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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漫长等待 墨寒将伏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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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寒将伏琴带回浮玉山,而他因为要处理些必要的事情而回了九重天。
伏琴在浮玉山等着他。
等着那个卸去一切光环,愿意陪她共赏这天下的墨寒。
寂静的浮玉山让伏琴偶感寂寞,可她却莫名喜欢这小小的浮玉山。
她想,虽然她不记得以前那些事,可她以前大概很喜欢这里,所以这样的感觉也带到了现在。
月光洒满了整个小树林,偶尔有几只飞禽打破这寂静,落在清水居的梧桐树上安眠。
“胤哥哥,胤哥哥!”
她从噩梦之中醒来,全身都是冷汗。
她梦到魔胤满身是血的倒在她怀里,然后突然醒来质问她,为何要丢下他?为何要和墨寒在一起?
她负了他,他很伤心,很难过,他说,他不该救起她。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望向窗外,看见梧桐树上安眠的飞禽,温热的液体混着汗水打湿了衣襟。
她是对他愧疚的,这点她一直知道。
可是她不想再因为愧疚而越来越懦弱,她不想放弃墨寒,也不想辜负墨寒。
她起身,点了一盏灯,她坐在书桌前,将竹笺铺好,她提笔写到。
胤哥哥,对不起,可我希望你能体谅我。
我爱你,可那只是亲人之爱。
我爱墨寒,那是全部之爱。
很长一段时间,我怕伤害你,便不愿去面对自己的心。可我看到墨寒一次次牵住我的手,爱我,护我,体谅我,亦等我。
我才知道救命之恩不能负,可深情亦不能负。
以前你总说,我是这世上最勇敢的女子,那时我不太懂,我到底勇敢在什么地方,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勇敢的我,是落音,而我伏琴亦是落音。
凡人落音爱上了墨寒,妖魔伏琴亦爱上了他。
既然如此我有什么理由不勇敢呢?
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喜欢的是那个勇敢的我,若我不勇敢了,墨寒不会喜欢我了,你亦不会喜欢我了。
那样我即不是伏琴,也不是落音了。
这段时间我经常梦到你,梦到一百年来我们在魔界的日子,也梦到那日你从我生命里彻底消失的时候。
梦里的我好怕,怕你离开,怕你怪我,于是我常常从噩梦中醒来,难过不已。
可我想了,那个我记忆中的胤哥哥是不会怪我的,他到死担心的都是我。
无论以前的我怎样,现在的伏琴很爱你,亦很爱墨寒。
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我爱的人,我不愿再失去一个我爱的人。
胤哥哥,你会祝福我吗?
她写完,看着最后那句。
你会祝福我吗?而不是你会怪我吗?
她才释然。
她明白,那一直爱着她的胤哥哥,从来,从来不会怪她。
她将竹笺收好,用红线捆起来,装在盒子里,然后把它埋在院里的梧桐树下。
这夜,她再也没有梦到那满身是血的魔胤了。
微风吹落了一地的梧桐花,朝阳洒在院里,让人心情倍感舒畅。
伏琴在院里打扫着那满地的落花和落叶。
门却被人推开了。
她欣喜的转过身,以为墨寒回来了。
但来的不是墨寒,却是那个杀了她的胤哥哥,被她砍掉一只手的云衣。
她有些诧异而愤怒的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云衣微微一笑,就如那朝阳般明媚。
她抬起那只当日被她砍掉的手,依旧笑着道:“你看我的手。”
伏琴看着那完好无损的手。虽有些诧异,但却没有兴趣去了解她是如何将那断手接上的。
“我没兴趣,我劝你最后从这里滚出去,否则,我会忍不住再将你这只手给砍了的!”
当日她满眼鲜红的对着她发下毒誓,誓要杀了她。
可墨寒,银澈的话的确让她想了很多。
她一直生活在魔界,见惯了那些魔的残忍,可魔界之中也不全是那些残忍的魔,有些魔却是不愿意杀人的。
他们没有神仙那种大慈大悲,他们只是对她说,伏琴,这世上的人是杀不完了,杀戮有时候真真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带来更多的问题,况且,这世上还有更多比你强大的人。
她不喜杀人,可她当时也不太懂这些话。
直到银澈那夜对她说了那些话。
渺小的人界为何能存于六界,并且生生不息。
因为他们懂得平衡,不是一味的杀戮。
平衡,她想,大概这和宽恕有些关系。
于是,这几日,除了关于魔胤的梦境,她还做了些奇奇怪怪的梦。
她梦到,梦中的女子,在被黄沙模糊了眼村庄中,满眼血红的看着眼前跪地求饶的男子,她想杀了他。
可玄色衣袍的男子,握住她的手,告诉她,是人都会犯错的,放过别人,亦是放过自己。
他温暖的怀抱抱住那个被仇恨蒙蔽双眼的女子,他说,别怕。
生活在被仇恨笼罩阴影下的女子,终于被这温暖的光驱赶了黑暗。
那种感觉从梦中带到了她的身上。
她没有准备原谅过云衣,可她想,也许她也该好好想想,是否真的一定要杀了她?
云衣笑,似乎带着满院的梧桐跟着她笑:“上次被你砍了一只手,是我大意了,你真以为你能再砍我第二次?就算有……”
她拖着长音道:“就算有,墨寒定会将他的另一只手再给我。”
伏琴看着那白皙修长的双手,明明是女子的手,可她却隐隐感受到一丝奇怪的熟悉感。
云衣伸手摸了摸伏琴的脸。
“怎么,熟悉吗?墨寒曾经这样摸过你吗?”
她笑的如那盛开的玫瑰般艳丽,却带满了刺。
她一把抓住她的手,满是怒气的道:“你居然砍了墨寒的手!”
她依旧笑:“你错了,这手是墨寒亲自砍下给我的。”
伏琴看着她,也扯了个笑容:“我知道墨寒爱过,却不知这般爱,竟为了我将手给了你。”
云衣的笑容没了,她挣脱伏琴的束缚,冷冷的道:“哼,你真是高看了自己,你以为墨寒是为了你这个怪物?他是为了我,我陪了他九万年,对他而言我早已不可或缺,别说是这只手了,当年我中了蚀骨毒,他就算是舍了一身修为,神形俱灭也要救我,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说到着,突然恍然大悟的道:“哦,对了,我忘了,你把以前的事都忘的干干净净了,你不记得了。”
“以前……”
“你真不记得了吗?以前,你还是落音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还足足剜了七日的心头血来救我。想不到你这样一个不死不灭的怪物,竟然还这么仁慈,可惜,就算你剜七十日的心头血,你也当不成神仙,你永远只是那个生活在黑暗中的邪灵!”
“邪灵?你在说什么?”
“六界分神魔仙妖鬼人,可偏偏你却是生活在天之痕里的不灭怪物邪灵,你难道不知道吗,从一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你注定不被六界若容纳。”
“你疯了吗?什么天之痕,什么邪灵?你在胡说些什么!”
云衣看着伏琴字字郑重的道:“落音,属于你的命运真正开始了!”
伏琴不明白云衣为何突然来这里找到她,更不明白她说的那番话。
什么天之痕,什么邪灵?那与她有何关系?
她不懂,可她看着云衣,看着她眼里那种讳莫如深的东西,她莫名的开始烦躁起来。
伏琴尽量压制住自己内心的烦躁:“云衣,你知道吗?你真可怜!”
伏琴的一番话让云衣有些诧异,云衣不懂,她为何要说自己可怜?
“落音,你大概搞错了吧,可怜的不该是你吗?”
“我记不得以前的事了,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可纵然三世了,墨寒还是喜欢我的。他即不喜欢你,你又却放不下他,你得不到他,又放不下,只好对着我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云衣,你真可怜,你知道吗?”
说到墨寒不喜欢她,方才还倍感优越的云衣眼神暗淡下来,她声音有些颤抖的道:“你才是那个最可怜之人,就算墨寒喜欢你又怎样,你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倘若你真的爱墨寒,你最好离他远远的,否则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如果我离开了他,我才会后悔的!云衣,我告诉你,无论你对我说什么,我不会离开墨寒的。你若是想一个人在这里唱独角戏,那你自便吧!可是,你记住,你身上背了胤哥哥的血,若我有天忍不住杀了你,绝对不会是因为墨寒,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云衣知道这世的落音还是喜欢墨寒的,可她没想到,纵然换了身份,换了容貌,她对墨寒的心却始终没有变过。
邪灵,凡人,妖魔。
她都始终那般勇敢,却又那般飞蛾扑火。
云衣想起在诛仙台的那一次,她化作墨寒将她诛杀。她看着满身是窟窿的她,轻叹道,真可怜。
可那个时候,云衣不知落音的身份,其它神仙也不知道,若是所有的神仙,乃至六界的生灵都知道了她的身份,她会更可怜,她会被全世界都遗弃。
是的,遗弃。
所以,从一开始,可怜的不该是她云衣!
想到这,云衣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落音,其实你心里是明白的,你活了三世,你若不是那不死不灭之身,万剑穿心早已让你魂飞魄散了,那还有你这第三世?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若你真正爱墨寒,最好躲的远些,对你,对墨寒都好。否则,你经历的将会是你这一生最最痛苦之事!”
“对了,最后再提醒你一件事,你前面的两世都死于非命,因为你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真身,我告诉你,你若想记起前面两世,就去大荒,找到失传的天机镜,记起所有的一切,到那个时候,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能不能爱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