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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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战国时代正式步入五大国之间的纵横博弈后，原先的忍者结构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以家庭为单位的梁衡变成了村与村之间的雇佣关系，虽然这些忍者的地位得到了些许的提升，但他们作为工具的本质却仍然没有改变，被平民恐惧着、畏惧着。
忍者掌握力量，喜好杀戮，是贯穿于黑暗之中的刀子，是戳入人胸膛的恶器，忍者是刀、是掌控着力量的魔鬼——在水之国，没有人会否认这一点。
菖蒲是一名忍者，而且还是水之国辉夜一族的忍者。
在三年前雾隐村还没有跟水之国大名达成协议时，甚至连这个名字也没有的那个时候，水之国本国的忍者遭受的歧视和不公是显而易见的，不仅地位上低于善于农耕的平民，就连普通的日常生活品都被商人牢牢的控制着，每每出行，他们都不敢暴露自己身为忍者的身份，因为那个词一旦说出口，迎接他们的不是热情的目光而是冷如寒泉的冰刀似的视线，被人指指点点的点头评足，仿佛那一瞬间好像失去了身为「人」这一身份的自觉。
在菖蒲年幼还无法自由操控辉夜一族的血继时，她往往会因此而失去理智暴走，等到她冷静下来之后，眼前是一片失控的血红，残破的尸体跟白骨交汇的冲脉融在一起的画面几乎让她陷入疯狂，至少在被族里的大人带走前她是这样想的，这些平民，真的很碍眼。
「那孩子简直如同怪物一般……！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啊？！」
「恶心的忍者！」
「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呢，明明是如此的惹人厌恶……！」
「要是都死了的话，这个国家就正常了吧。」
被族里当成是好苗子一直重点培养的菖蒲，在八岁时觉醒了尸骨脉的血继，辉夜一族的长老精神大振，不仅对她柔声以待，连带着待遇也好了不少，族里不乏有孤儿，但他们的待遇都不怎么好就是了，辉夜一族是个冷心冷情如同他们外表一般的部族，好斗且恶勇，极其排外，极端尚武，对族人只有利益为区分好坏优劣的价值判断，亲情几乎没有，就是在这种极度缺乏亲情又极端渴望的环境下，菖蒲对着族人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态度有些受宠若惊，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受到重视的时候，残忍的事实又接踵而来将她打落云端。
她有血继病。
辉夜一族向来以控制自己骨头的恐怖力量而闻名，通过控制成骨细胞的数量和骨骼成分，可以自由变化自己的骨头数目或型态，藉此进行防御或是攻击，可谓是极为出色的血继，但在这种优异的背后，所要承受的痛苦也不少，跟尸骨脉一样闻名的，大概就是辉夜一族高发的血继病了，他们的骨细胞因为过度的分裂速度而跟不上身体发育的进程，所以内脏会受到挤压，时常会咳血，越使用这种能力就越是痛苦，到最后就会被全身无法控制的骨头给刺穿心肝脾肾，变成一只血淋淋的刺猬，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结局了。
这种对于寻常忍者而言都可谓是棘手的症状，在辉夜一族就直接被视为绝症了，而且还是需要隔离的那种，菖蒲眼睁睁的看着族人把自己丢进漆黑的洞穴里，如同对待牲畜一般锁在笼子里，看着周围一个个身形枯槁双眼无神的同龄孩子，她陡然也明白了自己将会迎来的结局。
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活着逃出去，她已无路可走。
虽然没有放弃过挣扎，也渴望着从这里逃出去，但她毕竟孤立无援，还是个身患血继病“命不久矣”的孩童，菖蒲无论再怎样不甘也只得接受一天天静如死水的生活，连一丝波澜掀不起，最终在这个漆黑的洞穴里被人渐渐遗忘，然后死亡的命运。
她想她是要完蛋了。
就在她都要放弃心里最后一丝希望的时候，有一束光陡然闯进了她的生命里，然后带着她跟一群其他的小孩离开了这个隔绝着他们的地方，她跌跌撞撞的跟在对方身后，尽力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尾随着对方，尽管她也意识到对方很有可能早就发现了她，只是没有说破罢了。
然后就这么一路的踏着血花紧跟着对方的步伐。
菖蒲不知道救她的人的名字，但对方却有着一头如同辉夜一族一般的银白色长发，发梢微卷，晃荡的弧度随着主人的起伏好似一只猫爪挠着她好奇不已的心，无论是杀戮时的轻猫淡写，举手抬足间表露无疑的强者气息，都如同神明一般的直接闯入了她的世界。
神明长的很美，无论是如同银练般的长发，还是那双素白没有一丝颜色的瞳仁，她的身形不算高大也不有力，只是瘦弱罢了，但其中却潜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力量。
她亲眼看到「神明」对于辉夜族人的杀戮，漆黑的小球成群萦绕在她的身旁，攻击的人只要踏入她的领域就会被定住，被身形胀大的黑色球体所吞噬，「神明」的脚步轻盈，披着一身白袍，旁落无人的行走在月色之下，偶尔抬起的面孔，也是精致而面无表情的。
她知道对方对于杀戮并无排斥，也无一丝的留手，从表情上也解读不出其心思，所以她能做的也只有紧紧的跟上对方不被甩下，哪怕心里再怎样敬畏和恐惧，她也还是躁动起来了，体内的血如同岩浆般燥热，但脸上却是混杂着惊恐和向往的神情。
菖蒲看着对方渐渐走到族地深处，似乎对这一块地方很是了解，偶尔有停顿的动作，但却是细微不可查的，披着白袍的神明站在辉夜一族的族长前，在付诸了武力后，干戈被压制，族长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恐而畏惧的神情。
「神明」拉下了自己的帽檐，在白发两额的凸起旁，是一对造型奇特的硬角。
菖蒲几乎惊的说不出话了，她捂着嘴，然后就听到对方开口问道：
“想要改变这个国家么？”
“拥有强大的力量却蜗居在这片弹丸之地，不觉得可惜吗？水之国敌视忍者的现状在不久后也许会得到改变，但是根源却仍然还会存在，水之国的大名厌恶忍者，如果不想要成为博弈品的话，现在就选定立场会比较好哦，比较以辉夜一族的强大来说，也并不是没有人邀请过你们吧？”
辉夜族长定定的看着对方，眼中却没了戒备与杀意，能够说出这番话，对方跟辉夜一族想必也是关系不浅的。
“但我们不愿离开这片地方。”
白衣的神明咦了一声，好奇的问道：“为什么？”
“对于一族的安全，辉夜一族确实是应该选择立场的，但是在大名对于忍者的打击日益严重的时候，我们离开了就是对过往的背叛，”辉夜族长苍老的眼睛倏的闪过一丝光亮，“这里是祖先之地，是辉夜一族最原本的所在，若是离了根，只会变成浮木之萍，虽然不知您为何要提点我们，但是对于您的建议，我们虽然心悦但理智上并不接受这种做法。”
“这是要抱团一起死啊……”对方低低的嘟嚷了一声，“既然这样的话……”
迎着银发老人淡然的视线，他背后的几个面无表情的辉夜一族的精英也停下了动作，白衣的神明面容稚嫩，但眼中却潜藏着跳动的火焰，她低低的笑了起来，指着天上的一轮弯月，如同宣告着什么般直直的盯着他——
“我自那里来。”她说。
抽气声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的响起。
“我跟你们这一族有很深的渊源，恩，或者说是起源也不为过，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我很乐意告知您……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她弹了弹白衣上的灰尘，淡淡的说道：“当然，在听完之后也请您做出决定。”
“——你想要改变这个国家吗？”
在说完之后，她陡然转过身子，对着身后不远处的树木喊道：“那边的小妹妹，也出来吧，我并没有要攻击你的意思。”
——她竟然真的发现我了！！
菖蒲顿时整个人都趴窝在盘根错节的巨大树木之下，脸上冷汗津津。
这时她又听到对方轻柔的声音从不处传来：“你有权利知晓这一切，又为何不试着去改变这种现状呢？”
“我可以给你力量，目的，以及任何你想要的一切。”
菖蒲顿时瞪大了双眼。
“要知道，忍者并不是工具。”
在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种想要泪流满面的冲动。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够拯救我的「光」存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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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确认密码。”傀儡人偶平板而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响起。
菖蒲愣了一会，却是很快的反应过来：“确认。”
“你制杖吗？”
“不，我贩剑。”
在对完口令之后，傀儡人偶的双眼光亮陡然照射了这片地方，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声，菖蒲脚下的大地陡然裂开一道缝隙，被挖空了的山体开始解体，随即「门」的通道张开了大嘴，一阵强的吸力猛地将她拽入这个隐蔽的地下世界。
她轻盈的躲过下坠的石块，在翻过几道暗门之后，来到了这个地方的中央。
首先看到的是一艘巨大的金钢铁皮包裹着的船的外壳，上书「春雨」二字。
她径直穿过这片地方，在跟迎面走过的几个同伴打过招呼后，她来到了这片地下王国的主地休息室。
“打扰了，凤仙大人。”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在推开门后的地方，所见到的并非是那位白袍的神明，甚至连根毛也没见到，反倒她自己倒是被始料未及的厚重灰尘给呛了一脸，拍开四散的粉尘后，她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凤仙大人竟然不在这片地方！
她眯起碧色的双眼，细细的打量着屋中的情况，毫无疑问，这地方已经两个月都没有人来过了，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上覆满了尘灰，挂着的字画一角也悄悄的爬上了蜘蛛网。
菖蒲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凤仙大人竟然玩了这么久都没回来过！这地方的布置都还是原原本本的按照她两个月前精心安排的！但是这屋子的主人竟然连回都没有回过一次！
——夜王大人你可真会玩！
就在她愤愤的想要离开这间房间的时候，背后突然冷不丁的传出了声音。
【小菖蒲，你生气了吗？】
废话！
她没好气的回过头，然后眼神一阵扫射，果不其然的发现了床上的那个黑色的状似石头的物体——那是被对方称为通讯器的玩意。
【赞歧现在遭受过多少次忍者的袭击了？】
“139次。”她老老实实的报账。
【……果然，下次直接干掉水之国大名吧。】
菖蒲瞬间惊恐脸：“凤仙大人，你终于决定要夺取这个国家了么？”
——太好了赞歧终于不用再打酱油了！
【咳咳……说什么呢，现在还早了点。至少要先把那东西给攥在手里才安全。】黑色的石头闪过一阵绿光，菖蒲几乎可以想象的出对方此刻极为高兴的心情。
【果然，你二当家没让我失望，说干就干的事他竟然真的顶着挨打的风险去干了！是条汉子！另外，我得到消息，让赞歧最近都收敛一下对水之国商船的袭击，然后，派出真六吊花跟你们二当家集合，我们的目标是——】
【捕捉三尾。】
菖蒲顿时惊了一惊。
——那位传说中行为最为莫测的二当家也要出手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