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眷侣》自由山人

3、第二章 金公木母斗蛇曜

　　“等等。”他还未说完，那个年轻道士便打断了他，道：“你们不是正一道弟子，别叫我师兄。我姓高，道号成林，乃正一道祭酒，说这些你们也不知道。你们称我高道长就可以了。你们从哪里来的？”
　　“是！是！”袁如象连忙应道，接着作了个揖，道：“道长，我叫袁如象。这位是我发小张椒。”他指着张椒道：“我们俩是从芦溪河西十里外的山村赶来的。”
　　“袁如象？”高成林忽然怪异地叫了一声。袁如象急忙低头道：“小子便是！”
　　“你长的这般胖，不愧叫个袁如象，果真是圆如象。”说到这里，他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袁如象心中大怒，却也不上脸来，只是谄笑道：“道长说的是。我二人久闻正一道威名，教义清净无为，为世间惩恶除暴。我们前来，就是想学正一道的仙术，为百姓斩妖除魔。”
　　那旁张椒尽是一脸疑惑之色，他正要说是因为村子因为苛税严重，无法供养，才让他二人上龙虎山来，却不料袁如象抢先于他回答。
　　袁如象看了他一下，挤了挤眼睛，他之所以抢先说，就是知道自己这位发小生是真性情，不会说谎，一开口难免贬低了正一道，很难为对方留下好感。
　　高成林听完这句话，显然颇为受用，道：“原来如此。你们是第一次上龙虎山，也就不予你们处罚了。”说罢头看向天际的朵朵白云，摊开右掌，掂啊掂的。
　　“道长这是做什么？”张椒不解地问。袁如象却早醒悟过来了，挠了挠头，道：“道长！你要的这个，我们实在是没有！”
　　“什么？”高成林一听这句话，头立刻偏了过来，右掌也不掂了，向外挥了挥，道：“没有？没有还想进正一宫？你们不是在白日做梦？回去罢！回去罢！”
　　“你们在说什么？”张椒还是不解；袁如象沮丧地道：“他要银子！”
　　“啊——”闻得此言，他也无奈了，他两个穷苦百姓的孩子，迷了路连入道所用的五斗米都吃尽了，哪里有钱来给这“高道长”上供？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失落，只得摇了摇头，转身向山下走去；张椒更是忍不住小声讥讽道：“想不到连正一道这般名门正道也作世俗金钱之扰！”
　　“等等——”后面忽然传来袁如象的浑厚嗓音，
　　“道长有什么事么？”袁如象转过头来，尽量使自己语气平静。
　　原来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高成林想起来龙虎山鬼卒虽多，俗事也多，自己引他二人入教，收他们做替死鬼，好处自己拿，祸水他二人上，岂不是一石二鸟之计？
　　他想到这里，已忍不住心里偷笑了起来，但是他看到张椒二人要走，连忙出声叫住了。

　　“你们可以进正一宫。”高成林嘴角露出浅笑。
　　“啊？”听闻这句，袁如象先看了看张椒，又看了看高成林，再看了看自己，还是不清楚这位先前不给银子不放行的道长，怎么会突然态度转变这么大？
　　“刚才我只是试试你二人向道之心诚不诚。出家人修道重在清心寡欲，怎能为金帛所困呢？”高成林尽量学习着天师那□□风的笑容。
　　“多谢道长！”张椒已抢先答谢道，袁如象虽心生疑惑，也跟着作了个揖。
　　“你二人过来罢！”高成林摆手道。
　　两人连忙走近他身旁，只见他故意板着脸道：“你们做了鬼卒以后，可不能忘了你高师兄的恩德啊！”
　　“不敢忘！不敢忘！”张椒忙不迭失地道。
　　“嗯！”高成林点头道：“现在把你二人的五斗米拿出来罢！我带你们去拜见天师！”
　　张椒这才一呆，看了看袁如象。却见对方耸耸肩，摊摊手。
　　“怎么？”高成林看见二人不答话，立刻明白，咆哮道：“你们连五斗米都没有，上龙虎山干么来？观光旅游么？你们也配？”
　　他是真的生气了，感觉像被人诳了一样，一连吐出许多个恶毒字眼，道：“滚！快滚！不要让我们看见你们这两个小杂碎！”他的右手随着激动的语气不住颤抖。
　　“道长让我们走可以！总得让我们见一下张天师。他老人家说走，我们绝无二意！”张椒忽而冒出来这么一句。
　　“正是！”袁如象接道：“来龙虎山不见张天师，如入宝山而空回！”望了望张椒，道：“这句话你常教我，我总是用错！现在总用对了罢！”
　　“哈哈——”高成林大笑起来，道：“你们想见天师？你们以为自己是大晋皇帝还是王谢二族，想见就见？天师何等尊贵的人物？你们两个乞丐一般的人物，也配？快滚，不然我让你们好看！”他指着山下的石阶道。
　　袁如象听了这句，倔脾气一下子上来了，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我好看！今天不见天师，我们不走！”
　　他忍这个高成林好久了，语言恶毒，态度奇劣，明明修道没多久，偏还让人家称他为道长，不臊的慌么？
　　“好！”高成林怒极反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右手“砰——”地一拳打出，这一下正中袁如象胸膛，打得他一声闷哼，“蹬蹬——”连退了好几步。
　　张椒眼见这一幕，急红了眼，只看见自己面前一张大手，当下想也不想，一口咬了上去。
　　“啊——”高成林惨呼一声，面色羞红，他一个正一道祭酒，竟被他认为的毛头小子咬伤了，这怎么能令他不怒？随即左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张椒脸上。
　　张椒只觉得自己的右脸火辣辣地痛，身子如断了线的纸鸢一般飞了出去，头磕在在府门的石拱上，两眼一黑，不省人事。
　　“你——”袁如象见高成林将自己的发小打得昏迷，立刻慌了，大叫一声，埋下头朝对方小腹顶去。
　　很不习惯这种小孩子的打法，还未反应过来，早被袁如象的大头顶的身子不住后退；不过他好歹是正一道祭酒，立刻吐出一口浊气，吸进一口清气，气沉黄庭，小腹一鼓，生生将他的冲势抵住了。
　　随即一个手肘，敲在袁如象脊梁上，将他敲趴下，然后飞起一脚，要踢在他下巴上。
　　这一下要踢中，袁如象就算不死也生活不能自理了，幸得他眼疾手快，向右一个翻身躲过，拖住高成林小腿一拉，对方立刻“砰”地倒地，跟着一颗醋钵大的拳头砸在了他的鼻梁上，他被这一下砸的眼冒金星，只感觉鼻孔里血如泉涌，隐隐看见对方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他脸上。
　　他连忙强提一口气，一口喷了出来，气凝成箭，“嗖——”地一下将袁如象肩膀洞穿了个血窟窿，袁如象惨叫一声，早被站起来的高成林一脚踹在小腹，踹飞了出去。
　　看着躺在地上，破旧衣服，捂着肩膀仍是止不住冒出鲜血，呻吟连连的袁如象，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哈呼——”一声将淤血吸进嘴里，混着唾液一口吐在地上，左手狠狠地把鼻子上的鲜血一抹，道：“什么东西？也敢打本道爷？”
　　说罢，左脚踩在袁如象捂着右肩的左手腕骨上，双脸鞋摇摆碾压，竟生生将他手腕踩断了。
　　他疼的冷汗都流出来了，高成林却又用右脚踏在他脖子上，鞋尖抵着他的喉咙，居然怒火攻心，要置人于死地。
　　随着高成林鞋尖一点点的向上挪进，袁如象只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不断用还完好的右手拍击着高成林的脚背，但无济于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张椒迷迷糊糊的醒来了，恍惚间看到五尺外道士高成林踩着袁如象的脖子，刚要想坐起来，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不断摇晃，右边耳朵也阵阵嗡鸣。却又看到身边一尺外有个石块，一咬牙，缓缓挪了过去，拿起石头，“嚯”“嚯”“嚯”磨着石块，磨着肘部，磨着膝盖向高成林爬去。
　　这么大的异响正处在兴奋中的袁如象竟然没听到，他一边使劲一边叫道：“让你敢打我！你个小兔崽子！道爷今天就弄死你，最多关我一年禁闭，老子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正当他感到不对劲，脑后呼呼风声响起，条件反射般地转过头来，一个巴掌大小的石块已砸在他额头上，他瞪大了双眼，头破血流，一头栽倒在地。
　　张椒已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浑身虚脱倒了下去，这次是彻底晕了。
　　那边的袁如象早在高成林脚尖离开喉咙的那一刻，气息不入，晕阙过去。
　　三个人就这么不死不活地躺在正一宫府门里，仪门鼓楼外，二门钟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