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眷侣》自由山人

13、第十二章 五短神猴戏鼠盗 已是卯时

　　已是卯时，天色暗下来了，窗外明月近圆，凸月轮廓映射出淡黄月光。无尽灿星一闪一闪，围绕在月亮旁边，只微笑，不说话。
　　张椒闲在屋中无事，踏步出去，向西行走，却来到了正一宫的估宝厅。
　　好估宝厅，但见：重重殿宇，叠叠楼层。重重殿宇，残阳映射生金辉。叠叠楼层，铜灯照耀放朱光。对对银瓶，双双宝樽。对对银瓶，花纹绕圈绘山水，双双宝樽，青铜三足抵乾坤。珠光宝气，翡翠琉璃。珠光宝气，串串穿穿洒川川。翡翠琉璃，垫垫锭锭沉甸甸。奇书杂志，人谈世录。奇书杂志，神神鬼鬼胆颤颤。人谈世录，妖妖怪怪乱糟糟。
　　那估宝厅里尽是些锦衣丝袍，穿着华贵的富家公子、小姐在里面以物易物。
　　人群中竟有黄鼠狼黄雷，他和五个人簇拥着一个青年，五个人中张椒竟认识一个，乃是在正一食府的水部鬼将，纪永德。
　　那青年身着海青，头戴芙蓉冠，剑眉星目，翘鼻阔唇，神骨淩生，竟似比身着得罗的祭酒马欲飞、高成林都要高上一层。
　　这些富家公子原本还喧喧嚷嚷，他一声高呼：“众鬼卒住声！”众人便停住了谈论。
　　那青年道：“三日后便是水元大会，你等亦可晋级祭酒，天师故开放了估宝厅，任尔等交换宝物。不过需要注意，不可偷窃，违者即刻逐下龙虎山。”
　　黄雷立刻应声道：“奸令祭酒之命，谁敢违抗？”
　　众人都道：“奸令扣扣都发话了，我等自然不敢！”
　　那青年才道：“好了，你们来我面前这张桌子上交换宝物罢！”
　　张椒站在估宝厅十丈外，闭上眼睛，幻想着自己腰缠十万贯，站在估宝厅里，对着琳琅满目的珠宝品头论足。
　　想到这里，他嘴角轻笑，不自觉已留出了口水。
　　“你……就是你……快点给我把你的东西搬了。”一声咆哮打断了张椒的思绪。
　　张椒听那声音极是熟悉，睁开眼来，果然乃是黄雷。
　　他此刻正和五行部长团团围着估宝厅外一个角落。
　　黑沉沉的角落里一个草席铺就的地摊，地摊上摆着书籍，瓶子，折扇，剑鞘，竹板等等杂物。
　　摊子对面一个布衣少年，身上脏兮兮的，只有脖间一块黄巾亮丽如新。头比正常人小了一圈，身子也瘦得很，仿似练了缩骨功一般。若说张椒瘦，那么他便是大娘胎里生下来就营养不良，小脑袋小眼睛小鼻子小身体，每个部位都怪异的很。
　　此时天色昏暗，故而张椒没有注意到他，幸得黄雷等众也未看见张椒。
　　“鬼督！小人摆个摊不容易啊！”那小个子哭诉道。
　　“小子！我还不是鬼督！你巴结错人了！”黄雷道：“估宝厅外严禁摆摊，要想卖东西可以，交上一两银子，到估宝厅里摆！”
　　“小人身上所有的银两都换成东西了，只有三吊钱！”他边说边拿出三吊铜钱，道：“会长发发慈悲，待小人卖够一两，自然进去！”
　　“你小子你跟我讨价还价呢！”黄雷怒道：“你在这里，让这些公子小姐们怎么看？快走！”
　　那小个子左瞧右盼，六个人围住了他，他哪里能走出去？
　　“好！”黄雷道：“屡教不改，依《老君想尔戒》，当处其物。”
　　当下向五人使了个眼色，那五行鬼将却如狼似虎地，一窝蜂地扑了上去。
　　岂料那小个子身法竟是忒快，抓住草席两脚，向回一抖，席子上的东西便都“咕嘟嘟”滚向他怀里。
　　他一个转身，早将草席打了个结，“刺溜——”一声，低下头从黄雷裆下滑了出去，一个纵跃，有五尺来远。
　　黄雷目瞪口呆地看着小个子逃跑，吼道：“啊！目无王法！尚敢抗捕，抓住定把你打残。”气的鼻子一起一伏，加了一句：“谁先抓住那小子，即刻赏其一样东西。”
　　那五行鬼将听了，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通红着眼，大步流星地去追小个子了。
　　黄雷身躯矮胖，步子短小，早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张椒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呸”了一声，对这些人咬牙切齿，可又有什么法子？始终不敢上去劝阻，甚至理论。
　　叹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刚转过身要关门，一阵寒风刮在面上，同时灌进他的脖颈，他打了一个寒颤，急忙关上了门。
　　俄而，又打开了木门，但见屋外漫天雪屑飘舞，洋洋洒洒地洒在门外的榆树身子上，洒在木门上。
　　张椒关上了门，道：“往年十一月才下雪，这才十月中旬，怎么都下起来了？”
　　摇摇头，坐在塌上翻起《道经》来。
　　刚翻到第三章，便听到门外“锵锵”“锵锵”铜锣敲击之声，紧跟着是人的呼喊之声：“黄口竖子，枉法拒捕。若然小人，身法似鼠。但有人见，速速抓住。奖金赠银，绝不亏诉。”
　　锣声越来越近，显然他们要经过张椒的木房。
　　张椒大是奇异，跳下塌来，走向木门。
　　只听得他们又喊：“小小毛贼，盗吾会物。书香怡人，玉图一幅。宝刀名剑，装在包袱。即将逮捕，赠其灵符。”
　　张椒暗暗好笑，人家一个卖东西的，眨眼便成了他们口里的毛贼了？这些人可真不要脸。
　　又惊异起那似瘦猴的小个子速度之快，这都一刻钟了，他们竟然还未抓住这人。
　　正思索着，手中不自觉打开房门，却一下子呆住了面目。
　　这人五短身材，跟猴子一般，面黄肌瘦，相貌丑陋，衣衫浑浊，只有胸前一道黄巾亮丽如新，不是先前那小个子是谁？
　　那人正回头查看黄雷等人远近，张椒猛地一下子打开门，他肩膀一耸，似是吓了一大跳。
　　正要脚底抹油溜走，却被张椒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头皮，掌心抵在他天灵盖的百汇穴上。
　　“这位兄台！”他提着包裹状的草席道：“咱们往日无仇，近日无冤，干什么要为难我？”
　　张椒还未答话，他又道：“如若兄台是想要这些财物，大可接过包裹，放开我。这样一来，你得了财物，我获了性命，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原来张椒情急之下，掌心微微生气递在他百汇穴，这乃人体致命三十六穴之一。
　　小个子怎还以为张椒异人之境已极深了，眨眼便能将他毙命于掌下，怎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