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宝环传》放养的小猪2

80、半道婆

　　一日，东极仙岛的乙玉肖和他的童子小奈抱怨道：“月水华那老儿，自从上次输给了我，至今许久不来下棋了，想是他小心眼，怕再输给我。”
　　小奈道：“论棋艺，他哪里是师父的对手，也就是术法厉害些罢了。”
　　乙玉肖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道：“你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夸他。”
　　小奈笑道：“我当然是夸师父你了。”
　　乙玉肖摸了摸自己那把蓬松的白胡子，叹道：“这天下，论术法修为，论人品性情，这六界中，他要论第二，无人敢认第一了。可恨的是他还得了一副绝好的皮囊，虽说修仙之人看淡这些，但这天下的好事都叫他一人占了去，实在叫人不愤。”
　　“他虽样样好，却有一样是绝对比不上师父的。”
　　“哦，你倒说说看呢。”
　　“他没有师父像我这般机灵能干，又孝顺懂事的徒弟啊。”
　　“说半天，夸得还是你自己啊！”
　　闲话虽淡，终究还是隐隐有些担忧，乙玉肖掐指探究月水华近况，发现竟有凶兆，他心中一惊，又焚香卜算，竟然是有大凶劫难，只怕性命堪忧。
　　此事非同小可，乙玉肖即刻驾云前往勿忘山，要一探究竟。
　　到了那，见到了界虚和果言，才知道月水华已经不在勿忘，他皱眉将卜算之事告知二人，二人也大惊，只是都不知道他往哪里去了，用紫晶球传唤，也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界虚眉头紧锁，道：“水华当时是带着那孽障一起去了，别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毕竟那孽障……”
　　果言道：“不如还是派些弟子，四处寻找下吧。”
　　界虚点头恩了一声，随即下令派了三千弟子下山探寻月水华踪迹。
　　乙玉肖道：“我紫金炉鼎内还在炼着仙帝的金丹，还要赶回去盯着火候，暂且告辞了，若有了他的消息，也给我传个信，好叫我放心。”
　　界虚和果言送走了他，心里都沉重起来。
　　想起那日他临行前的神态，分明有长别的意思，不过，有他看着宝环，总是个保障，如是他出了状况，那宝环又如何了？
　　如此一想，实在让人轻松不起来，只希望能快点联系上他罢了。
　　异域魔宫的行事风格和以往大不一样了，这是仙门众派最近得出的结论。如何不一样呢，以前的他们就像凶猛的野兽，贪恋血腥，总在寻找一切机会杀人啊放火啊打家劫舍之类，最近他们对这些活动完全不管兴趣了，注意力转移到了挖矿上面。
　　是的，挖矿。
　　他们什么矿都挖，金的，银的，铜的，铁的，还挖煤矿。据说是换了领导人，倾天下不做魔君了？那新任魔君是谁？思路颇有些叫人猜不透摸不着啊。也罢，终究是不害人了，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也算是天下太平了。
　　异域魔宫内，宝环正在埋头修炼魔宫术法。蓝黑色的光芒竟然像烟雾一样在她身边袅袅而起，没有散去，越来越多地在她身边聚集，逐渐厚重，越来越亮，最后爆出刺目白光，将整个练功室照的透亮。
　　急于求进，永远不是练功的正确方法。体内真气乱窜，血脉逆行，急火攻心，她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可她把嘴角血一抹，又开始重新尝试。反正是不死之身，怎么折腾也无所谓了。
　　她已经在练功室闭关了整整一个月，一刻不歇地修炼魔宫术法，可终究是太累了，眼前一阵昏黑，她再不知人事。
　　醒来时，睁眼只见墨泽守在一旁，他面上满是担忧之色，焦急道：“公主，你这样太不爱惜自己了，叫魔君九泉之下如何放心。”
　　“为什么，为什么神魔之力就在我身上，我用尽方法却还是无法将它引出。”宝环仿佛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瞪着室顶自言自语。
　　墨泽见她这幅样子，知道再怎么劝说她也是听不进了，沉默半晌，终于开口道：“也许，公主可以去求教半道婆。”
　　半道婆？
　　宝环的视线终于转移到他身上，眼中满是困惑，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半道婆，住在北冥海海底，最深最寒凉的地方。据说，她生于盘古开天辟地之时，与众神齐寿。她天生具有知晓万事的能力，众神在她面前，没有隐藏秘密的余地，终于引起不满，就将她驱逐至北冥海，并且以众神的名义诅咒她，永生不得离开海底。
　　公主一直不知如何引导神魔之力，想来这世上，也只有她能知道答案了。”
　　“那你快告诉我，如何能去海底找到她？”
　　“这些只是魔宫远古圣书上记载的，这世上，除了已经消亡的神族，谁也没有见过她。可如今公主已是魔神，想来借助神力指引，肯定是能找到她的。”
　　宝环听完这话，径直往北冥海去了。
　　北冥海的海水真冷啊，那种冷，一点点地渗透入体内，最终将你整个人彻彻底底地冻结起来，永远地冰封。眼睫毛冻住了，耳朵冻住了，连指甲也冻住了，灵魂也会被冻住吧。
　　避寒决在身，又是金刚不坏的神魔之体，饶是这般无敌的硬件装备，宝环还是打心底里觉得冷，可她慢慢地有点喜欢上了这个冷，身体痛了，心也就不那么痛了。
　　北冥海真深啊，一个劲地往下潜，还是不见底，早没了光线，只靠内力支撑双目暗中视物。
　　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沉沉地压来，像一座小山，缓慢自得地在这深海中游弋。
　　是冥巨鲸鲵。
　　它被宝环取了眼睛，再也见不得光，从此便只在这深海中隐居，孤孤单单，万年寂黑。
　　宝环用手轻轻摸过它滑溜溜的，冰冰冷冷的皮肤，意念相通，问它还痛不痛，很抱歉取了它的眼睛，是她伤害了它。
　　冥巨鲸鲵本是上古灵兽，万千年来只在北冥海中，几乎从无人见过它的样子，如果没有宝环召唤，它会在这永生永世，守护着北冥海，守护着魔宫。
　　它认出宝环是这魔宫之主，魔神再世，神兽通灵，立马表示臣服之意。
　　“你知道，半道婆在哪吗？我找她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冥巨鲸鲵嗡嗡回应，它知道，它还邀请宝环坐到它的大嘴巴里，它带她去。
　　宝环再次到冥巨鲸鲵肚子里面做客，这一次，她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它的舌头上，一起潜往最深最幽黑的海底。
　　在那，她见到了半道婆。
　　宝环先是只有看到了半个人，恩，是一个人的上半身。她以为这里太黑，是她没看清，揉了揉眼皮，提起十分功力，再仔细一看，原来真的是只有半个人。
　　没有双腿，腰部以下，什么也没有，手臂也没有。
　　头发倒是很长，在海水中一丝丝地飘荡起舞缠绕。在那茂盛的发后面，一张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着，耳朵也只有一只，鼻子和嘴巴的形状倒是很美，牙齿也泛着珍珠的色。就光看那一只耳朵，一只眼睛，鼻子，和嘴巴，你也会觉得，她原该有多美。
　　“你是，半道婆？”
　　“对，是我。”她说话的时候，嘴巴的动作十分优美温柔。
　　“我来是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魔神大人，请说。”非常好听的声音，所有听过这声音的人，都会爱上她。
　　“我想知道，如何能打开万魔窟。”
　　是了，苦心修炼，只为能将神魔之环唤出体内，打开万魔窟，召唤神龙，向它许愿，救回父王、师父和斐云，和一切因她而死的人。
　　“这个世界上，想要得到任何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公主的这个问题，太大，要得到答案，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只要能得到答案，什么代价都可以。”
　　“呵呵呵……公主知道为什么我是这个样子吗？其实，我们自己，是有很多东西是可以舍弃的。
　　我在这海底不用走路，所以我舍弃了我的腿;我只需要一只手，所以我舍弃了我的另外一只手;听见，看见，只需要一只耳朵，一只眼睛，所以我舍弃了一只耳朵，一只眼睛。
　　舍弃了所有非必要的，其实也就无所束缚，无所不能了。
　　公主，你这么好看，我不能让你舍弃你的腿和手。这样吧，你把你最珍贵的记忆，和你感受快乐的能力献给我，我就告诉你答案。”
　　“好。”宝环想也没想。
　　“呵呵呵……好的，公主，那我就告诉你答案，神魔之环，上面寄宿着魔域神的魂魄，公主你不让自己的本心退位，魔域神的魂魄如何浮现，魔神之力又如何能发挥呢。
　　所以，公主只要彻底放弃自己，魔神之力就能浮现，万魔窟自然就能打开了。”
　　“彻底放弃自己？”
　　“对，就是杀死你自己的灵魂。我已经告诉公主答案了，那我就取走我的报酬了。”
　　半道婆闭上眼睛，好看的鼻子和嘴巴，呈现迷人的姿态。
　　“啊，多么美好的记忆啊，师父，写字，学剑，朋友，人间，快乐，思念，呵呵呵……难以说出口的爱，真是太让我意外了。这么好的东西，让我在这海底满满品味吧……呵呵呵……”
　　宝环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可她完全没意识道她付出了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