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流浪的囚徒》就渡

88、88

　　12月31日，十点，暗夜如昼。

　　白天收到苏桐托人带来的苹果，红色的鲜艳的苹果，看起来惹人喜爱。尽管秦陌知道，这份喜爱其实源于对苏桐的想念。但在元旦收到这样特殊的礼物，于秦陌而言是一件温暖的事。

　　想起很久以前两人一起过元旦，爬到摇摇晃晃的苏桐的床铺上，靠着墙，脚踩着床的护栏，两人玩手机，偶尔聊天。没有尴尬的感觉，好像多年来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生活，但愿意同对方一起共同度过艰难曲折。

　　几天前给苏桐买了一盒巧克力，没有精美的包装，只是因为口味很好。留在嘴里的苦涩，融化掉的甜美，也许是生活的味道，值得回味。秦陌没有问对方收到没有，她想，她一定会收到。在别的孩子有朋友出去逛街或者庆祝新的一年到来的时候，在她们收到男朋友送的漂亮的玫瑰和精美的礼物时，她可以懒懒窝在宿舍里，打开电脑，边吃自己寄过去的巧克力边看自己喜欢的动漫。秦陌想，她大概只是想让她知道，她并不孤单，尽管秦陌还在遥远而寒冷的北方，但她一直记得她说过，甜的食物会使人觉得幸福，而热烈的食物会让人觉得温暖。

　　到超市买了一盒新的烟，暗红色的烟盒，让秦陌莫名想到粘稠的血液，那些自血管而出安静置于试管中的血液。心情大好，在角落里将烟抽完，打算回去给陆染打个电话。

　　和苏卿卿等人吃完饭，一伙人推门走出餐馆。依旧是淡漠的表情，只是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

　　或许，新的一年来临，所有的灾难和厄运都会过去。

　　或许，所谓的新，只是代表放下和离去。

　　其他人跑到网吧包夜，还有一些人去附近唱歌。秦陌打算回宿舍，因为第二天要去国都--想要去看看那个男人。

　　和苏卿卿说话，方迹只在一旁淡笑不语。这男人总是这样，好像永远有足够的耐心，遇到一个他喜欢的姑娘，然后用尽全力对她好。秦陌突然想到，多年前自己也渴望有这样的一个少年，面容俊秀，性格温和，永远站在自己的身后，愿意付出一切。无私，博爱，君子如玉。但她终究没有遇到。过去的那些岁月里，她与男人的关系大多混杂着清晰可见的暧昧，她与他们的关系，可以在一起喝酒打游戏，也可以不在意谈论对方的家庭和感情状况，同样地，假装相信对方的含情脉脉。虽然彼此都知道，这场风花雪月不过受寂寞驱动。唯一坚定的原则，大概不过是好聚好散。朋友变成情人，情人变成陌生人，就像一个诅咒，贯穿整条生命线。她不知道该怎样与人相处，她的方式一如既往的简洁。可以，或者不可以。离开，或者不离开。简单粗暴，试图不留余地。

　　不知什么时候，身旁说话的人变成楚烨。穿着深灰色羽绒服，很瘦的双腿，皮质鞋子，眉眼间残留着过度饮酒的痕迹。秦陌盯着他的锁骨发呆。很漂亮的锁骨，让人迷恋。
　　秦陌。秦陌听到楚烨喊着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到对方发红发涩的眼睛。“嗯？怎么了？”

　　楚烨从上衣的衣兜里拿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蓝色的火苗，在沉寂的夜里飘散。无人的小巷，只有秦陌和楚烨两人。苏卿卿没有跟来，方迹去给她买水喝。

　　那是一双很白的手。秦陌眯着眼，看到烟头明灭之间，他骨节分明的右手。很直白的形容词，细，白，直，而瘦。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弹掉多余的烟蒂。然后继续抽烟，大口大口，就像饥渴的人看到食物和水源。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楚烨只是沉默的抽烟，好像那是他的挚爱。

　　秦陌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猜测，当自己抽烟的时候，烟雾包围自己，别人是否也如现在的自己一般，看不到自己的表情。只能猜测或者沉默。

　　楚烨抽完第一支烟，开始抽第二根。秦陌没有躲避，任楚烨将烟雾缓缓喷在自己脸上，脖颈处。这是一种蔑视，但秦陌知道，他非此本意。终于，抽到一半了时候，楚烨开口，“要不要抽烟？”

　　秦陌挑眉看他。“要。”她说。

　　楚烨将烟递给她，烟头相接，在一瞬间点燃。秦陌狠抽了一口，倚在冰冷的墙上。学着楚烨的样子将烟雾吐出，在半空中化开。

　　“你叫我出来，只是为了抽烟？”

　　“你好奇？”楚烨问。

　　“是啊，我好奇。”秦陌看着对方俯下身，
　　他低头。烟叼在嘴里，偏向右侧。

　　秦陌突然发现，他们离得很近。

　　“我产生了一种幻觉。”楚烨沉默半晌，然后说道。他的样子很颓废，也很迷茫。

　　“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秦陌将烟按在背后的墙上，看着半截烟从手里跌落。

　　“我没有当知心姐姐的习惯。”她说。

　　走出巷子的时候苏卿卿还站在路口，秦陌好像明白了楚烨所说的，那种幻觉的感觉。

　　被等待，被爱护，被关怀，被相信。

　　但你总是觉得，那是一戳就破的谎言。

　　苏卿卿看到楚烨抓着自己的手，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腕。

　　“你们说了什么？”她问。

　　秦陌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想了想，“只是祝福对方，新年快乐。”

　　不久后苏卿卿才知道，楚烨捂着的，是秦陌将烟头狠狠按在他手腕处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