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蛇羹 毒蛇为羹， ...
-
『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你还要查么？』沈玉涵看着楚留香。
“玉涵，让这样的真凶逍遥法外，日后定会为祸江湖！”楚留香道，“何况，这里面枉死的人，个个来历不凡，若不查个水落石出……”江湖必将大乱！
『那便查吧。』沈玉涵点点头。
楚留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二人回转济南快意堂，在路上看见一匹神骏黑马载着一个黑衣少年狂奔远去。楚留香眼尖的看见那匹神骏鞍下的□□的标识，不动声色地往快意堂赶去。
黑珍珠将色子击入墙内同一处以一点赌赢冷秋魂，楚留香直接用色子相互撞击化作粉末以零点赌赢黑珍珠，结果令黑珍珠怒起伤人，楚留香放走众人与之缠斗并以竹签打下暗器毒镖救下黑珍珠。黑珍珠不明真相正要更进一步，结果被旁边的沈玉涵扔过来的竹签赌回，明了真相。
“玉涵，你可看清那偷袭的人了？”回答的是一个白眼。
『是那个人。』
“怎么不追上去？”楚留香有点不满。
『被一阵炸开的烟雾挡回来了。』
楚留香想到自己也是被那烟雾拦住才失了那人的踪迹，也不好说什么，呐呐无言转向黑衣少年。那少年却丢下一封信走了。“这是你要的信。”
楚留香万分欣喜地去拿了信要拆开看，被沈玉涵拦住，愣了愣这才想起宋刚的死来。拿着信到赌桌边拆开来往桌上倒，落下一张信纸来：一别多年，念君风采，必定更胜往昔，妾身却已憔悴多矣，今更陷于困境之中，盼君念及旧情，求施援手，君若不来，妾唯死而已。素。
“‘素’，又是‘素’字。”楚留香道，不知是无奈还是慨叹。“看来真是要非去寻访一次不可了。”
话音未落，黑珍珠便去而复返。
【“阁下怎地又回来了？”
谁知黑珍珠竟似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满面惧是惶恐之色四下瞧了瞧突然躲到窗帘后去了。
这“快意堂”装璜甚是华丽也甚是特别窗前却悬挂厚厚的紫色窗，想是因为深夜赌时，灯火不至外泄。
此刻时候还早，帘子并末拉起，卷在一边，这黑衣少年身子瘦长，躲起来别人正好瞧不见。】
楚留香、沈玉涵对望了眼。
【这少年为何去而复返？又为何如此惊慌？他生性高傲，又有什么人、什么事能令他躲起来？思忖之间只听远处突然响起吹竹之声，声音尖锐短促，一声接一声，眨眼间已将屋子团团围住。
接着一阵腥风吹过，竟有二十多条大大小小，五色斑斓的毒蛇，自门外蠕动滑了进来。
楚留香皱了皱眉头，纵身跃到赌桌上，盘膝坐下。】沈玉涵跃上房梁，垂腿坐下握着刚刚随手抄起的铁棍就往那最大的蛇上七寸掷去，将它狠狠钉在石地上。
那条蛇竟是力大无穷，红舌闪过，蛇身鞭子般打得“劈啪”作响，坚硬的石地竞被打得一条条裂了开来。
但沈玉涵的内力很厚那铁棍竟被他一掷之力，直没入士，只留下那不算长的一小截露在蛇身外。
【毒蛇空自发威，却也挥之不脱其余的几条蛇竟窜了过去，咬住了它的身子顷刻间就已将血肉吸了个干净。】
沈玉涵瞧得又是恶心，坐在梁上，皱眉。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玉涵只怕是被我连累已惹上麻烦了。”
【话犹未了，门外已大步走进三个人来。
为首的人，身材魁伟一身衣服上仍钉加上补丁也不知补过多少次了却洗得干净。他衣服穿得虽然是个乞巧，但目光阴毒满面狞恶不可一世，简直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后面的两人小腿褐衣以结，面貌凶恶身后背有八只麻布袋，竟是丐帮中地位甚高的。
丐帮中帮规森严，等级分得极清这高大的乞丐背个麻袋也没有，本应是丐帮中还未入门的小徒弟。
但那两个七袋八袋第子从那神情看来反而面对他甚是畏惧恭敬，这在老江湖眼中看来，已是极不寻常的古怪事。更奇怪的是这乞丐面貌狞恶，而且久历风尘劳苦，无论从哪点看来，他皮肤都该又黑又粗才是。但他的身皮肤，却偏偏是又白又细，宛如良质美玉，看来也比未出过门的处女还细腻光滑得多。
楚留香又叹了口气，道：“麻烦果然来了。”
那高大恶丐一双三角眼四下一扫，就瞬也不瞬地盯在楚留香脸上，怒道：“你竟敢害死本帮灵蛇阿是要死快鼓（你竟敢害死本帮灵蛇，是想要早些死去吗）？”
他怒极之下，说出了乡音，竟是一口吴侬软语，和他那魁伟的身材，狞恶的相貌，委实大不相配。】
沈玉涵正待动手，楚留香已抢道：【“本帮？阁下说的‘本帮’，却不知何帮？”
那个大恶丐厉声道：“咦，你眼瞎了么？难道连丐帮门下都瞧不出来。”
楚留香悠然道:“丐帮子弟，我自然是瞧得出来的，只是阁下十余年前已被逐出丐帮，今日怎敢还自称丐帮第子。”那高大恶丐面色变寒，仰首狂笑道:“不想这黄口小儿，倒也知道我老爷子的来历。”】
沈玉涵看着恶丐翻了个白眼。
【楚留香缓缓道：“我不知道你来历谁来道你来历，你本姓白，只因作恶多端，又生得身细皮白肉，所以江湖中人却将你唤成‘白玉魔丐，你反而自鸣得意，索性将‘丐’字去掉把自己名字叫作白玉魔。”他居然如数家珍将这恶丐的来历一口气说了出来。
白玉魔厉声道：“说得好，还有呢？”
楚留香道：“十余年前，你兽性大发在苏州虎丘，一口气奸杀了十七位黄花处女，任老帮主一怒之下，决心要将你以家法处死，谁知你倒也知机，竟早就躲起来了，任老帮主寻你不得，只有将你先逐出门墙。”
白玉魔狞笑道：“对，说得对极了，只是如今任老头子已死，新帮主不像他那么顽固无知，知道本帮若想重振声威，还得要老子这双妙手来帮忙的，老子虽不屑吃这回头草，但瞧他一番好意也就勉强回来了。”
他丑史全被别人抖露出来，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洋洋得意，若非人已坏到骨子里，怎会有这么厚的脸皮。沈玉涵在梁上看得想起前世来直犯恶心，强忍杀意。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南宫灵虽然素来宽大为怀，这事做的却未免有欠考虑。”
白玉魔还未答话，他身后那七袋弟子已厉声道：“本帮帮主之决策，天下有谁敢任意批评？”
楚留香道：“别人不敢，也许我倒是敢的。”
那七袋弟子冷笑道：“你算是什么东西？”
楚留香叹道：“为什么到处都有人问我是什么东西？我明明不是东西，是人，和各位生得也没有什么不同，也许瞧起来还比各位顺眼些，各位难道这一点都分不清么？”
白玉魔阴测测咧嘴笑道：“那么，我倒要请教你是何许人也，竟现在我面前如此说话，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活得不耐烦”这五个字几乎已成了江湖中最流行的话，只要人争吵起来，不说这句话，仿佛就显得谁不够威风似的，只不过说的人尽管说得像煞有介事，听的人都大多将他当做放屁。
但这句话从白玉魔口中说出来那份量却大是不同，别人若听到白玉魔对自己说这句话，怕早已骇软了。
谁知楚留香竞还是将他当作放屁，微笑道：“谁说我活得不耐烦，我活得正觉有趣极了，好酒是够喝的，何况还有南宫又那样的朋友时常来为我倒酒。”
那七袋弟子微微变色道：“你认得我家南宫帮主？”
楚留香笑道：“我虽然想说不认得他，怎奈我这辈子却从来不会说谎。”
白玉魔那双三角眼又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一遍，像是想看透他是否在吹牛，那另八袋弟子已冷冷道：“这莫非是他的缓兵之计，好叫那小子逃走。”白玉魔狞笑道：“那小子逃得了么，我老爷子早已在这里埋下了埋伏，连你都算上，这屋子里一个也休想活着出去。”
楚留香微笑道：“南宫灵若听见你对我这样说话，怕要生气的。”
白玉魔“咯咯”笑道：“既是如此我就索性叫他生生气吧！”他话才说完嘴里突又发出吹竹之声，那二十多条昂首作恶，畜势待发的毒蛇，便箭一般的向楚留香溜了过去。
楚留香大笑道：“我虽然不喜欢杀人，但对于杀蛇倒是从不反对的。”
笑声中，毒蛇已凌空蹿来。】粱上的沈玉涵方才忍下杀意，本想瞧瞧他的出手，这时却也不由为他担心起来。
【到这时楚留香方才出手，一出手就捏住一条蛇的七寸，往地下一掷，那条蛇立刻不能动了。
只见他双手竟好像变戏法似的，左捏右掷，右捏左掷，捏的是蛇的七寸。一掷蛇就送命。
眨眼之间，二十多条矫捷恶毒的毒蛇，竟都已被他掷在石地上，一条条均已头破骨折，再也没有一条活的。】
这手腕指法之快，手力之强劲，实在太过吓人，就连那以快剑威震江湖的一点红若是在场要都惊得呆了。虽然沈玉涵看在眼里并不吃惊，那是盗贼的基础本事。
【楚留香瞧地上的死蛇叹了口气道：“秋风起矣，进补及时，只可惜我那甜儿不在这里，否则正好要她为我做盅鲜浓的蛇羹。”
白天魔额头上青筋暴露眼中几乎要冒出火来，这些毒蛇无不是他自穷山恶谷荒林沼泽中辛苦捕来，再喂以各种毒物，辛苦训练而成的。他本想借这些毒蛇横行江湖，哪知被人举手间使杀了个干干净净，还想将它们做碗蛇羹。白玉魔木立半晌全身骨骼突然密珠般接连不断的响了起来，咬牙切齿地向楚留香一步步走了过去。
楚留香道：“真奇怪，你肚子里怎地有人在摇色子，但瞧你的满脸霉气，摇出来的点子定是个‘二三’。”他嘴里虽夜说笑，其实却也知道白玉魔这一身功夫倒也不可轻视，此刻蓄力待发，一出手必定非同小可。
他眼睛盯着白玉魔的手，只见白玉魔那一双又白又细嫩的手掌，此刻竟已隐隐透出一般青气。
【沈玉涵做口型道：“掌上有毒。”】
楚留香微笑道：“你放心，毒不死我的。”
白玉魔狞笑道：“谁说毒不死你？”他这吐气开声，已是出手的先兆，楚留香知道就在这一刹那之间，他已必定要出手无疑。
也就在这一刹那间，突听一人喝道：“住手！”光影闪动间，一人急步而入只见他剑眉乌目，长身玉立，身上一袭青袍上，也打两三个补钉。
他英俊的脸带笑容但不怒自威，眉目间竟自有一般慑人之力，神情之稳重，也不像是这钟年龄的人所应有的。
那两个丐帮弟子瞧见此人来了都垂下了头，不再出声，就连白玉魔竟也退到旁垂手肃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