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鸳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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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简直要心梗而死，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开口、从何开口。他筹谋多时，这一时心软让蓁儿与景琰相见，谁承想会是这么个结果。蓁儿这么些年以云靥之名行走江湖、跟随他谋事学习，无论是武艺心性、管理布局甚至行军推演，都有十足的长进，本以为这一见会悄无声息的就此掀过，他却忘了，在景琰面前，云靥便不再是云靥，她永远会是那个骄傲任性的林氏千金，林仕蓁。
云靥并不觉着后悔。“哥哥，大水牛心存偏见，若只是顺应局势与你联手，之后呢？要一路同他讲条件到底吗？他那倔脾气一上来，不是坏事，就是将你气死。我见不得这样的局面。”
梅长苏捻动着手指，“将江左梅郎仅仅看成谋士，正是我的目的。只有这样，才能将梅长苏和他心里的林殊完全地分离，让他从心底就杜绝联想的可能性。”
云靥看向他的眼睛，低声道：“但那不会是个好的开始。”
梅长苏无奈一笑：“反正我做什么都是不对的。你看，这不又是被你破坏了吗？”
云靥悠然笑道：“哥哥忧虑归忧虑，难道不也开心吗？”
梅长苏道：“我有什么好开心的，好好的一番约定，被你一闹，倒显得我有失权威……”
云靥笑：“以后他会习惯的。本身哥哥就是就太不听话，总叫我们操心。你看看，为着哥哥任性不好好爱惜身体，我都要长皱纹了！还有蔺大哥，哎呀，真是被你气的没话说啊，当年多风流倜傥的少年阁主呀，都被气成肉包子脸了……”
梅长苏听到一半，原本心中黯然，这十余年，正是云靥作为一个女子最美妙的年华，但是为了寻兄、救兄、助兄，她苦苦煎熬又耐心等待，熬到了现在，又陪他亲身涉足这危机四伏的棋局之中，眼见年华逝去，令他心中惭愧。但听了后半句，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明明是被你喂点心喂胖的！”
两人正谈笑，突然间蒙挚探头走了进来，唬了云靥一跳。
蒙挚一见云靥也在，同小殊亲厚非常，不禁担忧起来。但担忧归担忧，很快还是回归了正题，今晚他的目的只有一个——
“你真能确定，庭生就是祁王的遗腹子吗？”
梅长苏道：“当年祁王府中的男丁俱死，女眷俱入掖幽庭，庭生年纪对的上，靖王又对他如此的在意，我想，应该是可以确认的。”
蒙挚讲出自己的推测和揣度：“但据我所知，掖幽庭里的女眷，但凡是有点名分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全部被逼死殆尽啊！一个遗孤想要劫后余生，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梅长苏示意云靥，云靥正色答道：“那我便来简单回答吧，其实事实也很简单，祁王妃是聪慧忠烈之人，当时情况混乱，死前她拼死遣人去求了一个人。”
蒙挚问：“那人是谁？”
云靥答：“纪王。”
蒙挚惊奇：“纪王？可是纪王……纪王一向沉迷享乐，从不过问朝事，一个置身之外的逍遥王爷……”
云靥道：“正是纪王。纪王喜爱音律，个性温和厚重，因远离朝局逍遥度日，因此历来不被忌惮而诸多恩宠。如果这样一位重情的王爷得知侄儿唯一的血脉即将不保，他会不会动一点恻隐之心呢？而他的援助会不会引起圣上的注意与疑心呢？蒙大统领，这难道不是祁王妃最好的选择吗？”
蒙大统领恍然大悟一锤手：“原来是这样！的确，的确啊！”
此话掀过，三人又简略谈了今日与靖王萧景琰面谈之事，蒙挚一听竟要辅佐靖王上位，顿时劝道：“靖王天生不善权谋，又厌恶权位之争。更何况，他还有些宁折不弯的倔脾气。就说十二年前，赤焰案发、祁王府灭，那是如何风声鹤唳的情形，他居然就敢为了保全林府要与你妹妹结亲，最后……诶！”
最后……最后何等惨烈！梁帝震怒，概不受允，靖王受罚，太皇太后从此一蹶不振；晋阳长公主自刎于朝阳殿前，林府覆灭；在外休养的林氏之女连受打击，引诛心之疾，呕血而去，只得薄棺回京……何等惨烈！
“那事后这么多年，他一头认了盟誓，硬是扛着不愿娶亲，这都十二年了，还和皇上犟着。夺嫡是何等凶险之事，以他这样的性格，他怎么敌得过心狠手辣、实力雄厚的太子和誉王呢？”
梅长苏淡淡道：“不是还有我吗？”
他像是说给云靥听：“他重情重义，愿结小妹鸳盟，我承他此情，难道不是应该？那些阴暗、沾满鲜血的事，就让我来做。想要把恶贯满盈之人推到，难免会伤及无辜，甚至有些时候，还要在他们的心上，狠狠地扎上一刀。这些痛苦和罪孽，靖王承受不了，就让我来背负吧。”
他温柔地拍扶云靥肩头：“既然我活着，就不会白白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鸳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