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流浪的囚徒》就渡

55、出行

　　秦陌坐在靠窗户的位置，窗帘半拉着，秦陌用手轻轻拨了拨，看到外面的明亮璀璨的城市风光。在灯光的照射下，一切罪恶无所遁形，映入眼帘的是人们憧憬的美好与平和。

　　秦陌对面的姑娘已经睡觉，头靠在同伴的肩膀上神情安然，那是完全交付的信任。整个车厢陷入极端，一边喧闹一边安静，一半粗暴一半良善，黑夜给予人们暴露自己脆弱的权利。

　　多么美好的夜晚，秦陌想着。从前从未想过会去千里之外看望一个人，只是因为思念泛滥成灾，于是买票收拾东西一气呵成，再回神时已经坐在不停前行的火车上。

　　很久以前秦陌不叫秦陌，很久以前秦陌还不是这个样子，很久以前......如果说起秦陌的很久以前，那大概是个比较遥远的故事，但秦陌自己已经记不清了，两世的回忆在脑海里重叠，分不清故事的原委。

　　只记得母亲在自己年幼时就喜欢哭泣，傍晚时坐在床边突然哭起来，那是毫不掩饰、也不知如何掩饰的痛苦。也许在母亲眼里，那时的秦陌还是个孩子，她什么都记不住，什么都不明白，所以可以放心宣泄自己的情绪。后来秦陌渐渐长大，在母亲难过流泪时递给她毛巾，一次又一次的说，“妈妈妈妈，你怎么了，不要哭。”那么无助和悲哀。

　　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能让母亲开心起来，不要让母亲再在夜里默默哭泣。上学后秦陌只能努力学习，各科成绩很好，在班里认真乖巧甚至内向，回到家懂事听话，不给父母惹事。秦陌常常感叹，多年前的自己和多年后的自己其实从未改变过，只是披着的壳子不一样罢了。

　　年幼时也不是什么都不让父母操心，和同学吵架，撕掉同桌的作业纸，抄别人的作业，偶尔也和别人在一起疯疯癫癫。可是母亲说，那是不对的。

　　所以秦陌以为，那是不对的。

　　后来秦陌不再和别人说话，不再抄别人的作业，也不再让母亲担心，所有认识秦陌的人都会说，多好的孩子啊，从来不让家里人担心，我们家......她们家的小儿子和秦陌同岁时已经学会上网打游戏，学会扯谎和嬉皮笑脸；她们家的小女儿整日忙着吃零食，忙着看电视，上街就吵着要这要那。秦陌就像隐藏在大海深处的鱼类，保持着自己的食素性质，也许要到默默死去，却没有人知道，她的獠牙曾经一次显露出来，在海洋中闪着亮光。或许只是因为，秦陌一直待在那座名为爱的银光闪闪的牢笼里。

　　如果秦陌没有遇到苏桐，她大概也会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过着简单至纯的生活，内心的暴烈被生活磨光，生活在别人的目光和家庭的期待里，对外界丧失感知和期待，直到彻底泯然于众人之间。

　　第一次抽烟是在初三，偷拿父亲烟盒的烟，跑到离家不远的田野上。寒冷的冬天，嘴里含着父亲带回来的巧克力糖，苦涩和甜蜜在嘴里化开，绵绵不断缠绕在舌尖。广袤的土地，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月光，田里有不知名的鸟类惊叫。秦陌站在月光下，背着风用打火机点燃烟头，因为寒冷和紧张双手打着哆嗦，终于在两次后点亮。蹲在地上，试着把烟塞进嘴里，大口大口抽起来，感觉嗓子里的血液源源不断的被抽到口腔。肺部窒息，胃部抽搐，嘴里吐出大片的烟雾，仿佛仙境，美不胜收。不久之前还在嘴里让人觉得幸福的巧克力，已经被浓浓的烟味遮掩，没有痕迹。秦陌突然想起来，小时候养过几只兔子，刚出生的小兔子没过多久就死去，秦陌不忍，收起它们的尸体将它们埋葬在这里。

　　现在，秦陌就蹲在埋葬那些生灵的土地上，一边抽烟一边流泪，先是大声哭泣，然后变成低声的啜泣，最后消失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