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此重生非彼重生》盼妮

4、梁洛被审 已修

　　梁洛没有再去看陈玟，而是趴在了桌子上，假寐。
　　她听到陈玟大声的说了句，“够了。”

　　初一的梁洛还是那么小，身子小小，脸小小，平凡的脸丢在人群中还没有她的瘦来得显眼，这样的孩子最受忽视，忽视是好的，对于梁洛来说，她来到新得学校，就是希望丢掉以前的一切，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知道她以前是怎么样的。她以为可以重新开始。

　　然而人的那些特征，是很难改变的，是在短时间内无法改变的。
　　一天，正值课间时间，教室里打打闹闹，小小的巷道就是他们追逐的地方，梁洛还是只会坐在凳子上，还是只会睡觉，只会发呆，或者只会写题，她不知道如何同人交流，不知道怎么面对别人的主动搭讪。别人的热情，对她来说，就像久旱逢甘露，不可思议，欣喜若狂，可是她却没有接露的盆子。别人带着失望或者尴尬离去，然后她继续沉默。

　　就是在这个课间，梁洛突然爆发了，她从小到大懦弱了那么久第一次爆发了。

　　起因就是，有两个男生在教室追逐打闹，奔跑中梁洛的桌子连同书桌上的书本全部被撞翻，而肇事者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玩笑追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梁洛火大，堆积在心里的不甘全部化成怒气，她大吼一声，“疯了呀！”教室里瞬间寂静了下来，周围的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不过瞬间又恢复了正常，而那个撞翻梁洛桌子的人却还是无动于衷。

　　几乎是爆发后的瞬间梁洛就后悔了。

　　梁洛红着脸，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停了两秒后还是只有自己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在把撞翻的桌子搬起来的时候，梁洛感觉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感觉到看不见的目光那么刺眼，心中涌起了什么。

　　梁洛见过同样的事情发生，但是结局完全不同。

　　那一次，也是那个人，在玩耍中撞翻了别人的书桌，还没等那个女生开骂，他就停下来，连声说对不起，还捡起东西来，而那个女生却开骂，骂得欢畅，即使所有的东西都恢复了原样，那女生仍不解气，还去把那个男生的桌子推倒，而在大家的目光下那个男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像梁洛此刻现在一样一一捡起。

　　记忆如长潮般涌入大脑，梁洛的大脑被挤爆，她再次做了一件事，像是为了确定什么？

　　她去把那个男生的桌子推翻了，众目睽睽之下。

　　被拥堵在学校后面的小巷扇耳光时，梁洛后悔了，因为疼痛，恐惧，以及看得见结局的明天。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对着我大吼大叫。”

　　“你她妈的穷，没志气，就该老老实实坐在教室当隐形人，居然敢把我的桌子推翻，最后还不是要一一捡起来。”

　　“居然还敢发火，也不看看你那怂样，都没人愿意理你，还好意思来学校，要是我，我早就不读了。”

　　“人又丑又笨……”

　　一个个巴掌扇下来，啪啪作响，梁洛的脸肿成馒头，旁边围了好几个人，嘻嘻哈哈，笑得恣意妄为。

　　梁洛从桌子上抬起头，眼眶微红，脸颊不再苍白得没有血色，反而有一种不正常的红。

　　陈玟已经搬了位置，教室里有很多座位空着，桌上是杂乱的东西，想找一个远离梁洛的地方也是容易。

　　那个男生对陈玟的道歉，讨好，梁洛装作没听到。她以为她可以自动屏蔽那些她不喜欢的东西，这么多年来，她的确屏蔽掉了很多。但是有一种自虐就是，越是不想听，越是在意，耳朵竖得越高。

　　那个刚才如此诋毁她的男生现在就坐在她身边，漫不经心，没有只言片语。

　　不舒服，再痛苦，也不会超过二个小时，这是梁洛自己订的目标。

　　张澜的死亡在一阵风雨之后，逐渐归于平静，安平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稍稍安分了没几天，又开始活跃了。那些隐藏在暗处，明处的“收拾”时刻上演。这里的人最擅熟视无睹，不管是谁。

　　陈玟回校后这几天，梁洛明显的感觉到可以看见陈玟的地方变多了，在教室里，梁洛从来没有错过死盯陈玟的机会，因为太解气了。

　　而这样的日子没有过几天，警察就大张旗鼓的来到了学校，又一次引起骚动，一打听，是为了张澜的死亡来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沉重了。

　　几乎除了交学费以外从来没有主动和梁洛说过话的班主任来到她身边，脸上带着不耐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厌烦。

　　“警察找你。”

　　梁洛从她所指方向望去，果然有几个身穿蓝色警服的人站在门口，正往这方看。她应声起身走了出去。

　　班主任本就是势力的人，以前便不怎么喜欢梁洛，一个沉默无言，瘦弱娇小，长相平平的女孩实在无法让她心里愉快，而这次她特意为了让她的刚入校的侄女住地理位置较好的宿舍，私自把梁洛调走。让侄女住进了306，谁能想到才一个多星期，就死人了，晦气。

　　“你就是梁洛？”一个中年大叔样的警察主动打招呼。

　　“恩。”

　　“你知道今天我们来找你是为什么事吗？”大叔深邃的看着她，都不舍得眨眼，就像是想要从她的脸上找到什么线索。

　　可是梁洛只是很平静的迎上他的眼，摇摇头，“不知道。”

　　“我们今天是想问一下关于张澜的事。可以吗？”

　　“恩。”她能说拒绝吗？

　　安静封闭空荡的教室，外面隐隐有不确定的乱七八糟的声音传来，听不清。梁洛坐在第一排的凳子上，两个警察坐在对面，中间就是一张不宽的桌子，还真像是电视里演的审查室呢。

　　“你之前住306,是张澜死前不久才搬到103的？”

　　“恩。”

　　“听说你之前和同寝的张澜并不要好？”

　　梁洛沉思两秒才回答，“恩。”

　　“知道为什么我们今天要来问你关于张澜死的事情吗？”大叔警察的声音硬，沉。一听就知道他时常这样审查人。

　　“不知道。”

　　警察说，“不知道？没关系，现在知道了。我问你，张澜死的那天晚上也就是九月二十一日的九点到十一点你在那里？做了什么？”

　　“那天，我先在教室写作业到九点，之后就一个人在学校操场逛了逛，之后就回寝了。”

　　大叔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长，“哦，那么久的事情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都不需要想想吗？”

　　梁洛闭嘴不说话了。

　　“那有人可以证明？”

　　“前面无人证明，后来回寝寝室有人。”

　　“可是有人报警，说那天她在那片小树林看见你了，身边就是张澜的尸体。”停顿半刻，手在桌上一拍，“说，为什么说谎？张澜的死是不是与你有关？”

　　梁洛的表情这才有了一丝裂痕，被震慑住的惊吓。

　　旁边是一个小警察，眉目清秀，一看就还没经历过大事的，警察大叔这一吼，梁洛看见他身体也颤了颤。

　　小警察接过话，用还算清澈稚嫩的声音继续问，“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奇迹般的，梁洛的心真的放松下来，她对上小警察的眼，“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人是我杀的？”

　　小警察眸光闪烁，“有人看见你杀人了，”顿了顿，补充，“至少她看见你出现在小树林里，这就说明你刚才说谎了，你为什么说谎？如果不是做了坏事，你何必说谎？”

　　小警察脑子还挺灵光，警察大叔投给他一个赞许的目光。

　　“为什么是我说谎？你怎么知道不是报警那个人说谎？”梁洛感觉第一次自己的脑子转得这么快。

　　小警察被噎住了，迟迟无语，旁边的警察大叔接道，“别想转移话题，你见过有谁报警撒谎的吗？她是闲事闲得无聊吗？”

　　“为什么不可能？”梁洛反问。人生中梁洛很少有感受到这么长而有趣的对话了。

　　　“严肃点！我已经查到，你在校懦弱胆小，时常受人欺负，在306时和寝室成员也相处不好，特别张澜是一个混混大姐大，欺负你更是不少，你敢说你没有动过杀她的念头？”

　　“想过不代表事实。”

　　“想过，这就对了，你想杀她，而终于在九月二十一日晚上，你在操场或者那里逛的时候看到张澜一个人出校，于是你就跟上去，没想到天赐良机，她只身去的是僻静无人的小树林，于是你就把她杀了。”

　　“证据呢？”梁洛平静的问。

　　“我们是还没有证据，但是马上就有了，你逃不掉的。”警察大叔愤愤说完，“你出去吧。”

　　梁洛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问了一句，“能告诉我，谁报的警吗？”

　　“当然不可以。”

　　梁洛不以为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