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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那天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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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辛然
我比你还委屈
这天这人这种关系
没有人懂怎么继续
走过了的路早已回不过去 (《那天那人》)
辛然有气无力地拨动着方向盘,在广州午后灿烂的阳光下漫游,觉得自己像个无主的孤魂。在她眼里,阳光晃动出来的美丽光圈,有点像马戏表演里那些光怪陆离的灯光,让她有成了小丑的感觉。
本来,被季扬拒绝就已经够有挫折感的了。这些天她天天给自己打气,鼓励自己勇敢地参加爱情战斗,从不知名的对象那里,把季扬夺回来。就像她在电影上演的那样,“只要你没有结婚,我仍然有机会!我不会放弃的!”原来一直让她鄙夷的爱情观,到此时她才知道那是人之常情。想了若干天,她终于想明白了:爱情就是矜持加坚持。如果那段爱情还只是她内心的一个美好的梦想,她不介意一直远观季扬,继续做一个默默的崇拜者。但既然已经表白过了,放弃了矜持,那就只剩下坚持了。
可是现在连坚持的机会,她都失去了。她很伤心,不是那种莫名其妙的伤感,而是刻骨铭心的伤心。伤心得要命,五脏六腑里都充满着不知名的痛楚,万箭穿心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季扬原来是个玻璃?她想到这个词的时候,全身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觉得无法把这个刻毒的词与季扬联系在一起,就迅速地在心里给季扬换了另一个名词:同性恋。这个词有一点学术成分,带着点科学意味,像电视机、录音棚一样是个客观描述事物的名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她也看过一些有名的关于同性恋的电影,比如断臂山、蓝宇什么的,那些缠绵和伤感的故事,也同样让她感动过。
这样打了个岔,她才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痛彻心扉了。这个圈子里同性恋并不少,其中不乏那些特别有才华的男人,她自己也感叹过:这年头,好男人都去做GAY了,没给女人剩下几个!想到自己说过的这句话,辛然恨不得踢自己两脚,谁让她说这种狗屁不通的话,正好现世报。
等这个纠缠着她的主要矛盾稍稍退后,第二个问题马上浮上了她的心头。不管她承认不承认,这一次是她把一个无法解决的大矛盾带给季扬的。如果季扬不去管她和于英明的闲事,季扬断断不会遭遇事业历程上的这一巨大的困难和挫折的。辛然不得不放弃自我欺骗,她现在对季扬是爱也好,是恨也好,都不能抹掉这个事实:她承认她对季扬是有愧于心的。
辛然不是那种提不起放不下的女人。从她独自出来打天下,她就懂得就算是个女人,也得学会坚强、学会承担。如果不是学会了这些品质,她也不可能在事业上闯出一片天空来。她对季扬的感情先放下不提,自己给季扬造成的麻烦,总不能这就这样一笔带过,总得要有个交代才好。
想清楚这些,她就拨通了于英明的电话。于英明好像并不吃惊,冷静的态度让她有一点意外。她和于英明约在一个他们常去的小咖啡馆。那儿的老板是她的朋友,包厢很私密,不会引起什么混乱。特别是,她想,于英明没机会耍什么花样,比如再弄个狗仔队什么的,来陷害她。
在江湖飘,不得不小心啊!防人之心不可无。
再见到于英明,辛然有点吃惊。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显得郁郁寡欢,面色憔悴,不过是几天工夫,他好像老了好几岁。
辛然干脆地说:“英明,我想和你谈谈季扬的事儿。”
“这么快就来打抱不平了?”于英明斜睨着她,眼里有一些让辛然觉得不熟悉的内容,那甚至可以说是……哀怨。辛然记得,有一次在外拍戏,她答应于英明给他打电话,但那个地方非常偏僻,经常性的连手机信号也接收不到。二十几天后她回到广州,于英明到机场来接她,看到她的时候,眼睛里就是这样孩子气的哀怨。辛然心底有那么一瞬间软了一下,但马上就硬起了心肠。
“我想告诉你的就是,季扬并不是我的男朋友,只不过我求他帮我一个忙,冒充我的男朋友。其实我俩什么关系都没有,季扬不可能喜欢我。”说到这儿,辛然突然觉得鼻子里酸得难受,眼泪噼哩叭拉地就掉了下来。那泪越流,心里就越酸,竟然怎么也止不住了。辛然又气又急,只好扭过头,侧着身体盯着墙上的一幅画,眼泪仍然不断地掉下来。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着。终于于英明扯了几张纸巾,慢慢地递到辛然面前。辛然咬着牙接过来,并不急于擦泪,而是两肘支在桌面上,用纸巾挡住了脸孔,继续她的哭泣。
等她哭够了。才抬起头,盯着于英明的眼睛说:“你要是想怎么我,就放马过来,别拉着不相干的人搞三搞四。”
于英明带着他一贯的傲慢的神气说:“我需要对付谁,绝对不需要借着不相干的人搞三搞四。辛小姐你大概忘了吧?你现在还是我们公司的签约歌手,今天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对你的私生活问题的报道,对我们公司的形象和专辑的推广,造成了很坏的影响,请问你对此做何解释?我公司完全有权利起诉你,要求你赔偿我公司的一切损失。”
辛然气得碰口无言,她抖着声音说:“你不是已经派人打过我了吗?也威胁过我了吗?那些图片不都是你安排的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想出什么花样?于英明我真是看错你了,这几年枉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真男人……”她说着眼泪又流下来了,“我以为……我们至少还有些情分……我一直还真心地感谢你的……”
她今天接二连三地受打击,特别是感情上的打击,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她一直想于英明和她,到底也同床共枕这么些年,没有感情,也该有些恩情。“我不过是你的一个玩伴,这种伴你于英明有的是,要多少有多少,干嘛非得和我过意不去啊?你又没打算和我过一辈子,我只是想有个爱我的人,有人关心我的人,这个要求很过分吗?你干嘛要对我这样不依不饶啊!”
辛然彻底放弃了自己,她撑得累极了,觉得已经被全世界所抛弃,干脆自暴自弃地号淘大哭起来。她趴在桌上哭着,肩膀不停抽动,看起来格外的伤心。
突然听于英明在对面叹了一口气。说:“辛然,你以为合约到期了就可以远走高飞了?我要不想让你走,你就走不了。你有时候真是糊涂得可笑,我要对付你,一击就让你没有翻身的机会,怎么可能用这些小手段。起来吧,说说看,那些事到底咋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