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宝环传》放养的小猪2

83、魔神觉醒

　　十年之约，宝环在穷极崖边苦等了九年，这是最后一年了。
　　父王也不在了，可她还有母亲不是么。在魔宫苦练了一年，毫无进展，来人间游荡寻找答案。那个日期，以她完全不能理解的顽固方式，牢牢刻在心头。
　　九年前的一月一日，师父落入穷极崖，三天后，就十年期满了。究竟如何，答案在揭晓的边缘。
　　临近春节，空气中是满满的节日味道，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所有的人都在自己的家中忙碌。大扫除，贴春联，挂灯笼，祭拜祖宗。
　　宝环走过一户人家门口，只见那家人正拿竹竿架了一只猪要杀。猪的叫声撕心裂肺，屠夫摸出磨得白晃晃的刀子，噗呲一声扎进它肥厚的脖子，顿时艳红的血喷涌而出，它的四肢开始抽搐起来。红的血，白的肉，视觉刺激分外强烈。
　　路上又匆忙走过一个人，左手拎着一刀肉，右手捏着一壶酒，一心只想往家赶，也许是要赶着拿这肉剁碎了做馅包饺子。他和宝环擦肩而过，几乎就要碰到了她，她也毫无感觉。
　　这过年的欢欣热闹气氛，对宝环毫无影响。她在月水华身边，在魔宫，从来没有过春节的习惯。她的节日，只有一个，那就是她的生日。
　　江魄走后，她的心情又低了一个度，想了想，起身直接往穷极崖边去了。十年之约，师父应该没有骗她吧。
　　穷极崖边，万万千千年，一层不变。宝环在崖边不远处一块石头上坐下，虽然是很冷的寒冬，可这里没有风，倒也不让人觉得十分冷。
　　坐着无聊，她开始慢慢回忆以往的事情。可记忆却突然变得十分模糊，在师父身边那么许多年，朝朝暮暮那么多时刻，她都仿佛忘记了，只是知道，那些应该是很美好的时光。
　　难道是练功练的走火入魔，脑子记忆出问题了？
　　可是除了在师父身边的那些事情，其它的她都能清楚想起，魔宫中的，琅珏宫中的，皇宫中的，只要是和师父不沾边的，每个细节她都清清楚楚。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可是只要一想这个问题，宝环就太阳穴发胀，前额疼的特别厉害。想不起就别想了吧，反正师父马上就回来了。
　　穷极崖边，时间流逝得无知无觉，之前九年也就这么过了，这三天过得亦如那九年。
　　太阳起了又落，到了第五次，宝环抬眼望了望那初升的太阳，在她的理想中，师父会如这朝阳一般，从崖底缓缓升起，再次回来。
　　可是她一直等到了日当正午，崖底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日期她是不会记错的，今天就是十年之约的最后一天啊。
　　那再等等看吧，可那太阳从天空正中间，又慢慢地往西边移，从白晃晃的刺眼变成黄黄红红的一团，师父，还是没有出现。
　　心里的焦急和不安逐渐积累，宝环又蹲到那块刻了字的石头边。月色下，那几个字清清冷冷，一如师父的人，
　　十年后再见。
　　师父从来都不是食言的人，他说十年后再见，那他就一定会回来。
　　宝环将那几个字摸了整整一夜，那块石头早变得光滑无比，温润如玉。
　　她开始恨起自己来，师父，父王，斐云，她一个都没能挽留住，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去，她什么也做不了。他们对她的期望，她一个也做不好，为什么，他们都不在了，却偏偏是她留下了。
　　太阳再次升起，宣告着这十年之约的正式破灭，宝环蹲了一夜，缓缓站起来。终于，还是证实了心底的那一丝猜疑。
　　这几个字，根本不是师父留下的，是小灰灰写的。
　　只怕倾天下也是知道内情的，不然怎么会一直等到第九年，才以自己余下的寿命唤回了璎珞。他是见她心念决绝，毫无还转的余地，怕到了第十年，她见不到师父回来，会真的追着他去。
　　父王在用自己的命留下她，她必须好好活下去。
　　宝环起身要离开，她想去找小灰灰，当然不会是兴师问罪，她只是想要珍惜最后的朋友。
　　可她才迈出左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右脚，就看见，远远地来了许多人，而且，越来越多，居然是千军万马。
　　是江魄，他带来了勿忘万数弟子。
　　还有，界虚请命，带来的十万天兵。
　　原来是要来杀她。
　　宝环看见这个队伍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有点高兴，她终于又见到了以前那么多熟悉认识的人，可惜在他们的眼中，她早已成了陌生人。
　　多么让人伤心而且无奈啊。
　　浩浩荡荡的队伍，领头的是界虚，果言，还有仙王府的总头领，洪都。
　　界虚面上的神情肃穆得犹如这寒凉的深秋，宝环虽然知道他一直不喜欢自己，可到了此刻，看到他那犹如看着一个与勿忘毫不相干的外人的眼神时，心里终究还是难过了一下。
　　和他比起来，万幸的是果言尚不是那将她拒之千里之外神态，可他流露出的失望，难过，不敢相信，却像一条小鞭子一样抽在宝环的心头，更让她难受。
　　宝环犹存有最后一点希望，勉强向着他们二人笑了笑，道：“师伯，师叔。”
　　可没有人答应她。
　　乌压压的人群，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场面太诡异，终于有人出声打破这尴尬。
　　“逆贼宝环，挑唆小王爷盗取众仙帜，陷他于不仁不义不孝，最终还害了他性命。我奉仙帝仙王之名，捉拿你回天牢，你若知罪，自己投降，尚可免去许多苦楚，否则，休要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他这话说的正气凌然，在这天地间都勾出了回音。
　　宝环的眼睛却还在果言和界虚的身上。
　　“你师父，真的在穷极崖下？”果言望着她，遥遥开口询问。
　　“是。”宝环回答得干脆利落，“师父被我父王重伤，后来又生我的气，就跳崖了。”
　　“孽障！你师父对你恩重如山，你就是这样报他的恩？！”
　　宝环垂眸不语。
　　一旁江魄凑上前来，对界虚道：
　　“尚尊，这宝环现在已是魔神之身，众所周知，魔神现世，天地颠倒日月同现，四季混乱海涨山没。而魔神之力强大，几乎可以创世，同样也可以灭世。
　　依我之见，只能快刀斩乱麻，切莫与她多做纠缠。就按西天佛祖所言，先用遮天神网将她困住，然后用灭神箭万箭穿身，最后用九天玄火彻底炼化，才能将她魂魄彻底打散，再无往生，神魔之环才能彻底封印。”
　　宝环听他说完，一阵恶心。这男的几个时辰前，还在对她信誓旦旦地说是爱的刻骨，只愿要生死相随，自己不过是最后没遂他的愿，他就小心眼到要把自己打的魂消魄散，永不超生。
　　本来还念着点从小一处长大的情分，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她冷冷道：“我虽然已是魔神之身，可这天地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像不是么？父王临终前将魔宫托付给我，我若随便死了，岂不是太对不起他。”
　　仿佛是早有准备，知道她不会就这样乖乖受刑，突然天空爆开刺目的白光，一张巨大的银色仙网，从头而降，四面八方，滴水不漏。
　　遮天巨网，瞬间罩住小小的人，正中目标后，即刻收紧，将她捆得结结实实，再不能动弹一点。
　　闪着金光的弓箭，浮在半空，上面一枝银色的箭，箭头是一颗九天冷芒星。
　　宝环在网的窟窿眼里，看见，果言，面无表情地，手中轻划，那箭就直朝着她的心口扎来。
　　连师叔他，也再不疼她了么？
　　灭神箭一枝化成百千枝，每一枝都精准无比地扎在了命脉要穴上，滚滚的鲜血从百十个窟窿眼里泊泊地涌出来，这痛，比当初的透骨锁更甚十倍百倍。
　　被遮天神网捆得无法动弹丝毫，只有承受，虽是不死之身，对疼痛的感受却很敏锐，宝环仰天惨叫，血泪纵横，巨大的痛苦下，神智已经恍惚，体力的精神气力正在一丝丝地被抽走，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么？
　　界虚手心燃起九天玄火的火球，毫不停顿地射向了她，将她淹没在了火海中。
　　天空忽然出现厚厚的乌云，愣是将白天遮盖成了暗夜，接着是暗沉沉的雷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又是这雨，上次就是它，浇灭了界虚的九天玄火，这一次，它又故技重施了。
　　雨水下，九天玄火慢慢熄灭，灭神箭也逐渐失去了光泽，从宝环身上散发出的丝丝缕缕的光线，又重新聚拢起来，往她体内灌去。
　　宝环从失去意志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原本玲珑乌黑的大眼变成了妖冶的红色，那一头柔顺的乌发，也逐渐变成了与眼睛一样的燃着的火的颜色。
　　身上的衣袍变成了暗紫色，衣角袖口泛着鎏金的光，一条飘逸的锻带，缠绕在双臂和身上，无风自舞，活的一般，衣服上一条魔龙的影子忽隐忽现，仿若幽灵。
　　魔神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