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宝环传》放养的小猪2

74、循迹而来 宝环与月水

　　宝环与月水华一路艰难而行，餐风露宿，几日后终于寻得一处乡野中的农舍暂时歇脚。
　　原来这农舍中住着一对老夫妇，他们久居乡野，守着几处山林，几亩田地，一直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桃源生活。
　　几十年的光阴，安静平缓得几乎不起一丝波澜，突然有客到访，真是意外的惊喜。两位老人质朴得如同他们脚下的土地，毫无保留地对客人表现出了他们最大最真诚的热情。
　　多好看人啊，别是神仙吧。
　　乡野农舍，哪里有多余的房间，只是二位老人的儿子儿媳，去娘家探亲了，恰好暂时不在，就让了他们的房间出来给月水华和宝环暂歇。
　　昏黄的如豆油灯下，月水华在床上打坐调息。这几日有宝环一直悉心照顾，又服了些应急疗伤丹药，伤势总算有所好转。
　　宝环见他额头沁满汗珠，悄悄去院中打了井水，缴了毛巾来，为他轻柔拭去。
　　月水华感受到宝环的动作，缓缓睁眼，虽然失了仙身，可他仙心依旧。仍是那淡漠如水的神情，不现喜怒，那双目深若星空，总蕴着一点悲悯苍生之色。
　　“师父，还疼么？”微弱光线下，宝环的俏丽容颜更显妩媚。
　　月水华微微摇头，忽然又想到什么，对宝环道：“环儿，师父以前一直不肯教习你术法，总觉得有为师守着你，这世上没有人能伤你半分。如今发生这么多事，方知世事难料。你内力尚在，为师只需将心法口诀教授给你，你天资聪慧，必定是一点就通的。”
　　这一路走来，宝环一直提心吊胆，总怕万一有什么意外，无法抵挡。如今月水华主动开口，要教授她法术，别的不说，多些路上的保障总是没错。
　　她马上应承说好，月水华不教她仙门练气吸灵那些，只传授招数，利用她本身的强大内力去尽力发挥，果然即使只是寻常仙门剑法，也能爆发出巨大力量。
　　月色下，破往剑如冰雪精灵，迤逦飞舞，瞬间光芒大作，照亮整个黑昼如白日，而后点点飞雪飘然零落，化入黑土中，犹星星点点发亮，将整个地面化作了九天银河。
　　“此招名为银河雪，虽看似柔美，其实为以柔克刚。那些飞雪倘若飘落在没有杀意的人身上，眨眼即化，没有丝毫伤害。但若落在想要伤害你的人身上，便能将他所有的力量转化为对他自身的伤害，他出招越狠，雪花就会对他伤害越大，甚至毙命。
　　此剑法精义在于，以守为攻，以退为进，旨不在进攻，在自守，是慈悲为怀，以和为贵之义。”
　　宝环应道：“是，师父，环儿明白了。”
　　一个夜晚下来，宝环已将此招练至出神入化，她总算稍微安心。
　　第二日一早，师徒二人辞别两位老人，继续前行。宝环悄悄留下许多金豆，到了稍远之处，这才唤出破往剑，御剑而起，一路往勿忘而去了。
　　宝环在剑上，突然想起什么，往胸口处一模，惊觉斐云给她的百宝钱袋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她扭头对身后的月水华道：“师父，我有个要紧东西，好像落在刚刚那家老人家家中了，咱且回头取了可好？”
　　月水华点头恩了一声，宝环迅速折回，暗自懊恼自己这丢三落四的毛病怎么也改不了。
　　行至那农舍附近，宝环立马就觉察了异样，刚刚还是温馨的房子，此刻却散发着一股死亡的阴幽之气，空气中隐隐的血腥味，让她的心猛然收紧。
　　入得房内，两位老人一个倒在地上，一个伏在桌上，了无生气，一动不动。
　　宝环立刻上前探视，将他们小心翻过来，皆是口鼻流血，脖颈淤青，是被人徒手掐死的。
　　这手法，除了倾天下，没有第二个人。
　　“我问他们，你去哪了，他们怎么也不肯说，我一生气下手便重了些。都是年纪这么大了人了，早点往生，未必是件坏事。”
　　阴沉沉的声音，在门口蓦地响起，那人一身蓝黑魔王锦袍，一头发着幽幽蓝光的发，无风自舞，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宝环就算不回头，也知道那眼中，是嗜血的，狩猎的，为得到，不择手段，可以舍弃一切的。
　　果真如师父所说，是她太傻太天真了么？她的父亲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君啊。他想了这几天，终于想明白，要把她活活烧了，化成神魔之环么？
　　宝环深吸一口气，默默回头，冷冷道：“父王何必要伤及无辜呢？”
　　倾天下没有作答，听不出任何情绪地道：“自己回去，还是为父带你回去？”
　　“可我答应了师父，一定要让自己好好活着，决不能让人拿火烧了，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啊。”宝环这话说的一派天真浪漫，大眼中却是深深的悲凉。
　　倾天下闭眼不语，宝环不动声色，要往外走，却被一道霸道的结界震飞，跌落在地，嘴角已有鲜血溢出，眼角的泪水也悄然滑落。
　　一柄泛着白玉寒光的仙剑，冷冷地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倾天下根本不以为意，头也不回，已然出招。月水华毕竟修行千年，术法修为一直是这六界第一，此刻即使是受了重伤，又失了内丹，却也不容小觑。
　　当初五岳山下，如果不是斐云的意外，使他分神，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众人伤到，被倾天下掳回了魔宫。
　　此刻他全力一战，倾天下也轻易占不得上风。
　　一片恶斗纠缠中，月水华对宝环喝到：“环儿，快走！”
　　宝环哪里肯舍下他自己离去，破往应心出鞘，与涟芒辉泽相映，并肩抗战。
　　倾天下周身黑气暴涨，二人被震伤，退后数丈，口吐鲜血。
　　宝环牙关一咬，奋力使出银河雪，刺目的白光在半空中爆开，天空飘飘扬扬的雪花，缓缓而落，零落在步步紧逼的那一身魔王锦袍的人的头上，肩上，身上。可他却毫无反应，那雪花粘到他身上，眨眼消融，仿若从未有过。
　　这？！宝环瞪大双眼，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父王他？！
　　不容她多想，一道蓝芒真气如电击出，正向着月水华心口。
　　宝环大惊，飞身拦在月水华面前，却被一掌推开，翻滚在地，眼睁睁看着月水华受了倾天下致命一击。那掌气化作手臂般粗细的冰刃，将他整个人洞穿。暗红刺目的血顺着那巨大的伤口，蜿蜒留下。
　　“师父！”宝环凄厉哭喊，倾天下瞬间收回冰刃，白衣仙人的身上，眨眼多出一个碗大的洞口，鲜血飞溅，明媚的阳光，透过那血□□，温柔流泻。
　　宝环失去所有理智，疯狂地扑到月水华身上，毫无意义地用手去堵那血洞，仿佛这样就真的能救回他。
　　多傻，凡身□□，扎了这么通透的一个大洞，是必死无疑了。
　　宝环浑身抖得厉害，她紧紧抱着月水华的身子，一声声道：“师父，没事的，师父，我们还要回勿忘呢，你昨夜还说许久未尝到我煮的茶了，环儿回去就要天天给您煮茶的……师父，没事的，师父是仙人，不会死的……师父……师父……”
　　月水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太多的血从他口中蓬勃而出，使他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勉力抬手，轻抚上伏在他身上的小脑袋。
　　“环儿，好好活下去。”内力传音，入脑透心。
　　“不……我不要离开师父……不……不要！！！”宝环哭喊地声嘶力竭，生生扯裂了喉咙，两行血泪蜿蜒而下，极度狰狞，极度悲凉。
　　忽然间天空乌云滚滚，地面狂风大作，电闪雷鸣中，倾盆大雨滂沱而至。
　　神血泣，天地同悲。
　　月水华缓缓闭上双眼，仍是那天人之姿，平静淡漠的脸庞，不现悲喜，修仙之人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死去，不过是如灯熄灭，无苦无痛。
　　“啊……！！！”宝环仰天哭嚎，正是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