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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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杨柳进入后台，迎面遇上面上没有半点笑意的李娇娇。
“杨柳你怎么回事？我怎么和你说的你忘了吗？”
李娇娇的脸在浓厚脂粉下依旧有大片掩盖不住的细纹，灯光下像一条条扭曲的线虫，纠结着爬在她脸上。
一切都如杨柳预料，当一切超出控制的时候，李娇娇变脸会比谁都快，就像八年前，在陆星录完节目之后，她当着陆星的面，抬手给了杨柳她看起来一直就想给的一巴掌。
李娇娇好像并不觉得多年以后肯定她曾经所否定的东西是一件扇脸的事一般，她表现得格外理所当然，如同将过去的一切都忘了个一干二净，却又独独记得杨柳曾经犀利的主持风格。
或者，她忘的只有，她就是因为杨柳这样的主持风格得罪了陆星，才给的她那一巴掌。
多年后她却要杨柳在陆星面前重拾过去，要她将陆星再次得罪，或者还要加上吕艳妮，多么可笑。
“你过去直接问‘陆星你演技好吗，我觉得你演技和我家院里幼儿园小朋友演白雪公主的演技差不多’的那种狠辣到哪去了？”
“你以前一个人主持的时候还有这种勇气，就算只能自己微笑着圆回来，说这是一个玩笑，也敢把话说得那么讽刺，现在有人帮你圆了，有人给你撑场了，陆星你也不怕得罪不起了，你的熊心豹子胆怎么不见了？”
杨柳沉默不语。
李娇娇看着她，过了一会，缓一口气，抱着手臂，用高高在上的语气道:“不要有下次杨柳，你这次只能算勉强合格，下次再狠一点，别让我失望。”
其实她一点也不想重新回到这里，但她不会为难吴亶，可不为难别人的后果就是为难了自己。
但她还要红啊，不是吗？
杨柳打开储物柜拿包，本想拿手机打个电话给吴亶，按亮手机后却在状态栏看到一条未读短信。
她解锁，那条短信是一个多小时前发来的，那个时候她刚好在录节目，自然不知道。
短信发自姚芳芳，内容让杨柳心脏一抖。
“杨柳，这个世界上最令人绝望的事，莫过于在全世界都不原谅你的时候，你最亲的亲人也不能宽容你，我是不是真的十恶不赦？”
杨柳在这一刻想起那天晚上她母亲和她说的话。
“你要是敢让我失望，你就不用再回这个家了，回来一次我打你一次，打死了我就去自首。”
杨教授在灯下的狠绝穿越过数十个小时的时间在她面前清晰浮现，连她鬓角白的那几根头发杨柳都仿佛看得一清二楚。
杨柳拇指浮在姚芳芳的名字上，按下去。
“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离开小时候，有了自己的生活……”彩铃讽刺地反反复复唱天黑黑，一直没接通以后便自动断开了。
她拨了三遍，直到吴亶的电话进来。
“太晚了你别回B市了，你去附近的扬帆酒店，我给你订了房间。”
杨柳应了，挂了电话以后已经没心思再给姚芳芳打电话了。
邝罗舒点开ipad上的微信，翻看动态评论。
邝罗清:“此汤可以改善孕妇脾胃虚弱、食欲不佳或疲劳等症状。复制粘贴不谢。”
解致:“我永远记得你回港岛过年一个星期胖十斤的记录，你居然还敢回去，哈哈哈哈……”
赵敛Andrew:“你怎么回港岛了不叫老子！”
可爱的Jimmy:“uncle，阿嫲真的摔伤了，她现在可伤心了！”
……
邝罗舒随手一点，回复赵敛:“下次叫你，再在我面前自称老子练功房见。”
赵敛很快就回了他:“凸！”
邝罗舒刚想将ipad放下就接到了赵敛语音微信。
邝罗舒眉头纠着，发消息:“给我发文字，谁要听你声音。”
那边回的依旧是语音。
邝罗舒退出微信，懒得理他。
他将ipad放下，进了酒店浴室。
然而水声才刚响起，他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杨柳，你知道吗，出事了，姚芳芳吞安眠药差点死在酒店里。”
杨柳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吴亶的电话。
“你说什么？”杨柳还有点被浴室的热气熏得回不过神来。
“我说姚芳芳差点死了。”吴亶一字一顿又重复了一遍。
“那她现在怎么样？”杨柳连忙问道。
“还好酒店工作人员发现得及时，送到医院洗胃以后已经抢救过来了。”
杨柳沉默一会，道:“我们去看看她吧。”
“现在医院里都是记者，等风头过了再去吧。”
杨柳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她坐到沙发上，整个人蜷成一团。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赵敛在那边质问。
“有什么事吗，我洗澡去了。”邝罗舒打开电视机。
“我跟你说，你那个剧组除了女二基本都到位了，”赵敛不理解道，“你说你不拍电影，拍什么电视剧？电视剧能显示出你的逼格吗？”
邝罗舒随意按着遥控器，在看到一张有点眼熟的脸后不觉停了下来。
“显示不出才要让它显示出来，”邝罗舒翘翘嘴角，“现在先练练手，以后再拍电影。”
“没有比你更没事找事的公司老总了，”赵敛道，“行了，剩下的女配我会让温演留意的，实在不行就弄个试戏活动，你早点回大陆，也看看，选的角最后还是要过你那关的。”
“辛苦你和温演了，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哦不，”赵敛又道，“你知道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姚芳芳吗？”
邝罗舒随意嗯了一声。
“她今天晚上吞安眠药差点死了，据说是受不了外界舆论的谴责，压力太大，”赵敛嘲讽一笑，“受不了当初就不要做这种事啊。”
邝罗舒皱眉，“你也算半个娱乐圈人了，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赵敛:“我这话说错了吗？或者邝小公子你有什么独到的见解，说给我听听？”
邝罗舒直接将电话挂了。
娱乐圈里的身不由己还少吗？
但显然邝罗舒不想多想姚芳芳的事，他开始认真看电视，却听到电视里那个面带微笑的女人开始作节目最后的总结。
“感谢大家收看今天的幸福向前冲，感谢陆星老师和艳妮女神的到来，也感谢各大品牌对本节目的大力支持，好了，观众朋友们，我们下周再见。”
她和那天初见时完全不一样，身上是橘色修身连衣裙，身材恰到好处地被衬托出来，与那天素颜全然不同，此刻的她妆容精致，演播室明晃晃的灯光下好似发着光，腮红给她更添了几分活泼的色彩，眼神是这个娱乐圈少见的坚定与坦荡，那些于其他明星身上常见的游离与心不在焉在她身上荡然无存。
不怪他那天看走眼，觉得她没出道。她的干净与这个圈子显得太过格格不入。
他伸手摸向手机，本想给赵敛打个电话，却发现那人几分钟前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依旧只有一个无聊的凸字。
他随手删了，打电话过去。
“喂，”赵敛很快接起来，声音却懒洋洋的，“老大你有什么吩咐？”
“女配我已经找到了。”
“谁？”赵敛来了点兴致。
“杨柳。”
“人都寻死了，你们嘴上能积点德吗？”
“人家怎么样跟你们有关系吗，一个个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谴责别人，你觉得你是有多高尚吗？”
“一群无聊的人，管好你自己家那点腌臜事吧！”
……
杨柳退出微博，叹口气。
真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有这样一群人，在没有任何意外之前不负任何责任的说任何话，一旦出现严重后果就销声匿迹，之后就会出现另一批人，再次以审判者的语气审视一切，真是成也群众败也群众，进也舆论退也舆论。
虽然李娇娇对她在节目上的表现大为不满，但微博上还是刷出了#最尴尬幸福向前冲#的话题，当然也不排除节目组找了水军。
杨柳点进话题，慢慢往下看。
“这节目真有意思，请的是曾经出轨的陆星和他的出轨对象吕艳妮，奸夫□□也是绝配。”
“我艳妮女神跟了陆星真是好委屈，为了陆星这个过气网红还要上这么个主持人比幼儿园小朋友还不会说话的节目。”
“这陆星以前也上过幸福向前冲，不过那个时候是为了宣传电影，不过有意思的是，以前主持这个节目的正是这个叫杨柳的名不见经传的主持人，而且同样也质疑了陆星的演技，不过这次可温柔多了。”
“也不知道这杨柳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说得陆星那一脸呆滞和僵硬啊，看着就暗爽。”
……
杨柳逛微博的时候，吴亶就在旁边，他点点杨柳ipad屏幕:“反响还不错，这回终于有人关注到你了。”
杨柳笑笑，退出来，却看到话题首位飘着#银河年度大戏#
“银河要拍什么？”杨柳难得对这些与现在的自己遥不可及的东西感兴趣。
“古装剧大晋风云，”吴亶敲敲杨柳脑袋，“我说，这话题几乎在这霸榜霸了一个星期了，你居然都不知道？”
杨柳:“……没留意。”
“你这明星当得也是挺事不关己的。”吴亶叹气。
杨柳点进去。
主持人是邝罗舒的粉丝后援团。
话题的介绍就是银河CEO邝罗舒要拍一部大型古装电视连续剧。
说起来，这邝罗舒实在是个奇人。他有着一张几乎不亚于娱乐圈任何男星的俊脸，却始终游离于娱乐圈的边缘，但他又能对娱乐圈的风向了如指掌。他带领下的银河总是能引领娱乐圈的拍戏潮流，前一年不管银河拍了什么戏，第二年就会成批成批地上与银河类似的戏，只因为银河出的戏几乎都会受到观众热捧，当然不仅是偶像效应，更因为业界流行的一句话，银河出品，必属精品。
而他本人则能够凭着几分钟的曝光度引起粉丝的疯狂尖叫，也能在一秒钟的时间里一个眼神就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他只要一出场就是连国际巨星都难以引起的轰动，却又什么影视作品或者歌唱专辑都没有，这一切都让那些娱乐圈金牌经纪人惋惜，惋惜他终究是个商人。
但也因为他是个商人，所有疯狂的粉丝才更珍惜他偶尔曝光的那几分钟，对他几乎如痴如狂。
如果点开微博，话题榜他的名字、男神称号几乎是榜首榜眼的常客。
他在微博上转发一个广告都能引人热议，而这种人，你连羡慕都无从做到，
只因为他好像就是上天眷顾的那个人。
吴亶在一旁啧舌:“这个邝罗舒，不当明星真可惜了，不过，当明星又显得委屈他了。他本是港岛邝家的小公子，贵不可言，高中的时候却去了国外，自己打天下，十六岁开始炒股，和人合伙开了一家IT公司，20岁斯坦福金融硕士毕业，不过四年时间手里的公司便在纽交所成功上市，然而年青的邝总凭着亿万身家纵横华尔街一年后就把那家公司转手了，之后带着资金回国投资影视剧，创办银河，这次他只用了三年时间就将银河带到上市，还在好莱坞开了分公司，如今还培养出了阿芙拉、罗得里克这样众所周知的好莱坞巨星。现在他也才不过32岁。所以在商场上纵横捭阖才适合他这种真正有能力的人，才不屈才。”
杨柳对邝罗舒自然有所耳闻，但对吴亶说的这些倒不怎么清楚，想起那天在农家乐遇到的那个邝罗舒，总觉得和网上流传的，和吴亶嘴里说出来的有点不一样，但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
她手指无意识地划拉屏幕，觉得还是不要把自己遇到邝罗舒的事和吴亶说了，以免刺激到他。
而吴亶全然没发现她的心不在焉，感叹完了就开始看微博。
“唉，等等，”吴亶拦住杨柳，不让她继续往下划，“这赵敛是说这部戏缺女配吧？”
杨柳定神看过去。
屏幕正中正是赵敛发的微博。
银河赵敛:“男女主已定，某人挑剔，女配还没确定，你们说我是不是要和温导演@温演弄个试戏什么的？”
微博下已经有好几万评论，几十万转发点赞了。
“机会啊杨柳，”吴亶兴奋不已，那感觉就好像杨柳已经试戏成功了，“这要真通过试戏选角，选上了就等于你的出头之日到了啊。”
有那么夸张吗？但事实就是这么夸张，银河不管拍什么戏，男女主一般都会请口碑比较好的当红艺人来演，而男二女二则通常是一些名不见经传但又演技踏实的明星，一般银河的戏播完，主角名气更上一层楼，配角则相当于咸鱼翻身，通俗来说，就是火了。所以只要能在银河出品的戏里露脸，基本离红就不远了。
“这某人是说邝罗舒吗，”吴亶从杨柳手里抽走ipad，“他不是应该只出钱吗，选角的事他也干预？”
杨柳也觉得奇怪，想起那个话题介绍，她不由凑到屏幕前，纤细的手指往屏幕上一划，再次将话题介绍点开。
两人凑在那看了好一会，终于悟了。
“这意思是，”吴亶还是不确定，“他要亲自上阵拍戏？”
“如果我眼没花，确实是这个意思。”杨柳点头。
“啧啧，资本家的脑回路啊，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吴亶又往下划，“不过那又怎样，他要拍就拍吧，现在咱们的重点是要确定这部戏到底要不要试戏。”
吴亶点进赵敛的微博主页，然后就看到赵敛最新发的一条微博。
“everybody，最新消息，试戏是没戏了。”
吴亶:“……”
“杨柳啊，是不是你真的运气不好？”
杨柳哭笑不得:“算了吧，不能参演就不能参演，以后总还有其他机会出头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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