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泽村》暴力猪的温柔

19、十九·我死了？

　　孙天科表面平静，内心却无比害怕，他本来是想在孙伟家呆到天亮再回家的，毕竟自己在这个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地方迷路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可是他却惊恐的发现眼前的孙伟和平常不太一样，在摩托车的灯光下，他的身体似乎有点透明，而且和他爸爸讲了几句话之后，他竟然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虽然说刚才老是原地转圈，可是好歹没看到什么，可是现在似乎真的看到阿飘了，还是赶紧走为妙。孙天科心中想到，今晚一定是撞邪了，明天说什么也要去大孤山古庙去求一个护身符。
　　孙伟呆呆的站在大街上，自己怎么了，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还有，自己看到的那些多出来路难道是通向阴曹地府的路？
　　“卧槽，我还年轻，我还没向我女神表白，还没摸过她的手呢，怎么可以就这样挂了呢，一定是做梦，我回屋去，继续睡，我一定是做梦，醒来一切都正常了。”孙伟带着哭腔喊道，然而此时他的声音就像一阵风一般，又有谁会听到。
　　孙伟慌慌张张跑到自己的房间，可是他却看见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在炕上，孙伟还躺在被窝中，手中举着阴鱼对着窗外的月亮。阴鱼在月光中格外的晶莹剔透，只是，这阴鱼中的世界似乎没有了。孙伟看到自己那无神的双眼痴痴地盯着阴鱼，已经没有了呼吸。自己就这么死了，还死不瞑目。是啊，死得这么不明不白的，怎么可能瞑目呢。
　　孙伟心中无限悲凉，他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于是他往自己的身体里钻，躺倒在自己的身体上，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可不论怎么努力，自己还是无法和身体合到一起。看来这次是真得到此为止了。
　　在无限的悲伤下，孙伟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接受了自己死去的现实。在最后一次尝躺下起来之后，看着自己那冰冷的身体，孙伟放弃了。
　　看着从屋子外穿过自己房间的各种路，自己正好躺在一个十字路口上。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阴阳路，是指引阿飘们去往阴间的路吧。
　　只是，这是十字路口，而且外面还有路，孙伟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啊。说好的牛头马面呢？说好的黑白无常呢？说好的鬼差怎么都没了，孙伟又没去过地府，他怎么知道去阴间的路，这要是迷路了怎么办？
　　对呀，孙伟也没有死过，他怎么可能知道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呢。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鬼差来引路呢。孙伟眼前的十字路口也许就是对死去的人的考验吧。一个方向通向天堂，一个方向通向地狱，一通个方向往复活，还有一个方向估计也是通往人间，但是会把你变成孤魂野鬼。
　　孙伟看着这四条路很是纠结，“麻吉的，这特么都是通向哪里的，也不说来个天使带哥去天堂溜达溜达。要知道哥们这一生可没做过坏事，没贪污，没受贿，恩最关键是没那个机会啊。哥们我帮老太太过马路，给汶川雅安捐过款，还在学校的组织下每年都给希望工程捐款。小学雷锋纪念日还学习雷锋做过好多好事。可没干过什么坏事啊。除了掏鸟窝，偷山楂。偷山楂这事也得到了惩罚，被人家的狗追了好几里地呢。有想过偷看女厕所，但是也毕竟只是想想，没有行动过。怎么说我也不该下地狱吧。上学期间，每次重大考试就失误，中考没能考上重点高中，高考有有失水准考了个三流大学。毕业了吧，面试每次都碰壁。现在回家吧，先是眼睛出毛病了，又知道自己刚出生就被什么命运捉弄了，差点挂掉。在二坨上又被一个疯丫头欺负，活着我够不容易了，死了该享点福了吧。快点来个天使，接我去天堂好了。”孙伟瞎嘀咕着。
　　而就在孙伟的胡思乱想中，皓月西坠，东方的启明星升起，一片鱼鳍白生成，看来太阳就要升起来了。看到东方泛白，孙伟先是一愣，突然意识到什么。
　　自己活了二十五年却没有认真的看过一次日出。这些年来，一直匆匆忙忙，慌慌张张，活在别人的眼中，活在别人的闲谈中，何时真正为自己活过。每个早晨匆匆忙忙，拿着苹果手机，穿着耐克阿迪，上班要迟到了，于是很着急的奔走在路上。
　　每个人都喊着钱是王八蛋，可是又有谁不是围着这王八蛋在转圈。如今孙伟死了，再也不用在乎别人怎么说了，再也不必为了钱摇尾乞怜，为了工作东奔西走到处碰的鼻青眼肿。如今最放不下的，也只有自己的父母吧。如今要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最大的不孝吧。
　　东方出现了一抹红晕，看来太阳就要升起了。做了一世人却没有好好享受过日出，在这人世间的最后一次，就好好欣赏一下这日出吧。
　　然而孙伟又发现一个问题，原本多出来的这些路开始模糊，如水中倒影，用手指轻轻一点，变出现阵阵波浪。看来等太阳升起之时，便是这路消失之际。看来是看不成日除了。
　　也对，此时孙伟都变成阿飘了，看日出那不得魂飞魄散啊。怎么说孙伟不太正常呢，普通人应该会选择一条路走下去吧，可是孙伟这奇葩犹豫了。
　　“做人一世，什么都没有得到，没能孝敬父母是最大的恶，也许够我下地狱的吧，还期盼什么天使来接我如天堂。更何况，我连女神的手都还没摸到呢，还不如那些被女神抱在怀中的阿猫阿狗。要是投胎在变成了猪被人宰了吃，那不更憋屈？算了，死就是吧，反正已经死了，魂飞魄散又怎样，不闻不问这世事不是更好。看日出去。”说吧，孙伟就出门看日出了。
　　作为阿飘状态的孙伟到发现此时居然比做人方便多了，出门不用开门，直接就穿过去了，要是偷看那不更好？
　　孙伟一跳便上了房顶。孙伟坐在房顶，享受着这福泽村宁静的早晨。孙伟家院子里的公鸡啼叫着，偶尔远方传来几声犬吠。吹着早晨清凉的风。夏季的早晨原来如此安宁。有人说阿飘怕鸡鸣犬吠，看来纯粹是扯屁。此时的孙伟别提多舒服了。
　　活着从来都没有如此享受过，没想到死了居然可以这么安逸。不过孙伟心中苦笑，因为这安宁是非常短暂的，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这一切都将与自己无关了。
　　东方的那一抹红晕变成了一片红。天渐渐破晓，大地一片朦朦胧，万籁俱寂，独有这鸡鸣唱和，呼唤着朝阳的升起。朝霞渐渐散开，头顶的天色也被这片红映衬的淡了。原来的一片红也越来越亮，但是看在眼中并不刺眼。
　　东边的地坪线上，仿佛是连绵不断的山脉，暗黑色的山脉上红了半边的天。终于，一轮红红的太阳跳出这山的阻挡照耀着大地。
　　孙伟从来没有想象过，太阳可以如此的大，如此的红，光芒如此的柔和，让孙伟觉察不到一丝的刺目。
　　孙伟被这太阳深深地吸引了，他甚至忘记了魂飞魄散这件事。太阳光慢慢的变强了，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暖融融的感觉。孙伟陶醉在这股暖意之中，意识慢慢的模糊，世界慢慢的远去，原来魂飞魄散的感觉原来是这么舒服的事啊，看来电视和小说都是骗人的。这也许是最好的解脱吧。孙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往下坠落，似乎要坠落到深渊，也许是短短的几秒，也许是几个世纪，孙伟终于感觉到自己落到地上了，然后原本阿飘状态的孙伟感觉到无比的沉重，最后孙伟的意识彻底消失。
　　农村的早上起得早。在孙伟慢慢失去意识的时候，陆陆续续的几家人都起来了，这其中就包括孙伟的母亲。
　　如往常一样，孙妈妈推开儿子的房门，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儿子，只是今天的姿势似乎有点奇怪。然后面带微笑的开始了农村妇女忙碌了一天。
　　生火做饭，洗洗涮涮。喂鸡喂鸭，喂猪扫院子。当一切都准备好了，已经日上三竿，虽然时间还不到七点。夏季的早晨，天亮的早，而福泽村的村民们似乎是看着太阳生活，不在乎几点。
　　早饭做好了，孙伟妈妈准备叫孙伟爷俩吃饭，先叫醒了孙伟爸爸，然后到孙伟的房间叫孙伟起来吃饭。
　　“小伟，小伟，起来吃饭了。”
　　远处传来了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孙伟的意识似乎又醒了过来，“我不是魂飞魄散了吗？怎么还有意识。对哦，鬼童也可以在太阳下行走，鬼童只是不喜欢太阳，看来太阳不能呢让鬼魂飞魄散啊。看来我是变成阿飘了。”
　　“小伟，你起来吧，赶紧起来洗把脸吃饭了，别睡了。”孙伟妈妈再次叫到。
　　孙伟悠悠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的母亲再叫自己。“嗯，知道了。”孙伟答道。然后孙伟爬起来无奈的摇了摇头，原来自己做了一场梦啊。还以为真得挂了呢。
　　饭桌上，孙伟爸爸饶有兴趣的说到：“给你们讲个笑话哈，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孙天科骑摩托车跑咱家大街上了，说自己找不到家了。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听到这个，孙伟张大了嘴，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地上。此时的他也分不清自己之前的经历到底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