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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受尽折辱 宝环从昏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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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环从昏迷中醒来,感到浑身都在剧痛。好像有无数的小刀正在切割她的皮肉,锥心刺骨,火辣辣地疼。她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根本办不到,因为上下眼皮都紧紧粘在了一起。
喉咙又干又辣,如有火烧,本能地渴望着想要口水喝,却发现上下嘴唇也如眼皮一般被烧的黏在了一处,只能从喉头处发出沉闷嘶哑的呜咽声。
她为什么没有死掉,为什么?!师父,师父都不要她了!
早在十三岁生日的时候,师父就该一剑杀了她的!
神魔之环,在她身体里,为什么?!原来,这才是这诸多事端的起因!!
她正是魔神之力的肉身容器,所以师父才会说,永生永世,他守着她。她还以为,这是爱的承诺,却原来是,永无天日的监禁。
所以,师父才一再阻挠她回到父王身边,原来,她自己,就是父王一直要寻回的神魔之环!
魔神再现,天下必定大乱。如果万魔窟被打开,将日月颠倒,四季混乱,海水倒灌,陆地沉没,世间生灵一片涂炭。
所以,她是该死的!
为什么,没有让她死掉!
极度的自厌自弃,让宝环想要痛哭一场,可她发不出声音,不能喊叫,只能将那如狂风暴雨般的痛苦全都闷在胸口处,在那小小的一处地方,压抑着爆发,几乎要将胸膛炸开。
赤沸听到躺在榻上的小人发出的动静,挨近到她身边道:“醒了?你也是个命大的,被人脖子砍了一刀,还烧成这样,居然还能活下来。可见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宝环此刻看不见,说不了话,四肢仿若千斤重,像石雕的一样动也动不得。
只听见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瞬间警觉,是谁?她明明在蓬莱岛的,这个人如何能到了岛上?难道,是他救了她?
“是你两个朋友送你来的,他们把你放在我这,还有事就先走了。你现在整个都被烧成了黑炭,眼睛,嘴巴,耳朵,都烧没了,啧啧,真是要多丑有多丑。不过丑点就丑点吧,总比死了好。”
两个朋友?是谁?
“对了,我呢,已经帮你全身都上了药,那些药有助你长出新的皮肉。大概半个月后,你有了初步恢复,我就能帮你把眼皮和嘴皮割开。
在此之前,我会在你的嘴角打开一个小洞,用细管子给你灌些汤水,也会在你尿道口处插个小管子,方便你排尿。可都明白了?”
宝环看过不少医书,当然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可这个人的治疗方法却是闻所未闻,匪夷所思,他说要在她的尿道口插管子?那里岂不是……!
不给她多想的余地,赤沸取了在火焰烈酒中消过毒的银针,先是在她的嘴角处巧妙扎出了一个小口,插入了一个软管,接着又要分开她双腿,宝环死命挣扎。
赤沸恼怒道:“我在救你性命!况且医者父母心,你何必有那么多顾忌!再说你烧得如一团焦肉,有什么好看的!”
然宝环仍是死命挣扎不依。
赤沸恼火,取了两根布带,将她两条腿一左一右绑定了,在她□□处插了软管导尿。
宝环气的浑身直哆嗦,却只能任他摆布。
赤沸做完这些道:“我本来不想绑着你的,可谁叫你这么不配合呢?我既然收了你朋友的诊疗费,就得把你救活,不然岂不是砸了我神医的牌子?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说完就走了。
此后他一日三次地来给宝环浑身抹药,一日七八次地来给她灌汤水,□□。
宝环恢复速度奇快,三天后,皮肉就长的差不多了,只是那新生的皮肉疤痕累累,狰狞恐怖,再不复往日光洁细腻。
赤沸啧啧称奇道:“只道你是个命大,没想到你的恢复还这么快,可怕呀可怕。那既然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今天就来帮你割开眼皮嘴皮,导管也能拔掉了。”
说着取出一把银质小刀,细心地割开了宝环的眼皮,又马上为她敷上草药,仍旧用纱布蒙了,道:“你许久没见光,不能马上用眼,不然会伤了眼睛,且养几日。”
然后又巧妙地割开了她粘连在一处的嘴唇,为她敷上了一层果冻一样的药。
做完这些,赤沸道:“照你的恢复速度,下半日就能下床自由活动了。为防止你乱跑,带子我下午再帮你解开。”
说完关了房门离开了。
宝环躺着,试着勾动手指,关节处的皮肤被烧过后又新生,紧绷僵硬,活动的时候几乎觉得那完全不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这几日她躺在床上,无日无夜,昏昏沉沉,不是睡着也不是醒着,整个身子就像浸没在海水中随浪起伏。思维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捉不住,只有一个白衣翩然的身影,在逆光处,总也看不清。
师父,师父,你不要环儿了,是么,是么?
清灵一把扣住界虚脖子,质问他宝环在何处。界虚本来以为杀了宝环,封印就永远不能打开,却没想到,反而解开了封印。清灵此刻出了炼狱,便如困龙脱浅滩,腾云直上了。
当真,劫数难逃了么?!
果言扶着月水华也跃出了炼狱,见清灵一付杀气腾腾的样子,急智道:“现在只有大师兄知道环儿的下落了,你要伤了他,谁也找不到环儿了!”
这话果然奏效,清灵皱着眉头缓缓松开了卡着界虚脖子的手,阴沉道:“丫头要是伤了一根毫毛,我定不会轻饶你。快说,她此刻在何处?”
界虚见眼下形势不妙,月水华与自己都已受伤,果言一人照顾两处,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智者不吃眼前亏,当即道:
“她本来在蓬莱岛,可我告诉她,她师父为了她身败名裂,天下共指。她又怎么可以让她师父为了她一人,就舍了这天下不管。她听了后羞愧难当,自行离了岛,好像是往人间去了,具体我也不知。”
清灵听完,冷哼了一声,道:“你最好不是在撒谎,否则,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他心头一转,又道:“掌门宫羽呢?如今我回来了,论资排辈,你们都得靠边站,这勿忘哪里还轮得到你们说话?识时务的,就将掌门之位即刻让出,我饶你们一干人等不死!”
果言和界虚听了这话,皆睁大了眼睛,正要破口大骂。
月水华冷冷开口道:“掌门之职,非品高德尚者不能当任。你私欲熏心,就算掌门宫羽被你强夺了去,没有德行,如何服众,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清灵怒极,骂道:“你!我看在丫头面子上,对你手下留情,不要得寸进尺,不知好歹!”
周围气氛陷入冰冻状态,四位世间道行最高的上仙,在勿忘海海面上僵持不下,呈四足鼎立状态。
清灵想了想,自己虽然道法高深,然以一敌三,只怕胜算不大,哼了一声道:“我懒得与你们纠缠,找回丫头要紧,回来再与你们算账!”
说着御风而去,追寻宝环去了。
清灵走后,果言扶着月水华,同着界虚回了他的大忘殿。
月水华面色苍白,定定望着界虚道:“师兄,你和我说实话,环儿到底怎么样了?”
界虚望着他,半晌不做声,最后轻声吐出几个字道:“死了,在蓬莱岛烧死了。”
月水华失了呼吸,如坠冰窟,仿佛也在瞬间死去。他僵硬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就要向后倒去,果言忙要扶他,他轻轻挡开了他。
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眨眼御剑而去了。
果言不放心,要去追,界虚道:“师弟,你随他去吧。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过几日,他自会想明白的。”
果言也担心清灵会再来闹事,只得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