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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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饭看我干吗啊。”叶钊被盯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低头嘟囔了一句，低头吃了一勺粥，没忍住“啧”了一声。
“不过不会做饭是挺烦人的，我现在闭着眼光闻味儿，都能猜出方便面的口味儿来，要是发挥得好点儿，估计连牌子都能给猜出来。”
陆西卓正低头顺着碗沿儿喝了两口粥，抬起头看了小孩儿一眼，淡淡道：“我会。”
叶钊正在考虑要不要打从今天开始，试着学习学习，做点儿番茄炒蛋之类比较容易上手的菜，听到男人这么一说，立刻惊讶的睁了睁眼睛：“你会？你会做饭？”
男人没吭声，低头继续喝粥。
“这……你别蒙我啊陆西卓同志。昨天下午我在厨房里找了好久，你这屋里连个煮粥的锅都没有，还是我回去取的呢。你这没锅没铲子的怎么做饭，用意念啊。”叶钊抿着空勺子，挑着眉毛挺怀疑的盯着对面的男人，“你难道就是隐藏在民间的中华小当家？”
陆西卓抬头没什么表情的瞟了青年一眼，伸筷子在他面前的碗沿儿上敲了一下：“吃饭。”
青年低头喝了一口粥，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看男人一眼，然后往前凑了凑，神经兮兮的压低了一下声音：“你真会做饭啊？”
“下午给你做。”男人头都没抬，言简意赅的答了一句。
叶钊“呦呵”了一声，挺激动的睁大了眼睛：“真的啊？那我能点菜吗？”
陆西卓把空碗搁回桌子，这才慢条斯理的抬起头来，回答的倒是很干脆：“不能。”
然后还补了一句：“快吃饭。”
青年撇撇嘴“哦”了一声，低下头安安静静的喝了两口粥，过了没有十秒钟忍不住又抬头，开口问道，“你烧真退了啊？”
男人看着他，有点儿无奈的点点头。
青年不放心的探身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行，我过会儿还是得给你量个温度，这么摸也摸不出来个什么，万一还在低烧那就不好了。”
陆西卓冲他淡淡笑了笑：“行。”
“对了，之前一直没问你，”叶钊呼噜噜把剩下半碗稀饭喝干净，胡乱擦了下嘴，胳膊肘搭在餐桌上整个人往前蹭了蹭，有点儿纠结又有点儿好奇，“那个……你多大啊到底？”
他说完这话之后觉得好像这么问有点儿突兀，又别扭的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啊就顺口一问，你说咱俩现在在一块儿了我还不知道自个儿男朋友的年龄，这是不是就有点儿奇怪？”
陆西卓明显被“男朋友”三个字儿取悦了一小下，站起来收拾碗筷的时候翘起了唇角，慢悠悠的答了一句：“三十二。”
青年愣了一会儿才有点儿不可思议的追问了一句：“多少？”
“三十二。”陆西卓又重复了一遍，伸手把小孩儿面前的碗端起来往厨房走。
叶钊往后倒了倒，重新靠回椅背儿上，声音挺感慨的说了句：“这么老啊？”
男人端着碗筷往厨房走的身影顿了顿，回头轻飘飘的看了小孩儿一眼，然后又重新回过头，朝洗碗槽走。
“我不是那个意思，”青年被他这眼神儿刺激的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男人后面，斜靠在洗碗槽旁边儿开口解释道，“我这是惊讶的语气，惊讶，你明白吧。我为什么会这么惊讶呢，那肯定是因为你看着特别年轻啊对不对。”
陆西卓一边洗着碗，一边侧头又面无表情的瞟了叶钊一眼。
眼睛里明显就是一副“我就静静地看你装逼”的意思。
“你这个眼神儿太不友好了。”叶钊伸手在男人脸上戳了一下，“你看看你这脸，谁敢说你三十二啊，撑死也就是二十三岁啊是不是。
他想了一会儿措辞，又在男人脸上戳了一下：“我刚才说的那个老啊，它不是指绝对的老，它是指相对的老。你看，我今年二十二对吧，咱俩这一差就差了十岁，这个落差，你不得允许我单纯的感慨一下。”
男人一直没有吭声，就叶钊一人儿在旁边儿说的挺来劲挺慷慨激昂，没想到说着说着就说秃噜嘴了：“啊……不过你居然比我大十岁，没想到。我跟你说啊，我之前还幻想着能找个水灵灵的小学弟处对象呢，真是世事无常。”
陆西卓把洗好的碗搁在一边儿，伸手又在水龙头底下洗了把手，这才转身面向叶钊，也像他一样斜靠在洗碗槽边儿上，沉声说了句：“过来。”
叶钊正琢磨着刚才说秃噜的那句话还能不能找点儿什么玩意儿补救一下，顺便考虑着要不要把舌头咬下来谢罪，这会儿立马往前凑了小半步，谄媚的说了声：“好嘞。”
走了小半步之后他目测了一下，觉得这个距离还是没有诚意，于是又往前蹭了一小步，俩人胸膛和胸膛就差了十来公分，估摸着再往前走半步肯定就镶在一块儿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男人就抬起手，把自个儿手上的水珠，冲着叶钊的脸上轻轻弹了一下。
青年条件反射的眯起眼睛往后缩了缩，“卧槽”了一声，低头用手背擦脸上的水渍。男人伸出胳膊揽住他的腰，又把他拉近了一点儿，低头看着他：“嫌老？”
俩人的胸膛之间那十公分被陆西卓这一拉瞬间给拉没了，再使点儿劲儿拉成负值就是个新鲜出炉的凶杀案。
叶钊顺手把沾着点儿水的手背在陆西卓T恤的肩头上擦了擦，抬头笑眯眯的看向男人：“没嫌你，你虽然老，但是你帅啊。而且你也不算特别老。”
陆西卓没有说话，低头看着他。
叶钊之前就觉得男人挺帅，但是还没这么你搂我我搂你的近距离看过，这会儿凑这么近看了看，还是觉得挺帅，于是忍不住抬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你看人家贝克汉姆这都多一大把年纪了，照样有小姑娘嗷嗷叫着往上扑呢。”他又冲着男人笑了笑，“你要是长得跟卡西莫多似的，就算现在特年轻，十八一枝花儿，那我肯定也不待见你。”
男人勾起唇角又把叶钊往怀里揽了揽，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环住肩背，低下头吻住小孩儿喋喋不休的嘴。
他这一下亲的和叶钊刚才那蜻蜓点水的一下，实在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叶钊被他亲的浑身发软，连体温都能往上蹿个两度半，脑子里混混沌沌什么也想不了，只能感觉得到陆西卓刚才没有擦干的湿漉漉的手，透过背后的帽衫熨帖在皮肤上，灼热又潮湿的感觉。
他靠在男人怀里缓了一会儿，这才往后闪了小半步，探出根儿手指头哆哆嗦嗦的指着陆西卓：“咱们好好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别这样，我……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陆西卓忍不住笑出声来，青年顿时觉得这张老脸着实是没地儿搁了，扭头就要往外走：“你太烦了，我要回家。”
男人从身后伸手一把捞住他，在他耳垂上又亲了亲。
这次亲的挺含蓄，可是叶钊只觉得耳廓一阵发麻，一直麻了半边儿身子，他往旁边躲了躲，连声音都被耳朵传来的那阵儿酥麻劲儿搅合得没有之前义正辞严的气势。
“那个……我给你量个体温之后真得回去，少帅还在家里呢，今天早上还没来得及遛它。而且我还得继续做我的毕业设计。”青年又侧头躲了一下男人时不时拂到他耳廓上的温暖的呼吸，可怜巴巴的解释了一句。
陆西卓在他身后“嗯”了一声：“下午找你。”
叶钊扭身转过来面对着他，伸手把他搂着自个儿腰往下扒拉了一下，没能扒拉下来：“怎么了？”
“去趟超市，”男人沉吟了一下，“做晚饭。”
青年回到自己的公寓，从猫眼看了一下楼道，看到陆西卓看着他进门之后也回身关了公寓门，这才低头一把抱住少帅的狗头，揽在怀里搂了搂：“少帅啊，儿子诶，你爸爸我一晚上没回来你寂寞不寂寞？”
大毛球凑到他脸上用粉红舌头湿哒哒的舔了他一口，兴奋地在门边儿转悠来转悠去，叶钊伸手取了牵引绳，带着少帅大人下楼遛弯。
阳春三月，外边儿那叫一个惠风和畅，春和景明。
这个时间点儿小区里没什么人，小孩儿都去上学了，大妈们也都买完菜回到家里家开始拾掇拾掇做中午饭，叶钊看着四下无人，把少帅身上的牵引绳解开，让这小伙儿自个儿跑一跑，活动活动筋骨抖擞抖擞精神。
他自个儿找了个太阳不怎么晒得到的角落靠墙站着，给沈韬打了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忍不住声音愉悦的先开口，语气挺轻快：“我的韬啊，你干嘛呢？”
沈韬在电话里面的声音听着像是肾虚了三年找老中医治也不管用的那种虚弱劲儿：“有屁就放。”
“大哥你这是个什么情况？”叶钊把手机音量调大了一点儿，换了跟他的油画老师一样的咏叹调，“我那活力四射，年轻英俊，每天像打了鸡血一样，灿烂的生活着的沈大傻哪儿去了？”
“我操.你大爷的，老子连续加了三天班了，这会儿大早上还得听你给我在电话里边儿诗朗诵，你这个脑残的毛病能不能别老是时灵时不灵的？”沈韬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等会儿，我到茶水间再跟你说。”
叶钊听着电话里椅子轻微的滚轮声还有工作室嘈杂的人声，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发：“对不起，我都忘了你已经开始实习了。”
“没事儿，你下周也要开始逐渐体验这个生死轮回的感觉。我这几天都是在公司睡的，每次搂个小毯子蜷缩着入眠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特别凄惨。”沈韬似乎是已经进了茶水间，之前嘈杂的背景音顿时安静了不少。
天气还没有彻底暖和起来，在荫处站着有点儿瘆。叶钊往旁边儿走了两步，找了块儿能晒太阳的地方顺着台阶坐下来，微微眯起眼睛：“那也没办法，搞设计这玩意儿不就得老这么没日没夜的么，画原画还不是也得一宿一宿熬。”
“突然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儿？刚才听你的语气挺轻快，声音都带弹跳的，怎么了，把人追到手了？”沈韬在电话那头懒洋洋的问了一句。
“卧槽，沈大仙儿，你可以啊。”叶钊乐了乐，要不是在公共场合不方便，他都能朝着沈韬的方向上三炷香。
这话一出沈韬刚才那肾虚的小嗓音儿立马精神了起来，看来之前他说的八卦能养育他这种屁话还真是所言非虚。他在电话里听着比叶钊还高兴：“就凭你这个低破绝对零度的情商，快来给哥说说，你是怎么把人追到手的。”
叶钊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基本上也没干什么，之前在家里制定的一串儿追陆西卓的方案，比如说制造偶遇啊，表现自己啊，一丁点儿也没用上。
他有点儿犹豫的答了一句：“我也没干什么，就脑门儿一热告了个白，就在一块儿了。”
电话里面沉默了挺一会儿，才听沈韬幽幽的说了句：“以后这种瞎猫碰上死耗子的情况你就不用跟我说了。”
青年笑了起来，冲电话说了声“滚蛋”，然后高声把蹿进花圃正在试图吃两口月季花瓣的少帅招呼到了脚下，在太阳底下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大毛球白花花的肚皮上给它顺毛。
陆西卓送走叶钊之后呆在书房认认真真的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刚才那小孩儿呆在屋子里，总是挺乐呵的说个没完没了，这会儿人走了之后，房间里安静的他还有点儿不习惯。
堆下来的工作挺多，除了出差去总公司接到的新一年的工作计划和工作内容，还有这两天他生病没来得及处理的邮件。
他虽然今天给秘书打电话说是病休，但还是趁着这会儿空下来的时间，把工作内容一一分了下去，还没等他把全部工作处理干净，手机就在旁边儿震了起来。
打过来的是王致。
电话里边的声音认真又严肃：“陆总，之前在几个校园招聘会上招的新员工的人数和人员分配前几天已经给你发邮件过去了。”
“看到了。”陆西卓把之前那封邮件调出来又看了看，“今年招的人数挺少。”
电话里“嗯”了一声：“今年面试的时候我在场，大致看了一下觉得这次来应聘的都比较一般，筛选的时候稍微严格了一些。”
男人“嗯”了一声，从办公桌前站了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肩背走到旁边的落地窗前，先是往远处看了看，又下意识向下看了一眼。
他稍微愣了愣，接着眯眼蓄出了一点儿笑意，又很快收回，平静的冲电话问了一句：“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电话里的男声还是很严肃，“剩下的就是本月统计出来的人事调动汇总，尽今早本来想送到办公室，但是听秘书说你休假，所以也用邮件发过去了。”
“刚才看过了。”陆西卓还是很平静的应了下来。
“剩下真没了。”王致汇报完工作之后立马换了语气，听起来有点儿贱，“老大，你病的没事儿吧，我和老谭下班之后打算去看看你。”
“不用。”陆西卓回答的很干脆。
“别啊，我估计你就是来回出差不注意给病了的，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也不方便照顾自己，我们买点儿东西过去，这次绝对不在你那儿蹭住，明儿还要上班呢。”
陆西卓又朝楼下看了看，从这个角度因为有点儿远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他还是能看到叶钊坐在小区花坛边儿的台阶上，伸手在少帅白花花的肚皮上轻轻摸着。
阳光照在小孩儿的发顶上，把那人柔顺的短发照出带着金边儿的浅板栗色，还有看不大真切的发旋儿。
青年似乎是在打电话，时不时表情愉悦的抬起头用手在眼前挡一下阳光，然后再低头给少帅顺毛。
男人表情柔和，对着电话倒是很冷酷无情的说了句：“不准来。”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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