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旧巢更有新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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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恶梦连连，桃之夭梦到自己在一个很黑的森林里，森林里到处都是赤色的蛇；被扣到一个很黑的大锅，锅中是沸腾的赤色的汤；还有张着大嘴要吞噬她的大鱼，她看到鱼长着谢安林的脸。
早上醒来，汗透丝被黏腻腻地粘在肌肤上。桃之夭又忘记了昨天的教训，坐了起来。屋子里没有人，她走到窗边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呼吸新鲜空气。
“公主醒了！公主醒了！”楼下有人，而且不止一人喊道。
桃之夭退后几步，心道：“完蛋了！”门外也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脚步声。桃之夭钻回被窝，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门被重重地推开，来人脚步和呼吸都很重。
“陛下。”这是小菊的声音，她把那些人拦在了门口。
“让开，零醒了是不是？我有事问她。”
“陛下。公主还没醒。”
“刚才，那么多人喊零醒了。你让我进入看看。”
“谢公子说了，公主昏睡的时候不能打觉。不然恐怕灵魂出什么问题，跑掉一部分。”
“哼。他说得又怎样？”
“啊……陛下，不行啊。”
听起来那个“陛下”推开了小菊，来到了床边。
桃之夭的心咚咚地打鼓，会不会被看出来？小菊可是一眼就看出来她不是零公主了。
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她额头上，她差点就动了。
“陛下。陛下。”小菊焦急地在旁边念叨着。
那人又掀开被角，手按在桃之夭的脉搏上。
“这出了一身汗，你是怎么照顾的？心跳，心跳怎么这么快？这就是谢安林说的需要修养？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还是应该去圣殿那里……”
“不会。”一个声音从窗边传来，随后是衣服窸窸窣窣和小菊轻声叫他的声音，是谢安林来了，从窗子进来的。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这几天都找不到你，原来在窗外站岗啊。”
“不会走火入魔。只是关键时刻受到震动。”
“噢？又要怪我。好啊，什么事都赖在我身上好了。”
谢安林把桃之夭的手放到被子里，盖好被子。
“出去。”他的语气冰冰冷冷和他面对桃之夭的时候完全不同。
“你才出去。”这完全是小孩子脾气的回话，大概意识到自己失态，那人又换了一个话题，咬牙问，“那个，那个奏折怎么回事？”
“出去说。”
两个人似乎有争执，僵持在床边。
“零，没醒过来，说不定还有意识。”
那人哼了一声，脚步声却是往门外去了。有什么事，他们不想让零知道。
门又关上了，桃之夭睁开眼睛，却正对上小菊的脸。
“我谢谢你呦。我才出去打个水的功夫，你怎么就让外面的人看到了。如果不是谢公子回来的及时，让陛下带走你这事可就大了。”
桃之夭也明白闯祸了，她吐吐舌头，撒娇道：“对不起嘛。”
“谢公子让我带给你的。”小菊拿过来一个圆形的透明的球体，一些绿色的烟雾在球中盘旋。
见桃之夭面露疑惑，小菊又解释道：“九州的地图。手放到上面，闭上眼睛。”
桃之夭试了一下，眼前清晰的出现了一张地图。地图像是一半被人啃了的橘子或者是被人拉长的心型。北方是沙漠，西边是森林峡谷，东边标着一些大的城镇，南部则写着危险一边毗邻好斗的鲛人所在的碧海一边和兽人的领地接壤。最显眼的是中部偏西有一个亮点，写了通路两个字。
桃之夭想看清楚那是什么通路，地图那里就放大了。亮点附近有三个小城，但是亮点是在一个湖中，那里的湖水居然顺着一边一个山崖往天上流。
桃之夭觉得有趣，继续放大那里，她几乎可以看到湖中的游鱼和水纹的波动。她又旁边看，城里的建筑也是清晰的。她可以看到每一家每一户的样子，虽然是俯瞰图看不到屋内但是屋外的东西却是毫微可见。她玩心大起，一户一户看过去。
这时，地图却突然中断了。桃之夭被打断以后，头还有点晕，半天才看清是谢安林拿走了那个球，他板着脸。
小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去，很显然她看地图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长得多。夕阳已经斜斜地打进了房间，给陈设镀了一层金色。
“灵力充沛也不能这样用啊。”谢安林抓着地图，手中光芒一闪，地图投影到了空中，“地图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带着，你姑且记着这几个地方。”
谢安林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个城，“几大家族的城市，九州王的首都。还是西边裂谷这里，这里绝对不能去。和喑议会沾边就没有好事。”
谢安林又说了几个地方，桃之夭没有反应，她盯着谢安林。
谢安林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我想你朋友一定认路。”
谢安林胸口这口气实在太难叹出去了，“那，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盯着我看……是你说不想去一个一无所知的地方。”
“你多大了？前几次光线不好没看清楚，其实你还是挺帅的。”桃之夭一边说，一边伸手按在谢安林脸上，然后揉了揉，“肉感也不错。水嫩嫩的。”
“好吧。”谢安林把桃之夭的两只爪子从脸上扒下来，“昨天，你睡着以后我检查了一下你的记忆。”
“那你看到我的过去了吗？我大部分都忘记了？我过去什么样子？”
“你的经验性记忆几乎消失殆尽，只有一些碎片，我也搞不懂是什么。让我好奇的是你的知识性记忆。完全无法想象的一个世界。如果还有时间的话，我真想研究一下。没有魔法的世界，科技的世界。”
“我都不记得了。”桃之夭撅起嘴。
“不过，至少有一条你应该记得。在你的世界里，这样摸别人的脸也不正常。”谢安林退后一步。
“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能这么白啊。”
“不，我要说的是……我要说的是你的知识性记忆跟这里完全不同。我希望你能够学习一些这里的基础知识，时间很短，可能只有二十几天了。我不想你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弄死。”
“这个世界有钱吗？有政府吗？”
谢安林点头，“算是都有。”
“那就一样嘛。活得下去。多带钱，不得罪当官的。”
“你应该了解一下魔法系统。”
“你是说，手里发光这个样子吗？我觉得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还是对你比较感兴趣，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你刚才侧身的样子，让我很，很，很，总之就是很奇怪的感觉。”
“你受到了零残留灵力的影响。我必须给你解释一下魔法系统。”谢安林强调。
桃之夭点点头。
“传统的九色系魔法。还有由于血脉力量技法的系统外魔法。零的力量属于白混沌之子，是不属于九色系中的纯白。希望你记得一点，如果你杀了人或者妖或者兽人或者鲛人，你会丧失力量的。”
桃之夭又点点头。
“九色系，白印，黑煞，赤灼，橙持，黄阵，绿毒，青健，蓝御，紫兽。意思是封印，杀戮，灼烧，加持，阵法，解毒，健体，防御和驱兽。”
桃之夭点点头。
“零的能力，除了杀戮以外，她都能做到。只是她的魂力四分五裂，你没办法做到了。找回相应的灵魂之力，大概你也能使用法术。”
桃之夭点点头，点点头，头要点到地上了。
谢安林踢了她的脚一下。桃之夭猛地坐了起来，“我在听，我在听。”
“你不是连续睡了两天，怎么还打瞌睡。这，这可是事关你的生死。”
“昨晚做了好多噩梦，都是你。你，你……再说，我看你想的可不是我的生死，是零的生死吧。”
“你们两个现在是一体，难道你想重回混沌界？你真的想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不，不，我觉得我也可以帮你。像是去找灵魂碎片什么的……我都记住了。九色嘛，不能杀生嘛。找到魂力我就会变厉害嘛。”
谢安林扶着额头，靠在窗边。
“你又不舒服？”
“我好得很啊。只是以前从来，从来没人和我这样说过话。”他的表情带着困惑又带着一丝不配合的单纯。
“我也是。不过，你很诚实嘛。你让我捏捏就更好了。”桃之夭故意笑着说，可是她心中深深的地方泛起苦味，她在怜悯谢安林，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像是谢安林说得，她受到零的影响。
“好吧。”谢安林坐到床边，“你捏吧。”
他大概是觉得这样桃之夭就不会真的捏了，可是桃之夭整个人都扑了过来，抓着他的脸又捏有揉。
“我想起一个词。正太！你一定是未成年，手感太好了。”桃之夭一边玩着，一边说着，“你啊，要多笑笑。不是那种，是，是发自内心的。你的笑容和她的很像，但是不一样。她看起来很善良，眼睛都是闪闪的。可是你的眼睛却是死气沉沉的。”
“是吗？能看出来啊。”谢安林一下子就明白桃之夭口中的她是指零，“她一定也看得出来。”
“你喜欢她是不是？是不是？她为什么不嫁给你呢？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她是公主，那是你谁？小菊称作陛下的人应该是皇帝吧，是零的父亲吧。你居然那样和他说话。”
“利是零的哥哥。”谢安林只回答了一点。
“我才不关心那个幼稚男呢。你说说你啊。”
谢安林轻笑，“幼稚男？虽然零也觉得这个哥哥是扶不起的，是个昏君，却没你说得这么准确。他，心不坏，也是关心零。可是他根本不适合这个位置。看了你的记忆以后我就在想那个共和制度。”
“你又转移话题。他是幼稚男，那你是什么？吐血男！每次见你，你都吐血，还总弄到我衣服上。其实你口水是红色的吧！人哪有那么血可以吐，又怎么可能恢复这么快。明明昨晚看起来要死了的样子。”
“其实，”谢安林认真地看着桃之夭，“昨晚的我已经死了。”
桃之夭眨眨眼睛。
谢安林把桃之夭僵硬的手指从脸上扒下来，笑道，“当然是逗你的。”
“金笔奏折是什么？”桃之夭的话题转得突兀。
“利说的是，零公主下嫁九州王的那个。之前零一直不同意。”谢安林回答。
“等下。这个奏折，不是那个利写的，更不可能是零写的。你写的？”
“昨晚偷偷去改的。”谢安林回答，他小心地绕开一些字符。
“那么，”桃之夭鼓起勇气问道，“零该不会是了逃婚才死的吧？”
谢安林没有回答。夕阳已经沉落，他的脸落入阴影中。愉快的对话大概结束，沉默冻结了气氛。
桃之夭想要缓和一下，继续道：“你看，我觉得你喜欢她嘛。她嘛，应该也喜欢你。要让她嫁给别人，所以她就……不是也挺合理的。”
没有回答，沉默让桃之夭很不自在，她甚至看不清楚谢安林是不是还站在那里，天黑得太快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旧巢更有新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