现今的青玉坛如一潭死水，不起波澜、可有可无，我却要做那块石头，将一摊水尽数打乱！”
　　谢衣挑眉，“武肃长老果真心有沟壑，壮志凌云。”
　　雷严略显不耐烦，却强行压抑住，“这话你已经说过了，我们已说好，我登上掌门之位之时，便是我助你夺得焚寂之时！”
　　“武肃长老此次请我来，怕是不止为了重复一遍从前的约定吧？”谢衣似笑非笑。
　　“少恭果真聪慧，”雷严大笑起来，连称呼也拉近了，“上次我与你已经谈好如何篡位的事宜，如今便轮到说说这乌……”雷严忽然卡住。
　　“乌蒙灵谷。”谢衣接道。
　　“呵呵，是乌蒙灵谷，”雷严尴尬一笑，继续说了下去，“就轮到说这乌蒙灵谷如何夺得焚寂的事宜了，不知少恭有何看法？”
　　谢衣想到剧情，便毫不犹豫道，“我已预测到，这乌蒙灵谷之所以百年未曾被屠灭，必定有其守护之物，以我之见应是一处结界，若擅自带人闯入，恐打草惊蛇，反倒失去夺回焚寂的机会，倒不如让我先行试探，让你们在外等候，却先把乌蒙灵谷围起，以备我一人独力难支。”
　　雷严耐着性子倾听了一会，也是明白了，抚掌大笑，“就依少恭所言！”
　　谢衣不疾不徐地道，“既已商议完毕，那少恭便先行告退了。”
　　雷严道，“慢！少恭的事的确是完毕了，可我的事却还没有着落呢？”
　　刚才不已说了，篡位之事已经商议完毕……谢衣陡然一惊，这莫非是雷严的试探……真想不到，游戏里那么鲁莽无脑的雷严，也竟是有他极其谨慎的一面的。
　　谢衣神色不变，道，“想是在下最近记忆错乱，竟连究竟是否商议过也模糊不清了，还多谢武肃长老指出呢。”
　　谢衣换了个疏远的自称，又称呼雷严为武肃长老，还加重了“多谢”二字，显然透露出对雷严刻意欺瞒的不满。
　　雷严收敛了神色，“记忆错乱？却是我考虑不周了。少恭放心，这种试探向来极少，纵使有，凭着少恭一颗七窍玲珑心，雷严也往往不得其果。”雷严说到此处，竟叹了口气，“因此，涉及智谋之类，那还得多倚仗少恭了。”
　　“自是如此。”谢衣道。
　　两人之间的对话就如此匆匆结束，几天之后，趁掌门病危，雷严雷厉风行地谋杀了掌门，夺得了掌门之位，也亏得谢衣在旁诉说掌门的种种不是，凭借丹芷长老极高的人缘，雷严终是坐稳了掌门之位。
　　接下来，便是去乌蒙灵谷了。
　　谢衣心下一阵怅然。
　　本是极其普通的人，为何却偏偏走到了这一步呢？
　　谢衣端起如沐春风的笑，和声细语地对奇装异服的顽童道，“你好，请问去乌蒙灵谷的路怎么走？”
　　那顽童脸上画着几道油彩，一个面具斜戴在脸的一侧，头上插着几根羽毛，身上穿的都是短衫短袖，看起来极为俏皮可爱。
　　“我，我不知道，”那顽童迟疑了一会，“不过，我遇到了一点麻烦，大哥哥能帮帮我吗？”他稚嫩的脸庞抬起来，嘴弯成了一个月牙。
　　“好啊。”谢衣笑。
　　就这样，顽童与谢衣渐渐熟了，大概是顽童认为谢衣不会对村落干什么坏事，而谢衣编的理由又太过惹人怜悯，顽童终究把结界的秘密告诉了谢衣。
　　谢衣也知道了，那顽童的名字，是韩云溪。
　　谢衣从不认为这是个巧合。
　　那一天，雷严率领众多青玉坛弟子进入乌蒙灵谷进行屠杀。
　　那一天，独力难支的乌蒙灵谷众人被屠杀得干干净净。
　　只除了，巫咸风广陌和大巫祝之子韩云溪。
　　那一天，谢衣在一个昏暗的山洞吐得稀里哗啦，吐到无可再吐，吐到连居住于此的灵猴飞鸟也都逃走，才虚弱地起来，记起自己还要与雷严一同夺得焚寂。
　　他究竟是平凡普通的谢衣，还是淡泊的太子长琴的一半仙魂？抑或，他只是残忍的渡魂千年的欧阳少恭罢了。
　　只有这样他才会对这一地鲜血淋漓视若无睹。
　　若不是谢衣的要求，怕是风广陌也要被雷严所杀。悉心养了几月，那位风广陌才醒来，只是醒来却记忆全失了，“……我是谁？你又是谁？”
　　谢衣于是含笑不语。
　　——
　　几月后，蓬莱之巅。
　　谢衣凝视着那五个和他走了很多路程的熟人。
　　一个是他的半身；一个是幽都的巫咸大人；一个是幽都的未来灵女；一个是千古剑灵；一个是……他的总角之交。曾经。
　　如今正满脸愤懑之色的蓝衣少年，何尝知道，他的挚友已换了三遭？
　　再看最后一位，如墨长发，秋水剪瞳，眉黛春山，笑如春风吹面，动似弱柳拂风，身材婉约玲珑不盈一握，嫩黄色的内衬、粉红色的轻纱，似仙子飘逸、如精灵梦幻，都犹如梦般飘忽不定。凭着记忆，谢衣对她充满了一切最美好的憧憬，恨不得把一切最美好的形容词放在她的身上。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有伊人在彼岸，名之曰巽芳。
　　梦里梦见的、喊出的、颠倒辗转、梦寐不忘的……他的爱人呵！
　　亦是平常对他呵护有加、无微不至、像是亲人一样的寂桐呵！
　　深深的爱恋快要把他融化了，满心的喜悦满满得似乎要溢出来了。
　　甜甜的，却仍有些苦味。
　　他的爱人啊，你不曾怪他千载渡魂，为何如今却与他为敌？
　　几个月里，完美主义者的谢衣将原本的欧阳少恭演得几乎分厘不差，这也就导致了他竟然有点人格分裂的倾向，就像是艺人沉醉在戏里不可自拔了，如今看见巽芳抬手撩发的模样，一时间心情激荡，情难自己。
　　罢了，罢了！
　　让他放纵一回，不必遵守道德底线……
　　眼前燃起焚寂之火，黑龙的背影渐渐远去，谢衣看着旁边心心念念的所爱之人以及经过一番折腾后成为了知己的前巫咸大人，只觉得这几月已比他的一生都要精彩得多了。
　　谢衣不知怎的竟有些恍惚，“若是这样，倒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暂时把这个坑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