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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重回金陵 风云将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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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长苏听见东方墨的话,心中一动,有些不敢置信。
他快步走到东方墨的面前仔细的看他的眼睛,东方墨原本黑亮的眸子此时已是一片茫然,毫无生气。
东方墨没听到有人回答他,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突然恍然大悟:“阿苏?”
梅长苏轻轻拂过东方墨的眼角,“是我,阿墨……”尽管他极力的压制着,但手和声音压制不住的颤抖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东方墨听到了梅长苏略带颤抖的话,感到了停留在自己眼角微微颤抖着不太敢碰触自己的手,东方墨的嘴角漾起如同原来一样的温柔的笑,他抬起一只手握住梅长苏停留在自己眼角的手,道:“阿苏,没事的,你没事就好。”
“阿墨……”梅长苏不知该说什么,“对不起。”
“阿殊,你不用说对不起,”东方墨正了脸色,语气十分认真,“阿殊,你要记得,赤焰七万忠魂和祁王还未瞑目,你若去了难道让我独自去报仇吗?为了他们,也为了我,照顾好自己,身体才最重要。”说着东方墨笑了下道:“我可没办法在起死回生了。”
梅长苏看着笑得温柔的东方墨,眼眶红红的:“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蔺晨站在门外,心里有些难受。过了片刻他走了进去,将手里端着的药递给梅长苏,示意梅长苏给东方墨喂药。见东方墨把药喝完才开口说道:“长苏这次已经无事了,只是以后还要注意,小墨这次……日后可能会留下一些病根。”
“病根?”听见梅长苏有些紧张的声音东方墨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了一下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易犯咳疾罢了,平日注意下就好了,对了,”东方墨把头转向蔺晨的方向道:“你给当归传信了吗?”蔺晨点了下头,突然想到东方墨看不见又答道:“传过去了,想必几日后就该到了。”
“阿苏,这次我就不走了,你可介意我多住些时候?”“怎么会呢。”梅长苏握紧了东方墨的手。
两年多的时间,梅长苏看着东方墨从被人扶着到自己行动自如,从一点点摸索到与没有失明前的行动毫无二致,完全看不出是个盲人,只有梅长苏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有多痛。
梅长苏站在院子里望着远方在想着什么,手指不由自主地捻动着。东方墨抱着一件披风从屋里走到他的身后,将披风展开披在了梅长苏的身上,道:“入秋了,天有些凉。”
梅长苏将手向袖子里敛了敛:“琅琊阁已经将消息发出去了。”东方墨笑了笑道:“景睿已经在路上了吧,”他转头,无神的眼睛转向金陵的方向“要起风了啊。”
“宗主、东方谷主”黎刚从远处走来,向两人行了一礼“天泉山庄护着那对老夫妇快进江左了。”
梅长苏闻言转头对东方墨笑着说:“小墨可愿陪我游湖?”
“当然。”
东方墨笑得温柔,想了想他又道:“让飞流与当归一船吧,”他抬头向屋顶的方向喊“飞流,墨哥哥要和苏哥哥去游湖,你去不去?”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小脑袋从房顶冒了出来,“去!”
好久没有出来的飞流和当归已经驾着船不知漂哪里去玩了,东方墨和梅长苏坐在小竹筏上让小竹筏随水慢慢飘着倒也悠闲。东方墨拿起放在一旁的琴放在腿上随手弹了起来,没一会梅长苏忍不住拿了东方墨总不离身的玉笛吹起来与东方墨的琴声相和。
乐声在平静的江面上回旋,传出去很远,无论是急忙行驶的小乌篷船还是紧追其后的大船上的人都听到了,两艘船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看向从雾中飘来的小竹筏。
“停船!”大船上为首的几人中一个一副江湖打扮的人大声喊道,气氛与来越紧张。
小竹筏慢慢漂到了大船前面,梅长苏放下手中的笛子。东方墨也停下了琴声,双手抚着琴并不说什么。
那个男人紧张的看着转身面向他的梅长苏,拱手道:“在下季赢,一时鲁莽,误入江左之地还望梅宗主见谅。”
梅长苏看着季赢神态温和,道:“双刹帮一向与江左盟毗邻,今日季帮主亲自驾到长苏怎可不来迎候?”
东方墨嘴边的笑愈发温柔,手在琴上似乎无意识地拨弄出几个音,江面一时有些安静。
一阵风吹来,梅长苏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既然到了江左的地界,各位便是苏某的朋友。幸好双方没有打起来,尚有余地。若是私人恩怨大家话说分明,江左盟愿意从中调停。可若是杀人的生意……季帮主可要三思了,在我江左盟的地界,买卖可不是这么做的。”
大船上的季赢与身边锦袍男子对视了一眼。许是见只有梅长苏一个大家都知道不会武的人和一个正在抚着琴的看装束相貌就是个文人的东方墨,而梅长苏身边常带的几个高手都不在。季赢身边的锦袍男子向他使了个眼色,季赢抿了抿嘴,招了下手,包括季赢在内的十来名武林人士同时飞身而起,向梅长苏冲去。
稳稳坐在梅长苏身后的东方墨听见破空之声微微侧了下头,双手在琴上快速拂过,《广陵散》的一段倾泄而出。季赢几人只觉一阵气血翻涌,再提不起丝毫内力,扑通扑通全落入了水中。
东方墨抱着琴站了起来,风吹过鬓边的发拂过脸颊,披风和宽大的墨色衣袖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一点紫色,唇边的笑让在水中挣扎的季赢等人有些不寒而栗,“这入秋了,水有些冷了,季帮主还不快回去换身衣服。”
看着大船上的人手忙脚乱的江湖中的人就上船,梅长苏唇边的笑未变一丝,只是眼神有些冰冷,开口道:“江水如此寒冷,双刹帮的的兄弟开春之前就不要再下水做生意了。”
浑身湿透的季赢闻言一哆嗦,面色发白道:“是。”
看着大船缓缓退去,不知何时驾船过来的飞流和当归看着竹筏上的两人齐声道:“回去。”
东方墨笑而不语,梅长苏一点头看了刚刚被追的小船一眼道:“好,听你们的。”
看着木船和小竹筏渐渐飘远,小船上的年轻男子舒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剑归了鞘。
东方墨进屋时梅长苏和蔺晨正在聊天,他走到梅长苏身边坐下说道:“景睿和豫津已经到了,我让人带他们去偏厅了。”
蔺晨看了东方墨和梅长苏一眼默默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玉瓶放到两人面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拦不住你们,这瓶药你们带着,心力交瘁时服一颗,希望你们用不到,照顾好自己吧。”
东方墨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伸手将案上的玉瓶拿起来对蔺晨说道:“会的,你也别太过担心,阿苏最近挺听话的,身体好多了。”
蔺晨瞪了东方墨一眼道:“你也是!别以为你好到哪去了。”
梅长苏闻言笑了下,东方墨默默别开了脸。
蔺晨哼了一声,冲门外说道:“你苏哥哥和墨哥哥要丢下你去金陵了,不如你跟我到南楚去玩吧。”飞流突然从房上倒挂下来一脸严肃的说:“不行,要去!”“你要去哪啊?”“金陵。”
东方墨笑着说:“别逗飞流了,我们也该启程了。”
东方墨与梅长苏坐在马车里,已快到金陵城门了。
梅长苏凝视越来越近的金陵城心头泛起万般滋味,东方墨轻轻拍了拍梅长苏的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没了往日的微笑,一双无神的眼睛愈发黯淡。
马车在距城门数仗的地方停了下来,梅长苏从车上跳了下来,凝望着城门上方的“金陵”二字,萧景睿和言豫津发现后面的马车停了下来调转马头问:“苏兄,怎么了?”
梅长苏仰望着城门并未回答,东方墨下了马车道:“十五年前我与阿苏曾在金陵受教于黎崇老先生,自老先生被贬离京,我与阿苏便再也没来过了,阿苏只是思念先师了,让他再呆一会吧。”
萧景睿和言豫津倒是没有想到梅长苏与东方墨曾是黎老先生门下,一时间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凉风吹过奔波几日的东方墨用袖子掩住嘴低咳了几声。梅长苏听到咳嗽声转头看向东方墨,见他面色有些苍白道:“走吧,我有些累了。”
马车驶进了金陵城,天色渐暗,风愈发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