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高校L同人]七日初恋》红荻

4、四

　　分手后第一次见面，不需热史进卧室喊人起床，烟已穿好外出服在客厅等他，头发略乱，也能看出多少整理过。这罕见的表现，热史不知道是不是分手的影响，此外烟倒没有太多反常，去超市路上起初还闷着不讲话，经过某款新发售的游戏的广告牌，又很自然的样子谈起了游戏的话题。和平分手、继续做朋友是他提出的，看来也像所有他想做的事一样，顺利做到了。不愧是小烟——热史差点开口赞叹。
　　被草津贬低为“渣滓”的烟，事实上天赋卓绝，无论学什么都很快，只要认真去做就能成功。任何事在烟面前都会迅速失去挑战的价值，可能是造成他干劲全无的原因之一。热史不确定烟本人是否还记着，从小到大考试成绩稳居年级第一的草津，也曾被他击败过。
　　那是升上中学后第一次月考，上课会打瞌睡、偶尔还漏交作业的由布院烟同学一鸣惊人，占据了榜首。第三名的热史久久忘不了还未翻脸不认人的青梅竹马那副倍受打击的表情，破天荒考了第二的草津放学后在排名表前站到打过静校铃，接下来直到期中考试都拼命学习，热史数次邀他去玩均被推掉。令人哭笑不得的是，草津翻身夺回第一的那场期中考试，烟像坐过山车般滑入倒数十名以内去了。
　　咬着嘴唇从排名表前端找到末尾，终于看到烟的排名，草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家伙……只赢一次就自满松懈了吗？”
　　陪他找的热史也配合着做出猜测：“可能考试时不巧生病了？”
　　草津没表示赞同或反对，把嘴唇咬得更紧。
　　没过几天，莫名其妙被青梅竹马疏远的热史和烟交上朋友，才得知这位咖喱同好的成绩取决于他时灵时不灵的押题术。下次考试烟又冲上了第五名，排名发表时留意到草津在从后往前看榜，热史挺想上前告诉他真相，好叫他别再为“竞争对手”飘忽的谜之名次纠结。然而自己打招呼总被视而不见，凑过去没头没脑说一句别人的事，说不定会彻底激怒对方，这么一想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烟很会押题的名声逐渐在同学间传开，不知草津是什么时候听说的，热史只记得大家进入眉难高中后，有时还能看到他站在考试排名表的最末部分前——那时自己就会想，如果没惹青梅竹马生气，也许三人已成为好朋友了。能押中题本身就很了不起，即使是靠运气、运气不好也有押错的时候，能把押到的题目做对，甚至在部分科目取得满分，烟的学习能力其实相当出众；而草津没有妒贤嫉能的毛病，不如说比起庸常之辈更喜欢和有才能的人相处……
　　“热史？热史！”烟把手掌举到他眼前晃，“我把这个放回货架去，今晚来聚会的，好像没人爱吃它。”
　　热史的思绪从学校回到身处的超市里，见烟从购物车里取出的是一盒甜纳豆，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刚想起小锦的事，不知不觉就拿了……真可惜啊小锦忙得不能来一起玩……”刚刚走神走得太厉害，他都没有把这东西放进购物车的印象了。
　　烟随意抛起甜纳豆盒子又接住：“总之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热史和烟一人拎着一只塑料购物袋走进黑玉汤时，站柜台的是有基，隐约还能听见强罗哥劈柴的声音。有基兴高采烈地一手一个把袋子全接过来，告诉两人硫黄和立已经在泡澡了，让他们也快去。
　　“小烟先去洗吧，我还是把咖喱做好再说。”热史笑着对烟说道，自感呼吸心跳皆无异常。
　　“好，那我先去了。”烟说着就往里面走，懒懒的语调也没什么不对劲。
　　有基欢呼起来：“咖喱！咖喱！我也要帮忙做咖喱！”
　　直觉最敏锐的后辈都没发现他们之间有不妥，这让热史很庆幸提前与烟以朋友的身份进行了磨合。

　　有基来厨房帮忙，后果就是越帮越忙。热史在阻止他闯出大祸、弥补他犯下的小过失上耗费了不少时间，做咖喱的速度被拖慢了一倍有余，却耐着性子没有赶他去洗澡或继续站柜台——拖久一些，拖到烟洗完，他再去洗是最好的。并不是害怕经受不住跟烟祼裎相见的考验，不过类似考验能免则免。
　　咖喱恰在硫黄和立穿戴整齐来到厨房一探究竟时出锅，热史从他们口中听说，烟也差不多泡好了。同后辈们一起把食物摆上餐桌，他才跟有基走进更衣室，果然烟已穿回衣服，正吹着头发。习惯使然，分明未做好准备与对方接触过密的热史竟不由自主地问出：“要我帮小烟吹吗？”
　　他刚回过神来懊悔，烟就一口拒绝：“我自己来，你和有基快点洗吧，晚了当心我们把咖喱吃干净，不给你们留。”
　　“呀，那可不行！”有基三下两下扒光了自己，飞速冲去洗澡。
　　热史感激地朝烟一笑，觉得动身去大学报到前应当再约他来黑玉汤几次，只要多加练习，有朝一日两人必能恢复轻松愉快共同入浴的关系。

　　冲洗完毕，因为有基急着要吃咖喱，热史跟他在浴池里稍稍泡了一会儿就出来了。穿衣时有基提了个深沉的问题，把更衣室里其他客人的视线都吸引到他俩身上：“热史前辈，为什么有人会自杀呢？”
　　“有……有基，你小点声……怎么问起这个来了？”险些没拿住眼镜的热史边说边用一种“抱歉没看好我家熊孩子”的尴尬眼神扫视四周。
　　有基听话地放低音量：“立前辈不让我问，说你会不开心……热史前辈生我气了吗？”
　　“没有，”热史说着戴上眼镜，“就是意外，有基也会思考这么沉重的事。”
　　“是立前辈对硫黄前辈和我说的，他和热史前辈的姐姐打电话聊天，姐姐说她昨天想自杀，割伤了手腕……我看热史前辈今天不是很高兴，是在担心姐姐的伤吗？”
　　想着还好眼镜已戴上，否则掉在地下摔坏就不好办了，热史不禁又推了推眼镜的鼻梁处。原来再怎样掩饰，仍被有基看出了“不是很高兴”……姐姐同立搭上了话，是为自己可能表现不够好而打的预防针么？并不想拿来用的挡箭牌，到头来还是被装备上并受惠于它了啊……
　　“就算是吧……立还说什么了？”他有点好奇姐姐究竟是怎么跟立解释自杀事件的，虽然问有基也不像能得到有条有理的答案。
　　“立前辈啊，他说妹子是和男人完全不同的、更可爱的物种，”有基挠着头复述，“她们的想法，我们没办法完全理解啦……”
　　热史连连点头：“立说的对，根本没办法理解吧。”但愿有基别再让他解答“为什么有人会自杀”了。
　　有基若有所思地又挠了挠头：“硫黄前辈也这么说，看来大家都不理解啊……那就别管它了。热史前辈担心姐姐的话，让强罗哥给她配点药膏，准能治好！现在还是先去吃咖喱吧，可不能被小烟前辈他们抢光了！”
　　热史微笑：“放心，少不了有基的咖喱。”烟说不给他们留咖喱自然不是认真的，即便认真，疼爱弟弟的强罗也会保住有基的份。

　　充分回应了肠胃的需要，精神大振的有基扑到烟背后，把他的头发作为返乡的翁巴特的替代品摸来摸去。强罗吃完饭又出去看柜台了；硫黄和立一如既往各看各的手机，一个跟妹子聊，一个研究财经资讯；热史给实香发过“姐到底对立说了什么？”的短信，见烟被摸得一脸无奈，出言解救他：“有基叫我们来，不是要把小锦从国外带的礼物给大家吗？礼物在哪里？”
　　有基一拍脑袋：“我忘了！”说罢释放了烟，啪嗒啪嗒跑出去，不久又拖着与热史有过一面之缘的旅行箱回来。
　　实香回复的短信也发来了：“小热说过立君很会逗女孩子开心，你出门后我心情不好，就找他聊聊开心一下而已。”
　　热史叹息着放下手机，看有基打开箱子给前辈们分发草津的礼物。外表一模一样的三个大纸袋依次被递到热史、硫黄和立的手中，封口的纸胶带上分别写着他们的名字。有基拿起箱子里剩下的两个纸袋，看看右手那个：“这是我的！”便放在自己膝上。
　　立指着他左手抓的纸袋问：“那这个就是由布院前辈的了？”
　　有基看了袋口的纸胶带一眼：“不是，没写小烟前辈的名字啊，哪里搞错了吗？”他翻转袋子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条胶带。
　　热史一看就懂——本该写着名字的地方被人用马克笔涂黑，草津发泄怒气的方式堪称克制了。
　　逻辑思维清晰的硫黄以排除法教导后辈：“除了由布院前辈，人人都拿到了，只剩这一袋，不是他的还是谁的？”
　　有基还没绕过弯来：“可是没有名字……”
　　“给我吧，”烟劈手夺下了纸袋，“他这是提笔忘字了。”
　　“忘什么？”有基没听明白。
　　烟毫无负担地抹黑着以第一名成绩毕业的老同学的汉字掌握水平：“草津忘了‘由布院烟’四个字该怎么写，所以画了一道黑烟代表‘烟’，就是这样没错。如果现在让有基写我的名字，你也不能保证全写对，是吧？”
　　“嗯嗯！”国语轻松零分的有基被这番胡说八道说服了。
　　热史干笑两声，借着喝果汁仰起头，不敢去看烟的表情。草津一直不喜欢烟是事实，然而忽然做这种小动作不免有突兀之感，他会否据此猜出自己把两人那段隐秘的恋情透露给了青梅竹马呢？
　　烟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与后辈们一样打开纸袋查看自己收到的礼物，对精致的工艺摆件兴趣缺缺，看过就丢回袋里，却把地方特产食品的包装当场撕开，吃得津津有味。见他这般淡定，热史也安下心来拆看自己那份礼物——大部分和其他人收到的没区别，只多了两本英文原版书。
　　收好了草津的礼物，热史以“早些回家照看受伤的姐姐”为由，提早从还在进行的聚会上撤退了。实香通过立散布的消息使得后辈们对此借口无障碍照单全收，至于烟，热史知道他很了解，自己还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和他共同出现在“那个”车站。走出黑玉汤没几步，有基追了出来，以令人推无可推的坚决态度塞给热史一盒强罗秘制药膏——日后实香从九州发来反馈，她虽是伤愈后才抱着即使没好处也不至有害、最多是过敏的心态试用了这东西，却惊喜地收到了可观的祛疤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