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宝环传》放养的小猪2

10、生死宴 虽然说名师

　　虽然说名师出高徒，可宝环毕竟资质一般，心法口诀乃至剑法招数全不能做到像琼岩他们那般过目不忘，常常是记了后边又忘了前边。所幸有月水华耐心指导，再加上自己勤奋努力，几个月后也算小有所成。
　　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七月七，宝环的生日又到了。
　　师徒二人回了华清山，照着以往的惯例，月水华亲自为她备了生日宴，满满一桌都是她喜欢的饭菜。不同的是，今年多了一坛樱花酿。这坛樱花酿在忘我殿院中的樱花树下埋了百余年，酒香醇厚绵延，数百里之外就能闻到那让人迷醉的味道。
　　夕阳西下的时刻，霞光漫天，金芒万丈，月水华与宝环各坐石桌的两头。宝环望着对面的师父，突然神思恍惚起来。
　　他一身的白袍被通红的落日余光渡上了一层金红的边，整个人仿若浸泡在一池光环的水里，三千如瀑墨发并没有束起，只是随意披散在肩头背上。
　　此刻的他整个人就是那流动着的月光，清冷，温凉，圣洁纯粹，慈爱又不可亵渎。
　　她此生只会长守师父身边吧？如今一日日大了，再不能似儿时那般天真无知到可以大声说出长大要嫁给师父之类的话，呵呵，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真嫁给师父那岂不是□□？
　　师父真惯着自己，不管怎么样只要是不违反原则的事，他总由着她，话说她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大善事啊，今生居然能得这么大的福报！
　　宝环一阵迷离中只见月水华修长白皙如玉骨的手指轻捏了一只瓷白的酒盏，透亮的酒上飘着一片粉色的樱花，婉转涟涟。“环儿”，月水华向着她淡淡道，“今日是你十三岁的生辰，陪师父饮一杯。”
　　宝环从未喝过酒，她两手轻捧起面前小盏，那酒香扑鼻而来，光闻着那味就让小丫头微醺了。轻抿了一口，清冽甜香，如饮甘霖，好喝！抬头一饮而尽，口鼻中兼是那迷醉的味道。
　　月水华不动声色又帮她斟满，
　　“过了及笄之年，从此可要学会懂事，再不可使那小孩子脾性了。”
　　“唔。”宝环含糊应着，闻着那酒香忍不住又是一杯下肚。
　　小脑袋昏重起来，眼前一切蒙上了一层粉色，师父看起来不那么遥远了，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般可亲可近。
　　她大着胆子去牵他的袖袍，仰头向着他痴痴笑道：“过了生辰，宝环就算长大了，师父可记得小时答应过宝环的，等我长大了要嫁给师父。”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边际。
　　月水华眼神深邃望地着伏在他膝头的小脸，粉白的圆脸上此刻晕满了红霞，纤长冰凉的手指忍不住轻抚上去，指尖是点点暖暖的红热，不觉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那人端起酒盏仰首一饮而尽，又俯下头去捉住了那双粉嫩的娇唇。宝环醉眼朦胧中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最美的梦，师父亲她了。那吻实在醉人，还带着一股暖暖的清冽的樱花酿，她一双大眼水汽氤氲，本就支撑不住酒力，脑袋做疼，整个天地都在旋，又被喂了一杯，这下是彻底不行了。终于闭上眼睛趴在月水华身上昏昏然睡去，再也不知春华秋日。
　　月水华冠绝天人的脸上退去了那抹浅笑，变得肃穆而不可捉摸起来，他望着在他膝头沉沉睡去的小人，沉若星辰的双眸不复往日淡然和煦，却有了一丝寒冬腊月般的冷冽严酷。
　　宝环醒来时已是明月当空，夜半时分，她睡眼惺忪地撑起脑袋，却不见月水华，回首四顾找他，身上一件轻薄的外罩随势落下，原来师父正背对着她站在崖边。华清山的院子周边都是陡峭的岩壁，月水华站的地方脚下是一片漆黑的深渊。
　　月水华的背影浸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中，突然变得遥远而陌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温度，是一块洁白无瑕又冰冷坚硬的玉石。
　　他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宝环只觉得一阵寒意逐渐从四肢渗透上来，激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怎么突然这么一股恶寒，是深夜天凉了么。
　　“醒了？”月水华并未回头，还是那样的天外之音，却听得宝环莫名心里一抽，这声音没了往日的温度，变得缥缈不可及，洞空一切，是真正的仙人之声了。
　　“恩，师父是在赏月么？”宝环觉得自己声音莫名其妙地有丝颤抖，完全不像她自己的声音。
　　月水华没有回应，略转过头，冷冷道：“环儿，你练剑也有些日子了，今日师父试试你练得如何了。”
　　诶？临时测验？！
　　宝环一阵头皮发紧，师父这是认真的？！
　　不给她多想的时间，月水华已经一剑向着她劈来，宝环大惊，十分狼狈地滚地险险逃过。眼前又一道白光划过，月水华将破往丢给了她。
　　咳，她练这么久连个剑通心念都没做到。
　　宝环急忙接了，神经紧绷，全身僵硬，那酒早醒了大半。
　　又是一剑过来，劈面而下。宝环又惊险躲过，一缕秀发被剑气割下，轻飘落地。
　　我去，师父招招致命，难道是要杀了她么？！
　　再一剑直往心口刺来，宝环再无处可躲，只将破往横护住胸口，勉强挡住，可那剑力强劲，宝环整个往后退去十多米，被震得耳鸣眼花，差点昏过去。
　　“无用！这便是你这半年来习练的成果？！”
　　宝环还不及反应，突然胸口一阵闷痛，吃了重力的一下，一口腥甜之气上涌，哇的就猛吐出一口鲜血。
　　死了死了！师父玩真的！
　　头脸上又受了猛的一下，宝环整个人往一边空飞了出去，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剧烈疼痛起来。
　　这下她十分明确了，师父真的要杀她！
　　为什么？！
　　只见又是一招狠绝的攻击，宝环强烈的求生意愿被激起，突觉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由丹田涌起，身体不再迟钝滞重，一下避过了那致命的攻击。
　　头顶的明月突然变得赤红，周围的空气便得诡异幽森起来，宝环觉得自己体内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成长，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脑海中突然一片潮水般的意念汹涌而来，仿佛她已活了千年万年，这世间沧海桑田几起几落，她兼看过多少遍。
　　一股强大的力量就要蓬勃而出，却又被什么压抑着，不得发挥。月水华一招剑指眉心，宝环只见一点白光飞速而来，就在快被刺穿脑袋而亡的时候，她周身猛然激起一股强大的气场，体内的压抑束缚顿时松去许多。
　　与此同时，月水华仿佛突然受到什么猛烈攻击，一口殷红的血蓬勃而出，一身白袍溅起点点血花，残酷而绝美。
　　“师父！”宝环大惊，连忙上前探视，月水华一手长剑垂地，一手捂住胸口，墨发低垂，明目半合，嘴角殷红触目惊心！
　　月色突然红极而紫，将整个华清山罩上了一层地狱的色，宝环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丝丝袅袅地疯狂成长起来，渗透了她的筋骨，四肢百骸，就要完全控制住了她，她仿佛变得不再像她自己。
　　月水华抬眼只见宝环眉心一点碧玉色的环印正在隐隐浮出，心中一声长叹，果然是他错了么。
　　他开口仍旧是那清冷如水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危险迷惑。
　　“环儿，不要怕，师父下手快些，一下就过去，不疼。你在黄泉路上等着，师父马上下去陪你。”
　　话未及完，月水华手中涟芒就向宝环颈上抹去，宝环猝不及防无法避过，却突然飞出一道金光，勉强阻住了月水华的剑势。又一个青色的身形如风而至一把抱走了宝环，带着她往山下而去了。
　　月水华起身要追，才略一动，胸口就是一阵剧痛，眼前一片发黑，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血色的月逐渐恢复清明，褪去了诡异的光线，华清山又变回以往的样子，刚刚一切仿若根本没发生，可这世界，终究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