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流浪的囚徒》就渡

57、往事

　　z县一中。

　　早上五点多，天色昏暗，整个学校隐藏在苍茫的夜色之中。只有外面的钟楼上，灯火闪烁，与天上寥寥星辰相互映衬，给寒冷的冬日多了一分暖意。

　　五点四十分，宿舍的灯还没开。秦陌在黑暗里摸索着起身，拾起角落里冰凉的衣物，在微弱的手机光的照射下穿好衣服。叠被子时，并不十分牢靠的床发出摇动的声响。天依旧是凉的，顺着窗户的细小的缝争先恐后的钻进来，秦陌觉得脚心发冷，这股冷意肆意乱窜，仿佛要渗入骨髓才罢休。

　　下床把脸盆收拾好，宿舍的姑娘们也终于在此时起床。宿舍的八张床发出巨大的摇摇晃晃的声音，人们就在这样的声音中迎来新的一天。

　　拉开门，金属制的门因此“吱呀”一声，听起来有些沉重，秦陌突然想到年迈的老人，在暮色里发出的苍老的叹息，让人忍不住心悸。也是在这一刻，宿舍，楼道，还有洗手间的灯光，突然在“嗞啦”的声音里，照亮了人们的眼睛。

　　秦陌压抑着内心的情绪，眯着眼睛，等待灯光稳定下来。白昼一般的宿舍楼里，门一次又一次被打开、合上，脚步声，交谈声，洗脸声，壶被放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冲厕所的水声，嘈杂声混杂在一起，令有些昏沉的脑袋不得不努力保持清醒。

　　用滚烫的热水洗头发，头皮在那一刻舒展开来，洗发膏的泡沫在发丝间滋养头发，所有的肮脏被洗净，犹如初生的婴孩，干净简单。大量的头发在揉搓下脱离原来的土壤，自由漂浮在水盆里，轻轻一捞，细密微长的头发安静附在手掌。

　　走出楼门时一片冷清。月亮挂在天边，寒风一吹，卷起一地雪屑，在路灯下好像一层薄薄的白纱。头发在极短的时间里被冻结，变成黑色的冰条。路上看到跑步的男女，身影在昏光下越来越远，只在隐约间听到两人亲密的交谈。又看到明亮的灯光，整个楼是一座沉默着的的巨大的兽，守候在寒冷的冬季，灯光是它睁大的眼睛，每一只都安抚着不安的心灵。读书声阵阵，或快或慢，或高或低，书声朗朗，秦陌脸上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这大概是生活的味道。寒冷，却有淡淡温情和些微希望。两者，密不可分。

　　用热水泡一杯浓浓的咖啡，感受热水顺着喉咙冲进胃里，有一瞬间觉得胃被烫伤，整个人处在不真实的温暖里，想象自己是生活在母胎中的幼小孩子，贪婪的感受着触手可及的期待。咖啡略苦，然而已经习惯这样的感觉，舌尖还保留着残留的咖啡的味道。秦陌和陆染坐在最后一排，有时候闻到角落里潮湿的抹布的味道，陆染一脸嫌弃，秦陌一脸平静。偶尔两人在最后一排把角落收拾好，看到它整齐的样子才发觉时间过了一大半。

　　最后一排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单调枯燥。秦陌坐在后面看杂志，翻动书页发出轻微的声音，抬起头看老师，视线对视片刻，错开。秦陌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或者陆染用手机看小说，语文老师严肃，陆染满不在乎。秦陌坐在外面的位置，边听课边低低附和，顺便帮着陆染“望风”。一节课下来，时间飞快。

　　下课时班里吵嚷，秦陌趴着睡觉，再抬起头时也不知道已经换了几个世界，而陆染，乖巧做数学题。相安无事。

　　秦陌喜欢在上课时写小说，有时候觉得灵感源源不断涌上心头，眼前仿佛展开与现实世界完全不同的画卷。行走在秋天小路上的孤女，打着雨伞晃晃悠悠的书生，爱慕太傅又无能为力的皇帝，彼此不同的故事，却是相同的结局。陆染说，何不试着写个美好故事呢，好的结局，皆大欢喜。秦陌笑笑。什么是悲什么是喜，又有谁能说清呢。在那些故事里，秦陌虽是创造者，但同样的，她也是一个旁观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