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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回家 ...

  •   阳光明媚的大下午好生折腾了一阵,卫泱被他的唇舌完全掌控,失去自我,怕他做更无耻的事,气都不敢喘。
      她浑身上下都湿透,喘息不断,手指抓乱他的髻,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为夫是不是土匪?”
      她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慕湛盯着她乱掉的发髻,拿掉她都上的簪子,青丝散落而下,像只深林中未涉世的小鹿,单纯灵动,谁不喜爱?
      他起身去旧衣里搜寻,终找到那只被她舍弃的镯子,拿过来重新套在她手上:“你要再敢随意取下来,就剁了你这只小手。”
      那只小手握在掌中软绵绵的,他欲往身下带,卫泱急忙撤了回去:“二哥他们还在等你呢,你...你别乱来。”
      “等我回来慢慢收拾你。”
      卫泱对情事仍有惧意,那事简直太难堪,她根本难容下他,有一日不小心撞见慕嫣洗浴,又借了册子来看,才知自己那处与旁人是不一样的,这等私密的事都被他晓得了,她在他面前越发无地自容。
      慕湛这一走,在府里虽留下不少侍卫保护,下人数量也比以往更多,可她总觉得空荡荡的,每日做梦都不尽兴。

      正值快无聊头顶的时候,下人传话有人求见,她不知自己还剩几位相熟的人,叫乌苏领她去见。
      慕湛待她好,特地将身边的大总管给她使唤,乌苏于她有气,又讨厌她又怕她,往日能少在她面前出现就绝不出现,除非眼下要见外人这种逼不得已的情形。
      这一见,则是天大的喜事,万没想到卫仪与画扇会寻来。
      “南边儿都知道鲜卑人死在将军手上,奴婢琢磨着将军应是找到了小姐,一路打听,终于寻到了小姐。”
      乌苏看不惯女人哭哭啼啼的样,躲在一旁。卫仪是个强壮的青年小伙,个头正是上窜的时候,不论走哪里都招人注意,乌苏思索再三,这小子是卫家的人,留不得。卫泱先一步将卫仪带下去说话。
      那少年一眼不吭,唯独眼里有怨,卫泱无法装作不懂他的意思,连她自己也是怨自己的。
      “你若仍想回卫家,我帮不了你也做不了主,若愿继续留在我身边,便不要再想回南边的事儿。”
      “小姐忘了是谁害咱们颠沛流离的?就是这帮蛮子!要不是因为他们,我们也不会离开东阳城!留在这里,岂不正是苟且偷生?”
      被一个毛头小子训斥,卫泱不怒反笑:“真瞧不出卫仪小哥还是个铁血丹心的。”
      转头又问画扇:“现下没别的人了,是谁带你们找到这里的总可以说了吧?”
      画扇看了眼卫仪,卫仪正要制止,画扇已全盘托出:“是淮南王府的舒严舒公子。我们逃到峦河沿岸,恰逢淮南王府派人救灾接济难民。舒公子认得卫仪,我们与他说明情况,他便带我们北上,说是...找到小姐,送小姐回国公府。”
      “他现在人呢?”
      “在客栈住着。”
      卫泱想到如今慕湛和淮南王府的关系,说不上好坏,淮南王摆明在慕湛与卫家之间持中立态度。慕湛与淮南王交恶,若知舒严偷潜入城,那虎狼一样的人能放过舒严小绵羊?慕湛人虽不在,但平城的事少有瞒得住他的。
      卫泱大胆决定将舒严请入府里来住,以绝日后慕湛再来猜忌,且叫他大大方方住进府里,慕湛反倒不敢对他下手。
      乌苏自是不同意的,她并没经乌苏来办这一件事,而是等卫兖从军营回来直接跟卫兖说了这事,卫兖若下令,乌苏不能不服从。
      她不知这样做是否周全,但既然与慕湛做了夫妻,事事需坦诚,她当即提笔写信告知舒严的事,却不知从何开始写。
      这是她第一次写家书给他,心思有千斤重,太郑重只怕叫他得意,遂先告知了家中事,由吃穿用度到庭前花谢,不分巨细,又叮嘱他照顾好自己,末了才提了舒严的事。
      她自己都不满,这颗心自他走之后满满的都是他,半点自己也没有了,想当初是多讨厌他,怎就叫他钻了空子占了她心里的位置?
      想到此,更恨他厌他了,怎会有一人夺去她所有理智?于是在信的最末画上一只王八,负气写了三个字:讨厌你!
      夜里画扇为她送来肉沫粥,文火熬了两个时辰,稠度正正好。
      “小姐是真不打算回卫家了吗?”
      画扇是难得的体己人,这一年的遭遇只有她最清楚了,相识虽不久,但却能交心。
      “回去也无我一席之地,朝堂上下皆知我与慕湛关系,反倒给卫家招骂名。我竟也做惯了慕夫人,千年修来的共枕缘,若这样舍弃...怕余生都会心有不甘。”
      “小姐向来把所有事都藏在心底,总是委屈自己。”
      “东阳城那场祸事,论根源是我作孽,其实那日...我存着侥幸,想再见他一面的,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我与他如今前嫌尽释,是难能的福分,卫家...只当没有过我这个不孝女罢。”
      “小姐这样好的人,将军一定会珍惜的。”

      舒严被请到府上,卫泱尽主人之谊设宴招待,席上将舒严送画扇卫仪前来的事说得一清二楚,在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让舒严没有再动任何心思的余地,也摆明了说舒严是恩人,慕湛府上的人需保他平安。
      卫泱没能给舒严单独见她的机会,舒严见她态度明了,只好作罢。
      舒严临行前卫泱去城门口送他,也是当着乌苏的面同他寒暄几句,再没多余的语言。望着马车扬尘而去,她独立在城门,任突来的乌云遮蔽晴空。
      她在太学与世子们一起念书,只与舒严交好,并无其它朋友,如今和舒严也是称不上朋友了...她从小寂寞,如今却更寂寞了。

      府里有了画扇,人人都有口福,山珍海味都比不得。卫泱却突然吃斋念佛了起来,原来是那乌龟王八蛋行军时吃不上好的,她每日也吃不下饭,简直如同中了他的蛊。
      九月初,慕湛派人接她到青原郡,战事已经了。打了三天,温之谦派人使节去求和,归降慕湛,随后与夫人自缢家中。
      卫泱赶到青原郡,正是温家夫妇出殡的日子,她哭不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只是闷得慌。别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为温之谦夫妇烧完纸,回到青原郡旧居,慕湛已派人清扫完,与她八岁那年离开时一模一样,连幼时的皮球都搁在原位。
      她躺在母亲居室的床上,偷了半日的闲,快近天黑画扇来催她用膳。
      青原郡慕府的下人还有许多未换的,一个个面孔熟悉而陌生,她似入错了梦。
      各地官员拥慕湛为王,他之前在朝廷号北陵侯,如今便是北陵王,比过去更加意气风发。四方人都在催他入住青原郡的旧宫,他却赖在慕府旧居不肯走,深夜夜潜偷香窃玉,受了美人一个耳光不止,还险些被割掉老二,好不委屈。
      知道她心情不好,也顺着她。屋外风吹草动听得一清二楚,还有彼此的心跳呼吸。
      他惯玩弄她的辫子,三千烦恼丝似一张网缠在他心上,此生逃脱不了。
      替她拆了辫子又再重新编上,无聊的游戏怎么都玩不够。
      换往日她一定生气,可今日却好安静,万物无声息。
      三更天,传来更夫清亮的声音,卫泱淡淡道:“谢谢你带我回家。”

      两年前的九月,他与她跨峦河,翻重山,来到青原郡,初相识,一个胜一个大胆,如今却都小心翼翼的。
      “小汤圆儿,你我可真是只认识两年久?我怎觉得像是认识了你一辈子?”
      她嗡声细语,大约是上辈子就相识了吧。
      要不怎会天南海北两个人,屡次三番遇到,大千世界遇过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是对方?
      知道她与温家情谊,慕湛不敢多提,陪她去上坟时也是安安静静的,他难得话少。他敬佩温之谦气节,却不敢苟同,乱世当前,当属命最不值钱,亦最珍贵。他惋惜,青原郡这重要的地方,除温之谦,他想不出第二个能管理这里的人。
      温之谦年轻时不过一介文弱书生,屡次错过被举荐的机会,后来卫烆掌青原郡兵权,温之谦被卫烆看中成为幕僚之一,一生守护青原郡,效力卫家。三个儿子全部战死,幼女也因病身亡,夫妇二人孤苦无依,唯有青原郡百姓是其家人。

      慕湛始终不懂为何有人为气节死,而无人为气节活。

      卫泱倦困在书房睡着,慕湛将一帮前来商量正事的幕僚全都赶了出去,生怕惊扰她美梦。
      她在他心里是易碎的珍品,或许内韧,他承担不起试探的滋味。
      卫兖见他如此细心方才能将卫泱交予他。
      若以挑妹夫的眼光来看,慕湛哪一处都不称合格,但卫泱意属于他。
      原本选定拜堂的日子,因温家夫妇的去世变得遥遥无期。又逢长公主忌日,卫泱日日抄经,过上清心寡欲的日子,急只急慕湛一人。
      他因公事不能时时陪伴卫泱,多的时间都是乌苏陪着,据乌苏汇报,她每日也只是去母亲坟前坐坐,唠叨半天,并无其它。
      这日他从军营里回来她恰好也是刚刚回来,两人正巧隔着一道回廊的距离,相望久久,她突然跑上来抱住他,比以往每一次都更要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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