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情缘之生死劫》陵小路

10、在劫难逃

　　“玄霄，你可以不畏生死，但你造下这么多杀业，你走了要谁来背负这些？”一道金光降临废墟之上，温润的声音压住一触即发的场面，龙王宸渊一身金袍，身后的空中盘踞着金龙，站在玄霄面前，“魔耶找过我，星象我也看了，虚界与你之战，我不想参与。”

　　玄霄笑了笑，“那你现在为何站在我对面？”

　　“清界为水，九界以水相连，你在这里撕斗，可知之外的九界如何了？”

　　下六界之事本都遵从自然，然而此刻，上界厮杀，六道循环禁毁，下六界俨然炼狱一般，滚开的油在地面燃烧，空气如同火焰一般炽热，河水又都结为寒冰，山河互易乾坤颠倒。

　　玄霄掀起衣袍拭干上玄剑身上的鲜血，“还能怎样，生灵涂炭。”

　　宸渊几乎站立不稳，那星象上的天劫之说：妖星惑君，九界大乱，帝王入魔，生灵涂炭。直至此刻，一一应验，不由得他不信！

　　“玄霄，别再执迷不悟！”

　　“宸渊，是你将他带到我身边的，他的好还需要我对你说明么？你虽然性情温和但也没那么多怜悯之心，何况上三界下六界原本尊卑有别，如若不是他真的那么好，你又怎么会在水鬼拘提他的时候救他。”玄霄抬眼看着龙王，“宸渊，别再废话，你要么让开，要么问问我手中上玄。”

　　锋利的剑锋直扑面来，龙王不闪不避，“玄霄，我只问你，你走之后，他怎么办！这是天劫，渡劫不成你会如何你可以不管，那他会如何你也不管了么？！”

　　上玄微微一抖，这是玄霄血战以来第一次动摇，力战至此玄霄其实已是强弩之末，只靠一口气硬撑，宸渊的话如直入刺入他心肺的利刃，玄霄支撑不住猛的喷出一口鲜血。

　　“你！”阎王惊愕之余已经接住玄霄软倒的身体，拿虚炀递来的仙丹迫他咽下护住心脉，知玄霄已仙力喂食他人自身必然受损，此刻探了脉才知他竟已虚耗成这样！

　　“你为了他如此作贱自己值得么？”拭去玄霄唇边的血迹，“行了，你别说了，专心运功。”

　　事已至此，何须再问？他必然是觉得值得！

　　待丹药功效发作确定他暂无性命危险，魔耶才说，“那妖物食人生魂才能活，今日你若因他而死，且不说上三界之中多少仙妖皆要与他为敌，便是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玄霄胸口钝痛，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转头看向那亲手搭建的茅屋，在屋子外面重布了结界，只为了不让屋中之人听到看到，“究竟怎么样才能不牵连他？”虚弱的声音几乎带上了哀求，什么骄傲的脸面也再顾不得。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魔耶只得实话实说，“玄霄，我真心不想与你为敌，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擅改命格助毫无修为的凡人成仙，撕毁生死簿企图将厉鬼放入三界，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帮你瞒住，但是伯颜食饮生灵危害苍生，就算不听虚炀那套星相的说辞，很快就会有其他妖仙让你主持公道。”

　　“你们都走吧，容我一日。”

　　硬撑着离开众人的视线，返回茅屋，心爱的人毫无所觉的还未醒，清洗了有着血污的脸，换了衣袍才躺回他身边，“伯颜，我的伯颜。”

　　相处的日子在脑中回闪了一遍，吃蒸饺时他的眼神，拦着不让自己毁莹月发簪时的模样，第一次听到自己名字时的模样，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相拥，第一次和另一个分享镜城，第一次束手无策，第一次无奈，第一次想为一个人毁了这三界，从身后抱住他埋首在他颈边，连呼吸都变得轻浅不想打扰他的好梦。

　　从窗边回到床上躺好，伯颜已经有了不浅的修为，听到玄霄凌乱的步伐，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味，闭合双眼心如刀绞。在他怀里蹭了蹭，扭过身子搂住他，贴着他的唇轻轻吻了吻，睁开眼睛看着他，“怎么这么憔悴，是不是没睡好？我搂着你睡一会儿好么？”

　　“你醒着？”摩挲着他的脸，用手指描绘他的容颜，脸上是一如既往温柔的笑意，“我与他们叙话吵到你了吗？”

　　摇摇头，看到他的笑容觉得整个心都融化了，“我听不到，在镜城的时候他们就并不喜欢我，他们是不是想你回去？你是天界的皇帝，天界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

　　“伯颜，你怪我吗？”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你原本只是无忧的人类，可以平平安安的走下去，然后找一个你心爱的女子，成家，还会有孩子，你会长命百岁……”突然觉得说不下去了，“怪我吗？我一意孤行让你经历了这一切。”

　　“找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然后平平静静到死么？”伸手搂着他，有点欣赏他此刻纠结的样子，这是天界的帝君，位列众仙之首，能让他露出这样表情的人，绝对不会很多，“觥锦，我一点都不觉得这些经历不好，我到过龙宫，吃过你送来莹月做的蒸饺，我领略过九界的风光，我们在翱翔天马上□□，在凌霄宝殿上调情，还有阎王，还有我的母亲……你带给我寻常人几世也领略不到的东西，对这一切我毫无遗憾。”

　　静静的听完，玄霄似想通了什么的眼神慢慢平静，“我不知道我活了多久了，你陪着我的时间如果要形容便是弹指一挥，沧海一粟，太过短暂也太过渺小了，不过遇到你我才知道什么是活着，所以我也不后悔。”

　　翻开手掌，掌中变出一把长剑，“天地循环自有他的命数，而我作为帝君也有我的，我成仙不知历经多少劫难，我都渡过了，而此劫我渡不过。”将剑交到他的手中，“我无法杀你，我怎能杀你，伤你一丝一毫我都做不到。”

　　杀我？原来这一次不是分开就能解决的问题……

　　伯颜接过玄霄手中的宝剑，翻腕握在手中，剑锋带起的罡气凌厉四射，“真是好剑，觥锦，我还没见过你拿剑的样子，我以为天界的帝君只需要坐在御座上批批公文。”

　　属于玄霄的宝剑换在伯颜手中，原本和风旭日的仙境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伯颜紫色的眸子里露出无奈，却还是外面呼啸的狂风，丢了宝剑只是搂住玄霄，“我们别管他们，就在这里，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