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爱人]Black Rosevil Ⅱ》二月萧瑟

112、chapter112

　　黑色的枪口顶在水龙的前额。
　　握枪的是个熟人。

　　杨柏。

　　“唷，你回来了。”
　　他还一脸不在乎地同慕斯打招呼。
　　语气轻松自如，就像他和慕斯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这火药味极重、不小心就会擦枪走火的见面，不过是为了给好友间时隔多年的重逢增添一些趣味。
　　“枪不错。条子的配置也不差嘛！”

　　慕斯很想说几句无伤大雅的废话作为回应，但几次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还可以清晰意识到，自己握枪的手在轻轻发抖。

　　只因为杨柏用枪抵着水龙的额头。
　　虽说水龙不做声，面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他还始终小心翼翼护着身后的女孩。
　　但慕斯还是害怕。

　　看着杨柏那头花花绿绿的头发，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知道蓝蓝那件事的真相后，慕斯开始相信杨柏保有一颗善良的心，不是一个喜欢为非作歹的人。可笑的是，她似乎忘了杨柏终究是杨克的儿子。
　　没有一个儿子会放过想要伤害自己父亲的人。
　　杨柏的脑子似乎比杨克好用很多，他应该是从父亲那里得知的这件事才赶来的海岛。到了岛上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杀证人而不去对付那一地的己方证据。
　　杀了蓝蓝可比一个个杀掉杨克手中的人来得简单。

　　但对慕斯来说，杨柏是谁，来这里做什么，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水龙在他的手里。

　　她开始紧张。
　　万一她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或者……

　　杨柏却先开口了，“我说条子，当初你被我老爸发现的时候，是我帮的你，对吧？”
　　慕斯微微点头。
　　“那就对了，那天我帮你了，我的要求不多，只希望你想办法把我那混账叔叔拖下马。结果你呢，你是怎么报答我的？这就是你的报答方式？”他用枪指了指水龙身后的女孩。

　　这根本是诡辩。
　　而慕斯也注意到，从现在这个位置来看，杨柏并不是没有办法越过水龙击毙女孩，水龙的阻拦并不能做到方方面面。另外来说，实际上杨柏也不用太看重水龙。
　　因为水龙对杨柏来说毕竟只是一个没什么关系的普通人。

　　杨柏也应该没打算用水龙来要挟她。他们几人保持这种姿势应该已有一段时间，杨柏可以很轻松杀掉水龙还有那个女孩。没必要特意做给慕斯看，非要等到她来才下手，慕斯来后，一旦杨柏开枪，她就可以当场将他击毙。
　　这样的做法对杨柏极为不利。

　　那么，他应该只有一个理由。
　　他在犹豫。

　　这种犹豫对慕斯来说，是沟通的机会。
　　慕斯试着和杨柏沟通，希望杨柏能略微冷静一些，才开口，就遭到杨柏连珠炮一般的质问。
　　“小爷问你话呢？这就是你的报答？我救了你，你不缉捕我那个混账叔叔，却要缉捕我父亲？这就是你的报答？所以你根本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人！”

　　“我的任务是逮捕犯罪者，和对方是谁没有关系。”
　　“所以你就不报答我？”

　　“你这是诡辩。你当初帮我，和我应该帮着你对付杨义生没有逻辑关系。我感谢你，如果真要报答。定刑的时候我会用尽一切向法官求情为你争取轻判。毕竟……”她顿了顿，“杨柏，我认为真正的你不是你现在表现出来的这种模样。”
　　“凭什么这样说，你又认为我应该是那种样子？”

　　慕斯凭什么说杨柏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这个样子？

　　其实，从第一次在赛车上见到杨柏那一刻起，慕斯就很诧异的觉得，杨柏“犯人”的感觉相当弱，之后再见面，她更是觉得这个人不像是犯人，她甚至需要一直强调杨柏是个犯人才能记住这件事情。
　　这是她过去在逮捕的时候从未发生过的情况。

　　只是，从那个时候的证据来看，却又不能否定杨柏似乎才是伤害蓝蓝的凶手。

　　杨柏还在逼问，“你说我不是外在表现的那种人，那你认为我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不是外在表现出来的那种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怎么可能不是强】奸犯？”

　　竟然还有人要求她证明自己怎么可能不是强】奸犯？
　　最重要的，慕斯根本没有说究竟是什么事情，杨柏就提到了强】奸。
　　他根本什么都知道。

　　接下来要如何说？

　　慕斯脑中忽然一片彻底的空白。

　　杨柏用枪顶着水龙太阳穴这一幕让她很难冷静下来思考，逻辑一片混乱。她其实很害怕，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会让杨柏彻底发狂，他只要轻轻扣下扳机，水龙的脑袋就会开花。
　　而她根本来不及救他。

　　那一幕或许可能发生在眼前的一幕让慕斯嗫嚅着嘴唇，那些过往的线索和证据在脑中乱成一锅粥，让她愣是一个字说不出来。

　　“别担心，我没事。”
　　水龙依旧面上带着笑意，说话温文尔雅，“放心，我没事。”

　　慕斯手中枪险些落在地上。
　　不是因为杨柏，而是因为水龙。

　　水龙，冷静得可怕。

　　在这样的环境下，经过严格训练的她都乱了阵脚，而水龙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在面对枪口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冷静？似乎看淡了生死，却又仔细保护着身后的女孩。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因为水龙是需要冷静处理各种事情的外科医生？
　　大概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面对枪口和面对病人，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喂，条子！你想说什么？”杨柏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慕斯回过神，微微吸了一口气，将水龙陷入危险的恐惧和自己的各种揣测强行按捺在心底。
　　水龙都不担心。
　　她怕什么？

　　一点一点，从最开始的部分讲起。

　　“首先，杨柏，我不是扫黄组的警员。我是重案组的。”
　　“操！这TM有区别吗？”

　　“有。前阵子在香港发生了一起案子，你应该听说过。”
　　盒子里的小女孩。

　　“又怎么了？”
　　“那个女孩，小名叫做蓝蓝。”

　　“所以？”
　　杨柏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似乎完全置身事外，所有的一切和他没有一分关系。

　　“原来你不知道她真正的名字啊……一年前，你将一个遍体鳞伤的女孩送回了家，那个女孩就叫做蓝蓝。”
　　眸中的吃惊一闪而过，杨柏的目光须臾间被凄苦层层包裹。他微微扭头，看着那片泛着鱼肚白的天空。眼神飘忽不定。

　　机会！

　　慕斯正准备行动，却看见水龙轻轻摇了摇头。
　　她这才恍然意识到想要立刻行动的自己可能判断失误，她距离杨柏的距离有些远，现阶段激怒杨柏对调查不利，也对杨柏不利。
　　只是——
　　慕斯抿唇看了眼水龙，他微微一笑，依旧摇了摇头。

　　整个过程也不过五六秒。
　　在这个时候，一秒钟的时间流动似乎比一个时辰还要漫长。

　　“那个女孩，蓝蓝，怎么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因为我上了她她就疯了？这种事情怎么能怪我？小爷睡了她是她的福气！”杨柏已经回过了神，依旧嘴硬。
　　“你不用反问我，杨柏。你才是最清楚那个女孩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你也不用装，因为你不是伤害蓝蓝的人。”

　　这一次的案子，有很多地方说不通。
　　首先是蓝蓝的事情。

　　绑架犯为什么要把蓝蓝放回来？
　　因为正义？如果为了正义，为什么又要洗去蓝蓝身上的所有线索？
　　因为威慑？似乎是对的，毕竟余琴四处求人帮助都无济于事。被逼到绝境的她这才选择亲手杀时自己的孩子。
　　“一开始，我认为是威慑。你用这种方法威慑余琴，让她知道你的力量，明白因为没有无证就算是报警也无济于事，你还断了她的所有退路。逼着这位母亲亲手杀掉自己的孩子……母亲杀掉亲生骨肉，人类世界最悲哀的就是这个，再也没有比这更让人痛心的事情了吧……”

　　杨柏咬着唇，一言不发，眼眶中似乎有泪。

　　杀了女儿被收监后，余琴给了慕斯一张照片，说照片上的花头发就是伤害蓝蓝的人。但之前慕斯分析过，那张照片应该是在杨义生的“帮助”下拍摄的。
　　而威胁伤害余琴母女的，应该是杨义生。
　　他威胁这对母女，不过是趁火打劫、谋求私利。

　　“所以我说我那个叔叔是混蛋！”
　　“杨义生的确是个混蛋，他还是个比较有头脑的混蛋。但我们现在说的是蓝蓝的事情，那些衍生出来的事情，是这起案子的附属品。”
　　“切……我那个混账叔叔不重要。但你没办法证明人不是我害的吧？”

　　在慕斯遇见的人中，大概只有杨柏用尽一切方式想要证明自己才是混蛋。

　　慕斯要做的，就是拆穿。
　　“和案子息息相关的，重要的第二点，就是你饱受大家诟病的中二病外加圣母病。”

　　关于杨柏的“病”，赌场的人说过。杨克也说过。
　　慕斯被杨克发现身份的那天，杨克还曾嘲笑杨柏，说他想要“拯救世界”当超级英雄。从那晚的对话来判断，他对这个儿子还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有趣的是，杨克口上那样说，但面对杨柏的阻挠，他竟然真的选择放过慕斯。
　　“虽说杨克在警方的档案库里是个超级混蛋，但吃人的野兽在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就会换上温情的一面。我想，你父亲，杨克应该是在害怕吧？”

　　“他天不怕地不怕，你认为他会怕什么？”

　　“杨克在害怕。害怕你出更多的事情，因为在他看来，你的确疯了——”

　　慕斯轻轻吸了一口气，放轻松，慢慢来。杨柏还在犹豫，她想要从杨柏手中救下水龙不是没有机会。
　　不要紧张。
　　“索性说说你的‘疯’。我问过大家，大家说一年前，很突然的，你的性格完全变了。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

　　杨柏的性格和个性，因为一年前的某件事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一年前，他积极参加赌场的经营，多次因为自己父亲杨克在赌场的运营权和叔叔杨义生争吵。
　　一年后的现在，他成了公认的中二病患者。

　　“中二病”其实是指一种自我认知。这种说法源于日本，“中二”这是日语中对“初中二年级”的称呼，从字面上来理解就是：初二年级青少年的某些病态自我意识。
　　相信自己完全正确。
　　除了自己之外的都是错误的。

　　“其实我倒觉得从词语的释义上来看，你这种行为倒不怎么像中二病，我倒是觉得，你这其实有种英雄情结，而你，也将这种英雄情结真正移至了生活。杨柏，是你救了蓝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