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流浪的囚徒》就渡

63、夜晚

　　淡如水，相见欢。告别之后，还有余味。

　　所有的事情都要付出代价。安全要付出代价。不安全也要付出代价。

　　秦陌和苏桐坐在床边，苏桐手里捧着刚刚冲好的奶茶，秦陌翻动手里的书，安妮宝贝的《眠空》。

　　奥修说，死去的热，将在他生前所爱的人身上收回他的能量，这些能量会被他带走。因此，那个被爱着的人，会感觉到自己的身心被挖掉一块。这一块区域将始终是空的，是匮乏的。我们最终所得到的训练无是非，面对无所知、无常、虚妄，时时抚平心绪，保持警惕，平静、坚强、有方向地生活下去。并且静观这个世界所有破落的碎片擦肩而过。

　　读着读着，觉得疲倦。秦陌拿起水喝了一口，脑袋靠在苏桐的肩上，“几点了。”

　　“快一点了。”苏桐耸动肩膀，“累了就去睡觉吧。”

　　“要不要听我念。”秦陌离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念道。

　　什么是爱。爱，不能说。说出来的都有偏差被两个人的观念撕扯，失去完整，也不再单纯。爱没有形状，没有性质。它是一种体会，带着禁忌，那是神赐予它的深沉。你以为你知道什么事爱，但它不是人的声音能够发出来的。

　　不知道读到哪一段，声音渐渐低下去，终于归于寂静。秦陌进入浅眠，靠着自己立在墙头的枕头，头垂着，安静而又倔强。

　　苏桐偏过头，默默喝完奶茶，觉得胃间都是温暖的感觉，而秦陌好似睡得很香，甚至不忍让人叫醒。

　　你的梦里有什么让你开心的事么，你笑的那么甜。

　　“秦陌，秦陌.......”苏桐摸摸对方的头发，轻声叫她的名字。叫了几次之后，秦陌的呼吸重了些。

　　“睡觉吧。”

　　“恩？”

　　“......去睡觉吧。”

　　“唔。”

　　秦陌爬了两下倒在床上，睡在靠墙的位置。神智虽然有些混乱，却依旧拍拍旁边的枕头，努力睁大眼睛，“睡吧。”几乎在下一秒，又一次进入梦乡。

　　睡着的秦陌并不知道苏桐的表情，她只是觉得累极，想要睡觉。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就躺在自己身边。她们去逛街，吃小吃，看景点，听音乐，生活充实而忙碌，然而极其快乐。她知道，一个翻身，她就能触碰到她，不管发生了什么，她们总是在一起的。

　　苏桐是被秦陌的哭声吵醒的。

　　隐约的啜泣声让苏桐仿佛回到集体生活时被吵醒的那一刻，眉头不耐烦而无奈的皱起，又在下一秒钟愣住：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的，是从千里之外看望自己的秦陌。

　　苏桐起身，几乎同刻，秦陌边擦眼泪边起身，表情带着惊惧，还有一丝不确定。

　　苏桐打开旁边的台灯，看到脸色发白的秦陌。灯光晃着两人的眼睛，秦陌眨眨眼，突然想起来。

　　“我想去趟洗手间。”秦陌下床，从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左手已经握着一支打火机。

　　“秦陌。”苏桐叫她，声音恍惚，犹如一阵风。

　　“啊？”秦陌没回头，踩着拖鞋到洗手间，拖拖踏踏的声音，时不时敲动两人的心。

　　蹲在冰凉的洗手间抽烟，用冷水泼脸，洗掉脸上残留的泪痕，声音因为睡梦中的哭泣还有些哽咽。秦陌咽了口唾液，再次将双手洗净，直到几乎闻不到双手的烟味。

　　“你怎么了。”苏桐披着被子，露出小腿。

　　“做了个噩梦。”秦陌回到对方身边。

　　年少时与父母的关系既相互依存又相互抗争，童年伴随着病态的依赖，仿佛每一件事都必须经过父母的首肯才能开始。没有自我和主见，于是渴望挣脱家庭的束缚，渴望有朝一日能远走高飞，在遥远的地方和没某个男人结婚生子，不管是否相爱，亦或者生活的结果如何，终究与父母再无关系。这渴望如此强烈，以致在每一字句里都饱含对父母亲缘的憎恶。

　　你以为你已经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你以为你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却越走越远，南辕北辙，最后与最原本的初衷所背离。

　　“我梦到他死了。”秦陌站在窗边，看着灯火阑珊，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梦到那个瘦弱却依旧健壮的男人突然死掉，身上穿着蓝白色竖道衬衣，消失在天地之间。她与母亲找他，怎么都找不到，觉得奇怪，拿着他的手机为此疑惑，怎样都想不到他已经消失。

　　他在空中，想从烟盒里抽一支烟，右手却穿过烟盒，他回头边看到手握手机相互交谈的母女，张开嘴嘶吼，却无济于事。

　　冷眼旁观的秦陌把一切看得分明。

　　在梦里哭泣，然后醒来。

　　就像从无边的深沉的海水中浮上海面，看到远处太阳缓缓升起，水面倒映红色朝阳光芒，几近落泪。

　　我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苏桐，我想做个幸福的人，同样的，我想让他们也幸福。

　　我知道啊，我知道的。良久，苏桐也回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