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劫浮生梦》心是一座城

126、月夜无眠 银澈勾了勾

　　银澈勾了勾嘴角，笑道:“如果我说，我早想将他碎尸万段，你信吗？”
　　他明明是在笑，可那里的深沉却在说明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很认真很认真说。
　　“信。”
　　银澈倒是没有想到伏琴会如此相信他说的这番话。
　　毕竟，他也是神仙，说出这样的话本就是不敬，若再做出这样的事，那结果可想而知。
　　“真的？”
　　银澈问。
　　“这样的神仙，早该被人碎尸万段了。”
　　她说的平静，却让人隐隐听出咬牙切齿之感。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爱上了他，可我发现，我爱错了。”
　　“你爱上了他？”
　　银澈有些惊讶的道。
　　毕竟，她是魔，他是神，这神魔之恋，通常走的千倍万倍的辛苦，他没有想到她竟会爱上了他。
　　可转念一想，倒也不那么奇怪了。
　　毕竟，他是墨寒啊！
　　这天下的神仙也好，妖魔也罢，为其倾到之人数不甚数。
　　甚至有人剜其心，丢其命。
　　“奇怪吗？”
　　银澈摇摇头:“不奇怪，我遇到的相于你，更之锥心痛楚。”
　　“有谁会比我更笨？”
　　她苦笑了一番。
　　“一个人。”
　　“人？”
　　“这天下最傻，最笨之人。”
　　明明应是骂人之话，可从银澈嘴里说出，却没有一丝嘲笑之意，反倒平添了无限的心痛与悲凉。
　　“落音？”
　　她问道。
　　银澈的眼神明亮起来:“你知道她？”
　　伏琴深深吸了口气，蓦然，扯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原来，是我。”
　　银澈愣住，有些结巴的道:“你……你说……什么？”
　　“三世我都活的如此之笨，也难怪，死于非命。”
　　银澈走过去，一把抓住伏琴的肩，有些颤抖的说道:“你是……你是落音？”
　　伏琴有些不明白银澈为何那么激动。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说我是，我想，也许曾经是吧。”
　　银澈看着伏琴的眼睛，那眼里不同与魔的清澈，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如此熟悉，现下他终于知道这样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没死……太……太好了。”
　　他抱住她，紧紧的抱住她。
　　一百年的思念与悔恨，终于在这一刻尽情发挥。
　　“啊，啊，好啊，好啊，狼王要娶狼后了，狼王要娶狼后了。”
　　南生用他那肥肥的手遮住眼睛，却又忍不住留出些缝，看着眼前两人，高兴的道。
　　“银澈。”
　　伏琴唤他，可银澈却还是紧紧抱着她，没有动静。
　　“银澈，我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也许我不再是落音了。”
　　银澈慢慢松开伏琴，仔细的打量着伏琴。
　　虽不能称之倾城倾国，倒也算得上丽质天成。
　　而落音呢？
　　她只是一个平凡，甚至可以称之为丑陋的凡人。
　　唯一好看的便也只剩下那清澈的眼睛。
　　她们从外貌上来说真的是不一样的。
　　可心呢？
　　银澈看着伏琴的眼睛。
　　清澈如秋水，慢慢映出了灵魂。
　　银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想，也许她还是她。
　　“名字不过只是一个代号罢了，落音……不，伏琴，你还是你。”
　　“我还是我？”
　　这般高深莫测，浓浓哲学味道的话语，委实有些难理解。
　　“随我回天狼国吧，我们可以一起看星星……”
　　银澈看了看南生，笑了笑对着伏琴道:“和南生。”
　　南生一听伏琴可以和他一起看星星，高兴的过去拉着伏琴的衣角，满眼都是渴求的看着伏琴:“伏琴姐姐，我们一起回去看星星吧。”
　　伏琴看了看南生，又看了看银澈，点点头道:“好。”
　　“啊！啊！南生太高兴啦！”
　　南生一开心，又在原地转圈。
　　伏琴看着南生如此高兴，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因为只有她知道，她答应去天狼国，不仅仅是为了看星星。
　　最重要的是，她想躲起来。
　　躲在他不能找到的地方。
　　离的远远的，然后渐渐全部忘却。
　　再见已是陌路。
　　伏琴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南生，伸手轻轻摸着他的额头。
　　“无忧无虑，真好。”
　　她突然开始羡慕南生。
　　“爹，娘，不要，不要，不要丢下南生！”
　　睡梦之中的南生，那胖胖的小脸已被泪水沾湿。
　　错了，原来她错了。
　　南生也是有烦恼的。
　　只是，他也许不会说。
　　她轻轻给南生盖上被他踢开的被子，然后悄悄的出去了。
　　“我只是担心你，答应我，照顾好自己，不能陪你，真是遗憾。”
　　“不过能死在你的怀里，也好！”
　　“伏琴，你别怪云衣！”
　　“我知道你伤心，可魔胤杀了这么多人，云衣也是无奈之举，伏琴，她是神，守护苍生是她的责任，她没办法，你懂吗？”
　　天狼国的风很大，也很凉。
　　许是因为风太大，带来了许多灰尘，刺痛了伏琴的眼，她伸手揉了揉眼，却发现，那被冷风吹凉的手上，竟有温热的液体。
　　“不睡觉干嘛？”
　　她转身，便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披风。
　　“银澈，你……什么时候来的？”
　　银澈在她旁边坐下:“很久了。”
　　“怎会？”
　　伏琴诧异，若是他来了很久，她怎会没有发现？
　　“是啊，我也纳闷，我来了这么久，你居然没有发现我，若我是你的敌人，你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可你不是敌人，不是吗？”
　　她问他。
　　“当然，永远也不会。”
　　他似承诺的道。
　　“那我便不用担心了。”
　　“我知道了。”
　　伏琴看着他，没有说话。
　　“人界大乱，魔胤杀了很多人，实在是不明智。”
　　“明智？你可知那些凡人是怎样侮辱胤哥哥的吗？他们若不那般愚昧，胤哥哥也不会生如此大的气，更不会……”
　　直到这一刻，她都不敢相信，魔胤真的就这样离她而去。
　　“正因为他们是凡人，所以免不了愚昧的。”
　　“所以，你也觉得胤哥哥该死吗？”
　　伏琴红着眼睛看着银澈。
　　“伏琴，你知道为什么人类这么弱小，愚昧，也能在六界中生存下去吗？并且生生不息，是这六界之中最多的族类？”
　　伏琴在人间之时，看着那喧闹的集市，穿梭的人群，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为何，最弱小的族类却能在六界中活下来，并且能生生不息呢？
　　她没有想通。
　　也许这个问题太复杂了，亦或许，这是种选择，无关什么。
　　“他们的弱小与胤哥哥有什么关系呢？”
　　“能力越大责任便越大，无论是神还是魔也好，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必然是要承担起一定的责任的，否则带来的灾难是不可预料的。那些凡人侮辱了魔胤，可他们终究只是侮辱，而魔胤呢？他因为愤怒便杀了那么多的性命，他的力量强大，可不能作为他随心所欲的权力，否则六界一旦失去平衡，这天下便真要乱了。人类能活下来，是因为，他们比我们更懂的――平衡。”
　　伏琴冷冷笑了笑:“终究你们都是神仙。”
　　银澈看着伏琴，问道:“伏琴，我问你一个问题，魔胤在杀了那么多人的时候，你真的觉得那些人该死吗？”
　　哭声，求饶声。
　　那个时候，伏琴站在原地，被那些声音深深刺激着神经。
　　她说，胤哥哥，不要杀了，停下来。
　　其实，她也不想看着那么多人就这样死去的。
　　见伏琴不说话，银澈道:“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对吗？”
　　“胤哥哥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无论他做了什么，我也不能看着他就这样消失在我眼前。”
　　“我懂。”
　　“你不会懂的。”
　　银澈看着伏琴，突然抓住她，坚定的道:“我懂。”
　　许是没想到银澈会突然抓住自己，更没想到，他会如此激动，伏琴愣在原地，看着他。
　　“伏琴，也许你会觉得我是在为神仙辩解，可是我告诉你，我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有了不该的仇恨，那样最终受伤的终会是你。”
　　“银澈，谢谢你，可我不是神仙，终是做不到你们的无情。”
　　“无情？”
　　银澈呢喃了一声。
　　“其实你最怪的是他吧？”
　　伏琴知道银澈口中的那个他，是墨寒。
　　“我不怪他，我只怪自己。”
　　银澈沉默了几秒。
　　“伏琴，你别怪他，其实，他也很辛苦的。”
　　伏琴有些奇怪的看着银澈。
　　“我本以为你不会替他说话的。”
　　“我不喜欢墨寒，是因为他伤害了一百年前的你，可是，无论怎样，他都是个心怀天下的好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