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将》风之岸月之崖

49、第零四十九章：接二连三

　　翌日一早，御剑斳果真动身走了，他一离开，赫澜傾便睁眼醒了，外头天色灰蒙蒙的，气候微凉，赫澜傾穿着单衣站在窗边，想到此次李言状告的事，心里就是一阵叹息。

　　北狄的事刚刚落幕，杨国成就俸皇命前往福建，整肃福建军阀，御剑斳带人来到福建总兵府的时候，杨国成刚刚将这里的部分势力收拢。

　　福建位靠海岸，衍生出去则是一处小国，海岸上设有国防军队，驻守沿海，军部总兵名唤李钢，是个三十来岁的莽汉，副巡使名唤多伦，年月四十来岁，掉角眼，八字胡生的与杨国成有几分相似，自杨国成来后，李钢对杨国成的态度暧昧不明，多伦虽是看似与杨国成划清界限，可做的事却总有意无意与杨国成的不谋而合。

　　“这两个人，莫不成现在都入了杨国成的营帐？”
　　昏暗的房间里，御剑斳看着云影弄来的资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对此似乎并不如何焦急。

　　云影回道：“李钢到底是否归入杨国成，属下暂不得知，但这多伦如今却是是为杨国成的人”
　　御剑斳抬眼看他。
　　云影拧眉：“杨国成初到福建，建树未立，却与多伦私下往来不少，明面上这二人不和，却是早已狼狈为奸”

　　“哦？那看来这两人是想合谋，将李钢拉下马来？”
　　云影一怔，没说话。

　　门外，又有人大步走来，是云心：“公子”
　　“说吧”

　　“属下无意间发现，杨国成有本账本，似乎与海外小国贸易有关，且恐怕数量不小”

　　御剑斳眸色一闪，眸光瞬间凛冽了几分。
　　云心道：“属下探查，这账本共分三本，杨国成手中一本，多伦手中一本，还有一本如今不知是在谁的手中，只听他们曾唤此人为曦公子”

　　“曦公子？”御剑斳狐疑。
　　云心点头：“属下猜测，此三本账本，恐怕要何为一处才能对出完整账册，只是……”
　　“再去查”御剑斳眯眼：“福建地势富庶，海上贸易虽是经过国策而定，但这其中的油水恐怕只多不少，弄清楚账本的事，说不定对于日后扳倒杨国成会更有用处”
　　“是”云心抱拳，转身便走。

　　转眼，御剑斳看向云影：“你跟云图继续盯着李钢，这么大的总兵府，我就不信，他会没有擅养私兵的动作，若有发现不要轻举妄动，查看清楚，等我吩咐”
　　云影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房间里，御剑斳叹息一声，将云影拿来的东西焚烧，而后又在桌边提笔写了起来……

　　一眨眼，李耿的事已经发生半个多月，这其中，京城里不免有些人心惶惶，皇帝的震怒，已经前后又好几位将军大人牵涉里面被褫夺了官位，这些日子，赫成义也忙，只有赫澜傾似乎有些置身事外，只听着外头的传言漫天飞。

　　李耿的事，看来只是简单，但经过这么多日的调查，赫成义跟御丞相都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两人商议着，在没有确定的证据前也不敢轻易上交皇帝的御桌，而此时，御剑斳的家书却以极快是方式呗送了回来。

　　收到信，御丞相迫不及待的拆开，粗粗一扫，就脸色微变。赫成义看的狐疑，看了一眼也是沉吟。

　　“若剑斳这孩子的猜测是真的，这件事，只怕要棘手了”
　　赫成义拧眉，对御剑斳传来的事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句：“此字人才皆有，委配我儿，也算不错”
　　“……”御丞相无语看他。
　　赫大将军能不能不要这么小肚鸡肠！

　　所以古语说的“老转小”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多岁的人了，就因为耶律齐对御剑斳的一声“师公”而亲家变怨家，不相互戳戳刀子楞是觉得不舒服。

　　当然，自己父亲跟御丞相的恩怨，赫澜傾并不知道。

　　一眨眼，四弟赫澜渊下山也有些日子，他人还年幼，不到弱冠的时候，年节过了，就要返回无量山去。

　　这一日，赫澜傾跟弟弟赫澜天还有季暮云都来送他，一路上，赫澜渊有些闷闷不乐，季暮云虽是脸上带笑，可是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赫澜天左右瞧瞧最后勾住赫澜渊的肩膀：“别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等天气暖和一些，我带季爹爹去无量山上住些时候，你可得记得把房间收拾好了，别到时候弄的一个手忙脚乱的啊”

　　“真的可以吗？”赫澜渊双眼曾的一亮，看看他，又看看季暮云。
　　赫澜傾帮腔道：“到时候我也会同父亲说说，想来他应该会答应的”
　　“这样也好”季暮云笑容深了几许：“这么些年，我还没怎么能离开过呢”
　　赫澜渊一脸严肃：“我会把房间准备好！连二哥你的房间也收拾好！”
　　“乖~”赫澜天揉揉他的头。
　　赫澜渊有些不太放心：“但是二哥你别忘记了，要不这样吧，四月……不还是五月吧！五月天气暖和了，你就过来，我在山上等着你们！”
　　“好好好”赫澜天无奈：“看你这样子，活像是只没断奶的狗崽子似的”
　　赫澜渊一仰头：“我是狗崽子你是大狗子！”
　　“我去你的！”赫澜天作势要打他。

　　几人一行，一直松到了城外，这才停下，之前还与兄长们胡闹，可是到了眼下这真正要分别的时候，赫澜渊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爹爹……”他将季暮云紧紧抱住。
　　季暮云嗯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头却有些哽。
　　这是他的儿子，可是……却不能在他跟前长大……

　　“我会在山上等着爹爹来的”赫澜渊声音也有些哑。
　　季暮云深深吸了口气，才说：“你在山上要乖乖听话，等你弱冠时我会想办法，跟你父亲提一提，让你以后都可以留在家里，过了弱冠，你也该到说亲的年纪了……”

　　“我不急”赫澜渊说：“大哥二哥还都还说亲，我不急，能留在家里的话我就要多陪陪你，说亲再晚个几年都可以的”
　　季暮云叹：“你怎么能跟你哥哥们一样呢……”
　　赫澜傾的亲事，怕是连赫成义都做不得主，赫澜天，虽然年长，但他的性子，赫成义不让他再多打磨几年，哪里会安心让他定下来？只有自己的儿子，像是被他故意给忘记了似的……

　　看着他们，赫澜傾轻叹，上前摸摸赫澜渊的头：“季爹爹放心，澜渊的事我会亲自与父亲好好谈谈，至于他说亲的话，我也觉得他还太小，不如等他将来十八九岁再论此事，爹爹放心，我赫澜傾的弟弟，我又岂会委屈了他？”
　　季暮云叹息一声，侧过脸，抹抹眼角，没说话。
　　赫澜渊眼眶微红，朝着赫澜傾重重行礼，被赫澜傾急忙拉住：“自家亲兄弟你这是作何呢”
　　“大哥……”赫澜渊话音似乎愈发沙哑：“我的事，还有我爹爹，就要麻烦大哥多多帮衬了”
　　“傻话”赫澜傾捏捏他的脸。

　　赫澜天受不住这种气氛，走上前，一巴掌拍在赫澜渊的背上：“行了行你，你们够了啊，非得弄成这样子，要实在不行，我出钱给外面买初宅院，澜渊你带着季爹爹在外头住也一样可以天天腻一块，男子汉大丈夫，弄成这样慌不慌啊”
　　赫澜傾蹙眉，看向儿子，似乎有些想揍他。

　　赫澜渊却是一笑：“哥哥们才是男子汉大丈夫，我还小呢，哭一哭怎么了？看不惯挖眼呗”
　　“黑，你小子，讨打呢！”

　　被赫澜天一搅合，几人的心绪都好了一些，最后眼看时辰不早，赫澜渊还是翻身上马，在众人的目送下，打马离开，他走了，转身了，没看见他离开的那一刻，季暮云已是满眼泪痕，也没人看见，他红了许久的眼到底还是忍不住掉了一颗颗的金豆子。

　　分离，年年都有，可却一次比一次难受，小时候会哭会闹，可是现在……赫澜渊却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忍着，因为他一哭，季暮云必定只会更加难受……
　　回来……
　　下次回来，赫澜渊就不打算再走了，如果赫成义不同意，他就决定像哥哥说的那样，在外面置办房屋，带着爹爹自己住……
　　只是赫澜渊不知道，如此一来，季暮云这个正妻就沦为上不了台面的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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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澜渊一走，季暮云转天就病倒了，赫澜天因为之前说错了话被赫澜傾丢到军营苦苦训练着，而季暮云这里，他园子冷清，平日里就有一个小丫头在照顾着，赫澜傾这两日无事都会拿了煎好的药亲自送来，但没想到今日刚到园里，就被赫影灵突然冲出撞翻药碗。

　　赫影灵倒是没事，只是这药得重新熬了，赫澜傾也怕会烫伤弟弟，哪知道赫影灵却说：“这什么东西！这么臭，大哥拿你这做什么呢，要喂狗狗吗？可是咱们家有狗吗？”
　　赫澜傾脸色一沉：“休要胡说！”
　　赫影灵哼唧一声，揉揉手臂。
　　赫澜傾叹：“刚才可撞伤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疼”
　　“下次不要在这么冒冒失失，你好歹是我们赫家少爷，传出去人只会当你是个纨绔公子”
　　“我一点也不纨绔，我那么乖”赫影灵不悦：“我可比三哥听话，三哥就个野小子，不听话所以父亲才不喜欢才会把他赶出的”
　　“这话是谁教你的？”赫澜傾眸色一冷：“你三哥一向懂事乖顺，谁教你这么编排他的？”
　　“不对吗？”赫影灵仰着头，满脸纯真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只道：“父亲以前都还说过，三哥不让他省心，父亲可讨厌他了，还有他爹爹也是，娘亲也不喜欢，说他不安分还是狐狸静什么的……”赫影灵困惑：“大哥，狐狸精是什么？是妖精吗？会吃人吗？”

　　“住口！”赫澜傾脸色阴沉：“这些话是谁教你与你说的！你平日里学的便都是这些！？”

　　看大哥生气，赫影灵缩了一下，不敢再说。
　　赫澜傾却气的不轻，让吕毅吩咐人去将赫影灵的园子里伺候的婢子奴才以及奶么么都叫了过来。

　　后院里，奶么么跟赫影灵站在前头，丫鬟奴才跪在后头，一个个低着脑袋不敢说话。夏氏听到消息匆忙赶来，赫澜傾已经让人动手，将这些丫鬟奴才的全都责罚一顿。

　　“澜傾，你这是在做什么！”
　　“娘……！”赫影灵一看见夏氏就哭着咬朝她跑去，呗赫澜傾一瞪，就委屈着不敢动，只是挂着泪珠子可怜兮兮的看着夏氏。

　　众人被打了板子，一个个都不敢吭声，就算是赫影灵的奶么么此刻也不敢咋呼。

　　赫澜傾倒是叹了一声，转身看向夏氏：“娘，这些下人不争气，我在替娘管教他们，以免日后教坏影另惹了父亲的厌恶”
　　夏氏一听，心里就怒了：“你这孩子，即便是要教训下人，怎么连奶么么也一起打了，如今她伤着了，谁来伺候照顾影另？”
　　赫澜傾撇了奶么么一眼，只淡淡的道：“奶么么不中用换个人便是了，总比让他们左了影另的性子强”

　　奶么么一听，急忙告罪：“大少爷息怒，大少爷息怒，老奴以后再也不敢跟小少爷耳边胡乱说话，以后再也不敢，求大少爷息怒给老奴一次机会，老奴一定尽心伺候，绝不再胡乱说话了”

　　奶么么一求饶，众奴才也跟着求饶。

　　别人家的后院，少爷们怕是没人会理会，合适这赫府不一样，赫澜傾过问后院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在他跟前这些奴才还真不敢狡辩，只是谁会知道，今天这赫澜傾会突然来抓赫影灵的不是。

　　夏氏听的云山雾里，在仔细一想怕是又跟季暮云脱不了关系，当下就气的夏氏怒喝：“你这难道就是在为季暮云则打这些奴才！澜傾！你到底想过没有，影灵才是你亲弟弟！季暮云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你！你把影灵吓成什么样了！”夏氏说着，走向前一把将赫影灵抱住。

　　“娘，我怕……”赫影灵委屈地埋在夏氏怀里。
　　夏氏抱着他直哄。
　　赫澜傾看着，眼色又冷了几分：“娘，过了年，影灵也该十三了，他不小了，娘再这么溺着他，对他有害无利，现在他的性子就这么口无遮拦，若再不管教，只怕日后还得做出更僭越的事来”

　　夏氏怒：“你也说了，他才十三能懂什么？你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这般欺负他！”
　　“十三不懂吗？”赫澜傾拽着手心，话音略沉，却也尽量缓和自己的语气：“我八岁便是父亲亲上战场，澜天也是十岁就跟随父亲身边学习军务，影灵虽是哥儿却也只我赫家男儿，娘不该将他当做深闺小姐来如此娇养，这样会害了他”

　　“什么害不害的？”夏氏口不择言：“你这般对影灵苛刻无非也是他人小不懂事，言语间冲撞了季暮云，说你是为了影灵，好，我如何信你！”
　　所以……
　　“既然娘如此认为，那我便也直言，昨日澜渊才刚离开，季爹爹伤心惹病，娘不遣人去问候一声，却任由府中下人说三道是，也许娘觉得惹怒了父亲并不打紧，总归父亲是在意您的，可若是左了影灵的性子，这后果，娘可曾仔细想过？”
　　夏氏盛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任何意思”转身，赫澜傾冷眼看着地上的奶么么等人：“影灵是我赫府堂堂三少爷，若是再让我知道你们在他耳边胡乱说教，左乱他的性子，便直接打发人牙子将你们全都发卖！”
　　众人连连谢恩，连称不敢。
　　赫澜傾转身，朝夏氏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开。
　　夏氏看他如此态度，气的胃疼，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夜晚，夏氏容妆尽卸，坐在屋里一直等待深夜，才见赫成义回来。赫成义看她眼眶发红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还楞了一下。

　　“这么晚你怎还不休息？出何事了？”赫成义问。
　　夏氏欲言又止。

　　赫成义上前又问她怎么了。
　　夏氏一叹，才委屈着将事情说了，总归无外乎是赫澜傾这儿子越长就越是跟她离心之类的。只是顾及着上次赫成义对自己的敲打，夏氏也不敢说的太过，只是说了自己很多不足。

　　赫成义站在床边，眸光深深地看着夏氏，一言不语。夏氏心里咯噔，又不敢表现出来，哪知却听赫成义说：“影灵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磨炼他了”

　　“老爷？”夏氏只觉得嗓子眼都提了起来。
　　赫成义说：“过两日，我就会让人给影灵安排师父与先生，我赫成义的儿子，总不是寻常人家的闺女，不需要娇养着”
　　夏氏焦急：“可是……可是影灵他……”
　　“你放心，我安排的人，必出不了错的”说着，赫成义转身走向门边，又拉开房门：“我还有些公务，你先休息吧”然后，踏步出去，这一关门，就连着几天，再没进过夏氏的房门。
　　十多年来，赫府里第一次传出夏氏失宠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下次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