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浮华一梦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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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芙蕖的葬礼，办的十分简单。他一生追逐功名利禄，到最后，不过尘归尘，土归土。汪曼春身披孝服，神色冷淡的应对着来参加葬礼的人们。
明楼和梁仲春站在灵堂的角落里，压低声音交谈着。
“梁处长，这几天辛苦了。汪处长脾气不好，又突逢家族剧变。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多多见谅。”
“明长官言重了。我和汪处长也算有几分同僚之谊，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拖她后腿。”梁仲春连忙掩住了自己的得意。
“梁处长近来，和汪处长，关系很好？”明楼似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那是，哦不不不，我们只是同僚之谊啊……”梁仲春本来准备点头，又反应过来不对。
“关系若是不好，汪处长怎么会以对她如此重要的事情相托。”明楼状似不经意的解下围巾，用眼角余光一直观察着灵堂中央的汪曼春。
“汪处长或许也是没办法了嘛……”梁仲春只是矜持的点点头，看起来颇为自傲。
“哦？”明楼不置可否。“她倒是信你……哼。”
“明长官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说的好像我梁某人有多不可信似的，想来，这偌大上海，也只有我梁某人能不落井下石，还愿为汪家小……”
“还愿为我这个过气的汪家小姐出点力是吗？梁处长，你不要忘了，我除了是汪先生的侄女汪小姐，我还是76号的汪处长。梁处长要是不给我点面子，到时候，别的不敢说，我保证，梁太太，绝对不会给你面子。”汪曼春突然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在明楼看不见的角落，狠狠瞪了梁仲春一眼。
明楼暗自惋惜，看来今天，是试探不出什么了，至少，曼春瞒着他的事，找到了突破口。只是，有什么事情，是梁仲春都能知道，他却不能知道的呢？
新年的钟声，姗姗来迟，但好歹，并没有太迟。汪曼春独自一人在酒店，披着薄薄的睡袍，端着一杯红酒，倚在窗边看万家灯火。
此时，灯火通明的明家，温馨幸福的像是画在墙上的全家福。明楼在楼梯前唱完那出苏武牧羊，应付完好奇心和手腕与日俱增的自家雏鹰，又劝慰完心情复杂的阿诚，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在这么看似温暖又满足的夜里，他突然感到了一丝寒冷。为什么会觉得冷呢？他想到了大年夜一个人孤零零呆着酒店的曼春，她现在，应该很冷吧？
一念既起，他竟再也坐不住，起身为难的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终于拿起围巾，重新裹起大衣，在家人都陷入沉睡后，悄悄的走出了家门。他没有发觉，在车子驶出明公馆后，本应沉沉睡去的明镜，正阴着脸，站在门前。
“大哥这是去做什么啊？”明台好奇的问。
“哼，”明镜用力的闭闭眼，“小孩子早点睡才能长高，你还呆在这干嘛？，还不去睡觉！”
明台天真的眨眨眼，无辜的回了房间，口袋里没有拿出来的怀表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阿诚此时已经没有心思管自己和养母间的恩怨了，只为半夜出门的大哥感到担忧，果然是关心则乱吗？以大哥的眼力，居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为什么不拦住明楼呢？明镜心中其实有了答案，汪曼春说得对，管得住他的人，管不住他的心。国仇家恨，如此重的血债？居然都没能阻止他吗？明镜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看透过这个弟弟。即使是做戏，他也已经分不出真假了，这是比他是非不分耽于美色更让人担忧。
明楼站在酒店楼下，诧异的看着枯榕牵着的小女孩。她好像比之前瘦多了，圆圆的包子脸瘦出了尖尖的下巴，看着，更像曼春了。明楼有些恍惚，如果，没有明汪之仇；如果，当初没有一走了之，他们的孩子，也该有这般大了。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我带你去见姐姐好吗？”
枯榕脸上难掩倦色，阿曜身子骨并不强硬，留在苏州养了几天，稍有好转就闹着要回上海，恐怕，还是怕汪曼春担心，终于赶在年夜回来了。
小女孩仰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像一座沉稳的山，矗立在她眼前。他的眼里有星光，可是看起来好像特别难过。小女孩歪歪头，暗自思索了几秒，也伸出手，试探的环在男人的脖子上。
抱着怀里温软的小小一团，不知为什么，让明楼心里诡异的升起一丝熨帖，竟让他有了落泪的冲动，就像等待了好久的晨光终于映照在床头。
他抱起小女孩，就像抱着一只香香软软的大号奶黄包，脚步稳健的走向了汪曼春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浮华一梦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