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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升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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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庆幸的是春分己经过了,而为了夏至的到来,已经有升山的人了吧!
麒麟一国各有一只,是拥有强大妖力的神兽,承接天意而选择国王。牠出生于位居世界中央,谓之为五山中的东岳蓬山。自许能成为一国之王者,皆需亲自至蓬山会见麒麟。这个会见麒麟,并向麒麟询问天意的举动称之为"升山"。
〔为什么陛下要花费十四年才登基!麒麟六岁时就可选王,就因为陛下迟迟不肯升山之故,白白浪费八年的光阴。这是雁州国八年来的户籍,就请陛下亲眼看看,这八年来有多少雁国人民死去。〕
〔别开玩笑了!我之所以回到蓬山,难道就是为了面见这群升山而来的人。我憎恨自四面八方涌进蓬山的人,更恨这个必需选王的自己。──所以后来为了逃避选王,我逃出了蓬山。〕
〔微臣对权力没有兴趣。事实上,在枭王#123;崩之时,诸官极力推举微臣前去升山,但微臣却对玉座没有兴趣。〕
〔我问你─枭王#123;崩后,斡由有没有升山?有没有向延麒询问天意?我想应该是没有吧!如果他升山向延麒询问天意,而延麒却说他并非国王的话,斡由是受不了种耻辱的。〕
〔您以为微臣从没听过六官于王宫中感叹陛下的愚昧无知吗?啊~如果当初微臣能多一些自信而不是顾虑太多,直接升山询问天意的话..〕
“就是升山啊,因为恭麟在蓬山嘛。”
升山?
“哎呀,有法律规定不允许小孩升山吗?”
“……父亲您不准备升山吗?”
“升山?”
“去蓬山——我去升山。”
麒麟于蓬山出生,在女仙的庇护下成长。访问蓬山向麒麟探寻天意的行为称为“升山”。当然,要升山必须登上黄海中央的蓬山。而那贯穿云海并封住黄海的峻峰就是金刚山。
“你要升山?小姐你?”
“这个就不要问了。我也没有问小姐为什么要去升山对吧?”
自己熟悉黄海,升山者的数量也很多。带着家丁和护卫的升山者也占有相当的比例。而且,自己还有脚程很快的骑兽在,还有,自己并不是为了捕骑兽而来黄海的,所以不必特意去那些危险的地区。只是送她到达蓬山再回来也不是不可能的。自己虽然没有做过升山者的护卫的经验,但有很多以此为工作的刚氏和他一样出入黄海的朋友。他们在黄海跋涉的经验自己有所耳闻,如果真遇到了问题,大概自己也能想出办法来对付吧。在蓬山停留期间还可以乘机狩猎。在即可以狩猎又可以拿到六十五量的条件下,应该算是比不错的注意了。
“你不光要升山,还想当王吗?”
“哎呀,升山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真的以为赶不上了。结果总算是赶上,在春分前日抵达了,甚至还雇到了向导。珠晶听说过有人专门护卫升山者为业,当然也知道跨野黄海需要这样的人。白兔被抢以后,就算赶上了春分,也做好了没有时间寻找护卫的心理准备。然而现实是她很幸运的找到了熟悉黄海的随从,那么以后的路也一定有办法完成。
骑兽擦着步墙飞过。在先头朝着黄海奔驰的是猎尸师的骑兽,他们要在明天中午之前深入黄海并返回。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之后的是打算在黄海待到夏至的勇士们,或者是在黄海平安的从冬至等到春分的归还者。在后面呆呆看着的是不了解黄海的升山者们,而他们也随即被眼前的喧嚣叫醒了一样,慌慌张张地乘马骑兽开始动身,在令乾门前交错的涌进涌出。没有乘骑的徒步者也醒悟过来似的加入人流奔跑起来。
聚集在广场的人群里,开始有人三三两两的离开。他们是准备到下次安阖日为止留在黄海狩猎的猎尸师。想追上他们,看到身后的人群没有动静又迟疑着停下脚步的是升山者。剩下的是总共五百人左右的人群。
升山者基本每人都有众多随从跟随,带着数十人护卫的也很普通。大多数人携带着武器,并用马车运载着大量的物资。真正的升山者大概只有八十人左右。
看着这些顽丘松了口气。麒麟进入选定王的期间、可以升山后,已经过了二十年,过了这么久,升山的人数理所当然会减少。所以尽管是恭国自己的安阖日,能聚集到这个人数已经很不容易了。托他们的福,顽丘他们旅程的辛苦应该可以得到相当的缓解。
士兵在广场布好了阵,人群在他们的目送下走下了岩石构成的斜坡。眼前的森林延伸着一条姑且能称之为道路的通道。宽度只能勉强让一辆马车通过,这是升山的人们沿着发源于金刚山的河流,长年累月用双脚踩出来的道路。
升山者们虽然组成一个集团朝着五山前进,但并没有经过什么组织。只是因为落单危险,所以人们都尽量和别人走在一起。因此队伍整体看起来像一个集团。
顽丘所说的安全的三天过去了,升山者的人群还没有走出森林。队伍一路上都在沿着河岸走,而原来的河面现在已经变成了细细的河沟。
又听到有人这样问,这是一个稍稍上了点年纪、名叫室季和的男人。室季和是升山者中拥有行李和随从最多的一个。
刚氏护卫升山者,而猎尸师在黄海狩猎。现在这种情况下,刚氏理所当然地被看中而且受到信赖。但提到猎尸师,每个人则会想为什么这种人会在这种行列里。
这些就是有刚氏保护的升山者的集团吗?心里带着这样的疑问,珠晶提着水袋回到了自己的营地。这时候顽丘正好在往容器里盛粥。
先王殁身后过了二十七年,对玉座怀有野心的人早已经升山完毕,确认过了自己不会是王。现在这个时候还在升山的人都没有争先恐后直奔蓬山的霸气、但对王迟迟没有出现感到焦急,于是极力倡导升山的人。这些人里虽没有特别杰出的人物,但基本上都是些心地善良之人。如果不是这样,就是些看到其他稍微有点出众的人悄然从黄海回来,于是便对自己也燃起微渺希望的小人物。这样的人对他人、对自己都很圆滑,总之会尽量为善。不管那个叫做纻台的男人属于哪一类,事态都不可能发展到这里拼命的地步。
这时候,升山者一行大致形成了基本的秩序。总走在先头的是刚氏和顽丘等黄朱组成的一团,紧随其后的是以室季和为代表的二百人左右的集团。他们之中没有刚氏,所以连升山者和随从都同样需要依靠黄朱。另有一个一百五十人左右的集团,以纻台为中心。他们与季和以及刚氏的集团之间时常发生矛盾。其他的人各自拥有通晓武艺的护卫,也带有不少的物资,姑且没有加入任何一个阵营,分散着行动。
“顽丘总是进黄海捕猎,并不熟悉升山的路途对吧。因为并不熟悉前面的路,所以去问他们了。这里的湖水不能喝的事也是从他们那里听来的。”
“很遗憾的是,安全不可能白白得到。升山的人们为什么要组成集团前进?越多人聚集在一起,妖魔越容易闻到人的气味,理所当然会很显眼。可即使这样也要聚在一起,是因为不起孤零零自己一个人,旁边有其他人的话更安全。为什么?”
“这次的升山者里有鹏。”
队伍里有王时,路途遇到的困难会减轻数段,刚氏称此为“乘上鹏翼”,并把混在升山者中、大概就是王的人称为“鹏”或“鹏雏”。
近迫环视了一圈众人,接着说道:“的确还不能断定那个小姐就是。大家多留意升山者的动向,总之不能让鹏掉下来。万一失去鹏雏,欠下的厄运会一口气到来!”
——就像这样,每每升山者通过时就扔进石块,然后才形成了路吧。
“没有升山者的话,刚氏马上摇身变成朱氏。只要是没有工作的时候,就进入黄海捕猎骑兽,只是捕猎的方法跟朱氏稍微不同。”
“我独自营生前,在宰领那里有三个和我同岁的徒弟。作徒弟的期间不能作为护卫工作,这期间只能跟着前辈狩猎骑兽,不过是沿着升山的路程狩猎。这一点和朱氏不同。”
“一边沿着升山的路往复,一边狩猎,这样就把路上什么地方有什么牢牢记在脑子里了——是啊,就算蓬山没有麒麟是也只有怎么做,哪怕只有刚氏也好,如果没有人在路上往复,路很快就会消失。”
是这样啊,珠晶呢喃着回头向后望了望,树海的山径上,升山者们默默的向上攀蹬着。
“因为我不理解说国土需要王的人。为什么哪怕去升山也想要王,我不明白。”
“那的确是太失礼了。珠晶可不是平常的孩子,毕竟是要升山的人嘛。”
“其实猎尸师也就是那样的人,到头来是他们在敌视世道。虽然叫他们黄朱、黄朱,但黄朱里也有出身与恭的人,可是从未听说过他们有人升山。当然,也根本没听说过黄朱中有人成为王。”
几个人来找季和。不是季和的随从,是其他跟着季和一起升山的人。
听到有人叫唤回过头,眼前站着与季和一起行动的几个升山者。
“当然了。我们是为了什么来升山的?我们必须要到达蓬山。必须去到那里成为王,拯救恭国三百万百姓。在这里可怜几个人的性命,让要成为王的人死了的话,三百万百姓的性命就会受到威胁。”
一个升山者需要复数的刚氏,这样才勉强能拥有集合起力量回避危险的余力。然而实际上大多数人没有带着刚氏。季和带着的随从有四十余人,而他与他的随从都同样对黄海一无所知。如果进入黄海前有刚氏在,大概会提议减少随从,然后用刚氏或者朱氏来填补上缺少的人树吧。不管怎样人数,如果谁都不懂得在黄海里保护自身的方法,那么除了靠牺牲他们的期间自己逃命外,不可能有其他能做到的事。
升山者大体都骑着马,剩下的几乎都是随从。像钲担这样被主人扔下的人占大多数,也有一些死了主人,只有向前走的不幸者。
人群鼎沸了。聚集在凹地的人们忘我的呼喊起来,钲担也不例外。只有少女一个人,只有她回来又能为他们做到什么呢——不过那种事根本不是问题。他们每个人都知道,那个少女不是随从,是升山者。
钲担怀着感激抬头望着少女。并不是期待升山者能为他们做什么,升山者里有人挂念着他们、希望他们平安的心意才是重要的。
“对对,打起精神来。总之只要到达蓬山,就算随从也可能被选为王哦,从和麒麟对面这一点来说都是一样的。随从也是升山啊,所以大家不可以服输放弃哦。”
近迫苦笑道。朱氏不是刚氏,而刚氏非常清楚失去鹏雏时升山会变的多么可怕。就算近迫自身不知道,刚氏间流传的古老逸话里,那样的例子多少都找的出来。
能活着也许是运气好,但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里,同时升山者们——正确地说应该是被他们扔下的随从们——的所在也不明白,而且连水和食物也没有,这种情况也难以值得高兴。
“简单的说是那样。不过实际上,黄海是这样的地方,升山是怎样的事情,我有些兴趣。顺便也想在珠晶登基前尽量跟她熟悉一下。”
“你又误解了——我有自己要背负的责任,就像刚氏要保护升山者一样。而且那不是因为狂热就可以弃之不顾、可以被允许的事情。所谓责任就是这种性质的东西。不对吗?”
看到空中飞着一羽带翼的野兽。升山者中没有带着长有翅膀的骑兽或妖鸟的人。
“问题比那严重。知道了黄海有里存在,肯定有人去。升山者、还有其他的人,进入黄海的人肯定会想依赖黄朱之里。如果变的有人往来进出,就一定会有人使里木枯萎,——很遗憾,人就是这样的生物。”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小孩子要去升山?”
“既然明白这点,为什么还要来升山?”
“我是恭的国民。如果我是冢宰,就制定让全体国民一等到扬起麒麟旗就都去升山的法令!”
珠晶的父亲没有升山的打算,因为他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
“国民全体如果都去升山,就一定会有王在。可是有人却不这么做,带着一副事不关己的嘴脸,在自家的窗户上装上铁栏杆,隔着栏杆感叹世道真愚蠢!”
“‘不去升山吗?’这么问别人,对方就笑了。带着一脸‘你还是孩子,不懂做王是多么不容易的事,黄海是多么可怕的地方才敢那么说’的表情。说我是孩子,是小姐出身,不知道世道的艰难,然后就笑——脸上露出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这些的表情!”
“……不打算升山的话,就像黄朱那样说‘我们不要什么王’好了。看到妖魔出没也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去看待的话,就学会和妖魔打交道好了。考虑好怎样保护好自己,被袭击的时候怎么做……”
“不是,我希望别人能成为王的。再怎么说,十二岁的孩子也不可能当得上王吧。真成了那样才可笑呢。有个通晓事理的人成为王的话,妖魔就不会再出现,也就不会再发生饥荒了对吧?所以我向各种各样的人询问,‘你升不升山’,可是完全不被理睬。反而被人说‘小孩子天真烂漫真好啊’。”
“不过,”珠晶歪着脖子继续说道,“有发牢骚埋怨自己贫困、恐惧、辛苦和嫉妒他人的工夫,自己拉着周围的人去升山不是更好吗?我想只有当自己升山之后才有资格发牢骚。不去升山却光在感慨——仔细想想,升山不才是自己的事吗?
“我喜欢骑兽。所以觉得当朱氏也不错。‘你这种小丫头懂什么黄朱的心情’,这种话不要跟我说。我听够了。成为朱氏,离开恭,随心所欲地和骑兽呆在一起,如果在什么地方遇见熟人,听到对方说起‘因为没有王,生活很凄惨’这类的牢骚,我就冷冷地对对方说‘想要王的话,自己先去升山怎么样?’”
把企划大事业称之为张开,因此,把包含了王的升山之旅称为“乘上鹏翼”。
“不过,你撒的谎如果变成真的了怎么办?没想过至少要把我们送回升山的路上去吗?”
“并不讨厌。不过,没办法尊敬他们。他们是在窗户上装上栅栏,雇上杖身,这样就满足的人。问他们升不升山,就笑着回答说自己只是一介商人。”
真不知道她是像孩子还是像大人,想到这里,顽丘在心里笑笑。因为愤懑于荒废而考虑去升山,刚到这里时还是彻头彻尾的孩子,但却真的让她办到了——这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跟着升山的队伍一起,见证了供王登基。”
“叫珠晶啊,十二岁的小女孩升山了吗?”
“那不是我这种程度的人可以劝说得动的姑娘。我在恭遇到了,她正在升山的途中。她是恭著名的万贯商家的女儿,因为听说她离开家去升山,我就跟着一直到了蓬山。”
以砥尚为首的年轻人集团得到民众的支持自称高斗,在扶王在位时期立于民众先头与国家的昏庸无道对抗,扶王倒毙后又与荒芜斗争。待里祠刚一揭起黄旗,砥尚便前往升山,然后众望所归地得到了采麟的选定。
“但是,”砥尚铿锵有力地接着说道,“我看得见国家的应有姿态。正因为这样我才去升山并得到了天命。之后朝着理想施政至今。失去了理想或许就会失道,但是我很清楚国家应有的姿态是什么,而且毫无差错地在朝着那个方向施政治民。不论现在的道路看起来多么难以攀登,我都有绝对的确信说这就是正道。如果有人对我感到不信,那不是因为我迷失了正道,而是你们的理想,因为不堪攀登险途的艰苦产生了动摇。”
砥尚是所谓的飘风之王。据说飘风之王要么是杰出人物要么相反,但是至少朱夏他们、高斗的同伴们对砥尚无比杰出这一点深信不疑。最先去升山是当然,得到选定也是当然,砥尚如同疾风般的登基对朱夏他们来说是毫无疑问的事。民众也对高斗——砥尚给予支持。砥尚满心欢喜地迎来了玉座;新朝廷迅速整备就绪了;高斗里聚集了足以支撑新政府的人才,抱负着同样理想的同伴。应该前进的道路十分明确,整个朝廷步调完全一致。空位造成的荒废控制在最小限度,新朝廷转眼间整顿完毕开始了行进。这是新王朝辉煌的开幕,每个人都这么想。
“那么,如果主上和台辅死去,青喜准备升山吗?”
这个暂且不论,露峰本来并非柳的高官,也不是为了成为王往世界中央的蓬山去寻访麒麟的升山者,也不是出身于平凡的农民或商人。也就是说,没有足以被人们传说的戏剧性的登基。而且,从先王的时代到露峰登基经过了二十多年,刘麒挑选新王似乎相当费了一番功夫。普通的情况下,先麒麟死后舍身木上就会结出卵果,不到一年新的麒麟就会出生。成长到可以听取天命选择新王,就会尽快选定下一任的王,所费不过数年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