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侠奇缘之宝环传》放养的小猪2

1、美好生活

　　窗外的雨细细绵绵地下着，不见边际，像个巨大帘子，把这天地万物都盖了起来，只让人觉得安静稳当，不做他想。
　　师父出门有半个多月了吧，也不知他到底几日回来，反正总会回来的，就一天天慢慢等着呗。
　　一个小小的脑袋支在窗边，看着这清爽的雨景，虽有些无聊却也乐于享受。雨下了好多天啦，都不能到后山上去玩，那只灰色小松鼠还在不在啊？这几天一直只能呆在屋子里练着师父交代的字啊画啊，实在有点闷了。可也没关系，她多喜欢师父呢，一边想着师父一边写着呗。
　　那小女娃只有七八岁的模样，脸庞稚嫩，形容娇小，系着两个包子头，乌黑的秀发上两根粉色的发带一直长长地拖到背心里，一身淡粉的儒裙，朴素又不失俏丽，整一个娇嫩的粉娃娃。
　　“事虽小，勿擅为，苟擅为，子道亏……”
　　那小女娃回到书桌边，拿起毛笔，认真练习起来。那字迹虽然工整，却始终稚嫩了些。
　　那小娃娃埋头认真临摹中，突然眼角瞥见一双净白的靴子和同样素白的微晃的袍子下摆，惊喜抬头欢呼道：“师父！”
　　来人轻点头应道：“嗯。”收起了油黄的雨伞，放在门外墙角沥水，如清风白云般无痕地入了屋内。
　　“小环给师父沏茶！”小女娃见师父回来了，一下就像只小云雀一般活跃起来。不一会，一只精致的骨瓷茶盏被她恭敬地端了上来，袅袅热气中，几片新绿的嫩芽舒展地泡在滚热的汤里，光是那清澈的色，也让人心情舒缓如阳春三月。
　　那人修长的如白玉的指优雅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又放回桌面。他淡淡问面前小人道：“交代你临摹的字帖这几日可都完成了？”那声音好听如玉碎。
　　“呃……差不多……还有一小部分没完成……”小女娃心虚地吐了吐舌头。不过她知道，就算她没完成任务，师父也不会为这般的事生气责备她的。不过说起来，师父总那么好性呢，自己还从未见过他着恼的样子，顶多实在不合他的意了，眉头略皱罢了。
　　他脸上总是一副淡然超脱的神态，仿佛这世间一切在他眼里都只是顺其自然四个字罢了。
　　“嗯。练字习文这些急了也不出效果，可也不要过分懒惰了，懒散之气对人无益。”
　　“是的，徒儿知道了。”
　　“上次教你的曲谱可学会了？”
　　“那个，徒儿愚钝，实在不会。”
　　“你把琴取来，我再教你一遍。”
　　小女娃去琴室抱来了那把有些分量的暗红古琴，刻着流云的图案，上面的琴弦洁白发光，是用天蚕丝织成。她将那琴放到了书桌旁的琴桌上，她师父亲自坐到古琴前，交待她在一旁仔细看着，又将那首流畅简易的曲谱弹奏了一遍。
　　可那小娃哪里有认真听进去，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只盯着她师父不舍得移开。
　　哇塞，认真教她弹琴的师父好好看啊，那墨发如深邃夜色，白衣就是当空明月，那精致五官就是漫天明亮的星。这么认真的师父，这么温和从不生气的师父，这么耐心反复教她的师父，当真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她前世一定是做了很多了不起的善事，今生老天爷才给她分配了一个这么完美的师父！
　　片刻间，月水华一曲奏完，他漫漫抬眼望着面前那发愣的小娃，淡淡道：“你可听清楚了？”
　　“呃……”写字画画这些还勤能补拙，可这乐器她实在没有半点天分，怎么可能听两遍就会了呢。
　　好在月水华耐心极好，一遍不会就十遍，十遍不会就百遍，重在练习的过程，不在结果。
　　“你坐下，弹给我看看。”
　　“哦。”宝环乖乖坐下，可她连手怎么放都不知道。月水华耐心指点，“左手放那，右手放那，手指关节放松，手心如握鸡蛋，对，指尖略用力拨，这样……”
　　宝环听着指令，姿势僵硬地照做，却始终不得其道。月水华修长双臂突然环过她小小的身子，温润如玉的手指轻轻捉住她的粉嫩的小手，明确直接地教授起来。那琴音一下就如山涧溪水般流畅动听起来，顿时让苦学良久毫无进步的小人有了一种极为不真实的成功感。
　　小丫头此刻只觉得自己都要幸福到晕过去了。哇塞！最喜欢师父手把手教她了！拿毛笔字也好，弹琴也好，这样被抱着宠着的感觉实在太妙！真想一直这么学下去永远不要停止！
　　这么一个下着雨的午后，屋内焚着青松枝的香，在湿热温润的茶汤热气中，师徒二人就这么练习了一下午的曲谱。直到雨停了，那黑瓦缝里的雨水滴答在屋前的青石上，仿佛也奏起了一曲大自然的音谱，月水华道：“今日就到此吧，你也累了，我们休息会。正好有寒秋潭新采的嫩藕，为师给你做莲藕清粥吧。”
　　一听有好吃的，小娃娃高兴地一蹦三尺高，欢快应道：“好！小环最喜欢师父做的莲藕粥了！”
　　华清山的厨房在正厅之后，宝环拽着月水华的袖袍一路蹦跳着也跟了过去，她对美食可是有着锲而不舍的探索研究精神的，师父这绝顶的厨艺，她可得跟着好好学学。
　　不一会，一盆白绵香糯的莲藕粥就端了上来，另外有翡翠莲心，桃花丸子，酒酿樱果这些小菜。这一桌，色香味俱佳了。小宝环看着这些美味几多欢喜几多愁，诶，只有师父在的时候她才能吃上这么些好吃的，若她自己一人，就只能啃白馒头啦，等到馒头也实在啃不下的时候，就着茶水吞颗仙丹就算完事啦！
　　话说自己师父简直万能啊，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长得好看，耐心奇佳，还上的厅堂入的厨房，实在居家必备，绝不能少啊……咳咳……
　　“慢些吃，不要噎着了。”
　　“唔……嗯……师父你多吃点！”
　　“为师饱了，这剩下的你都吃了吧。”
　　“没问题！”一顿风卷残云，桌上被美食被扫荡一空，宝环满足地摸着鼓鼓的小肚子，收拾了碗筷。
　　回来见月水华在油灯下阅卷，她就把小脑袋凑上去问道：“师父，你在看什么书呢？”
　　“德谦经。小环，德，谦，是做人的基本，德是以善为基石，对自身的要求管束，谦是以尊重万事万物为根本，不骄傲自满，也不妄自菲薄，这两点做到位了，便修到了一个君子该有的品行，可懂了？”
　　“哦……”什么德啊谦的，对宝环来讲，影响力还比不上晚上睡觉时耳朵边蚊子的嗡嗡声，那么个不知世事的小娃，要她理解这些做人的道理，还是差点能力的。
　　可是教育的意义不正在此么，在懵懂未知时，只将好的种子埋入心田，来日若阳光风雨正好，它自会不觉成长，不说完全引导了它的主人，却也尽量向着那好的一面而去，不至完全落入那无知黑暗，欲望的深渊。
　　宝环最喜欢看的还是那些讲精怪故事的画卷，里面介绍了许多种，这天下各式各样的精灵古怪，多是草木鸟兽物件修炼成精，又遇上什么人发生什么事，却一大半是讲那精怪修成个绝世美女最终嫁给了她的恩人。
　　那小娃娃趴在地上看着看着，心念回转，只抬起头痴痴望着那温黄灯光下的月水华，一双黑溜溜的大眼清波流动。
　　“师父，等小环长大了，嫁给师父好吗？”
　　月水华没应她，还是那淡漠如水的神情，眉角眼稍却有了丝不可见的笑意。
　　宝环又重复道：“小环将来长大了要嫁给师父！”
　　当真童言无忌，月水华嘴角勾起一个轻浅的弧度，道：“等你长大，还有好多年，到时再说吧。”
　　或者，真不知，我们果然能一起等到，你长大的那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