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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初痛 ...

  •   族里的小孩也不敢接近这个汉人新娘,最先是阿六敦注意到角落里的她:“夫人要不先回帐篷休息?”
      她一个劲的点头,是真的又冷又饿。
      阿六敦领着她到最大的那个帐篷后侧的帐篷里去:“这是将军的帐篷,您现在这里休息,我去拾些柴生火。”
      卫泱瞧着这个健壮青年的身影,心里才生起零星的暖意,然而在这远离故土的时刻,星火可燎原。
      阿六敦很快背着一篓柴回来,手上还端着碗热乎的羊汤。
      “夫人先喝点羊肉汤,驱寒保暖。”
      卫泱从不愿喝羊汤,因尝不到味道,所以只能凭着印象来想象,看着这碗表面浮油的浓稠汤汁,换做平日一定会反胃到吐。可是在冬日里的大漠中,她被碗口腾升的热气吸引,也不顾往日那些瞎讲究,闭着眼就喝了下去。
      依旧是无味,而且油腻,但腹中像是突然燃起小火炉,暖意一直延伸到脚底。
      恰好这时炉子也烧起来了。
      “你是叫阿六敦吧。”她问。
      “是。”
      “想不到如今还能顾及到我的,竟是你。”
      大漠里的星辰明净璀璨,而皓月高悬,万里之内,无所相配,更显得孤冷寂寞。
      卫泱觉得她就似这大漠里的月亮,只是她已无皎洁的光,只剩一身清冷。
      阿六敦嘿嘿一笑:“这算什么,你是卫兖卫将军的妹妹,我和卫将军也算是老乡,自然得多照顾着您了。我们将军是难得回来一趟,所以没能及时顾及到夫人,您多担待着点。”
      卫泱轻轻一笑,苦涩滋味不容言明。
      哪是无心顾及呢,分明是存心冷落她,令她尝一尝由云端跌落无人空谷的滋味。

      阿六敦也没能陪她太久,她在炉边小憩了一阵,倏尔一阵风刮过,炉火跳动,她揉揉睡眼,视线还有些模糊...
      直到冰凉的掌心触到她脸上,她才警觉了起来:“你想做什么?”
      “为夫见你睡得香,摸摸有没有流口水。”
      卫泱瞪他:“下流。”
      “真乖,总算不是只会骂混账了。”
      他蹲下来与她视线平齐,卫泱才看见帐篷门口的异族老妪。
      慕湛将她拽起身:“这是兰姨。”
      对面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脸上每一道纹路都在写着人生艰辛,但一双眼却充满温和慈善。
      卫泱见她打扮不过普通胡人妇女,但能得慕湛引荐,想来对慕湛而言是很特殊的人。
      果然,慕湛有用汉语缓慢道:“阿嬷,这是我的妻子。”
      慕湛的语态神色都对这个妇人恭敬有加,卫泱想她应该是会汉语的,只是生涩,故而慕湛与她说汉语时候说得很慢。
      她朝老妇微微福了福身子,已是她对这个异族妇女最高的敬意。慕湛也没强求她开口随他一起叫“阿嬷”,毕竟她连北平王都不放在眼里,他可不愿再让老妇人受这傲慢少女的折磨。
      随即他用流畅的胡话与兰姨道:“阿嬷,她是不是比咱们草原最美的姑娘还好看。”
      老人热泪盈眶,一连说了几个漂亮。
      “叱奴,阿嬷没想还能等到你娶妻的这一天,新娘子真漂亮,比天上的神女还要漂亮。”

      慕湛将兰姨送回她家,临走前又喝了杯马奶酒暖身,从兰姨的帐篷里出来没走几步,几片莹洁雪花落在他黑色的肩头,他抬眼一看,漫空飞舞的雪花,点缀星辰湮灭的夜幕。
      看样子雪势不小。
      兰姨的家离他的帐篷不远,走上百步就到。
      可这干涸的大漠又有什么看头...他的应是家乡,在水草丰茂的乌坦草原,那里一年四季景色各异,春天牛羊满坡,夏天格桑盛开,秋天遍地金色,冬天雪原无垠。
      哪似这里,一年四季,黄沙是唯一的景色。
      总有一天他要带族人重回乌坦草原。
      回到帐中的时候,少女以蜷缩在炉子旁的羊毛毯子上睡着了,她只是静静躺在那里,在纯白一片的羊毛绒毯上的烘托之下,更显她肤色是会发光的白。
      炉口火焰跳跃,给这一切蒙上不可思议的色彩。
      他孩童时,还未与这个世界产生仇恨,便曾渴望每日狩猎归家,家中能有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儿在等着他。
      他离复仇之日愈发接近,亦娶到了天底下最漂亮可人的姑娘,可是心底的缺失,再也不会被填补。
      慕湛脱了靴盘腿坐在毯子上,白绒绒的毯子不染尘埃,是西域最好的手工艺。
      他令她的脖子枕上自己的膝头,借明亮炉火,以目光描摹她的眉眼,她挺翘的鼻尖,她嫩润樱唇。
      谁说他不解风情了?他比那些汉人心软的多,至少他不会让一个小姑娘背负那些家国重任,她理应恣意地活着。
      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每天张口本宫闭口本宫,硬把自己给叫老了许多。

      卫泱一睁眼,面前漆黑一片,镇定下来,才发现是男人幽深的双眼。
      她被横放在他的膝上,腰上拦着他的一只手,后脑勺枕着他的另一只手。
      “唔...”
      她所有无用的反抗都被阻止在入侵双唇间,他以绝对的侵占的姿势将她禁锢,令她明白命运的狠心。
      若男人是高山,女人就是苦行的旅人,若男人是大海,女人是漂泊的孤帆。
      力与力的对比,是这命运做出最荒唐可笑的决定。
      可男人醉心于亲吻中,没人看得见她苦痛而满是憎恨的眼睛。
      情欲二字,不论由情开头还是由欲开头,都将掀起惊涛骇浪。
      那时对汉人最苦大仇深之时,已忘记自己体内也流有汉人的血,活着唯一的目的,是饮汉人血,占有他们的女人。
      他的手是淬毒的匕首,所至之处,衣衫尽裂,露出一身鲜嫩肌肤,供烛火膜拜。
      男人唯一的信仰是女人的身体。

      当他以绝对的力量刺进她体内时,她紧咬着唇,哪怕这是她所承受过最痛的痛苦。
      她以沉默抗击男人无尽的暴力,以隐忍来安抚自己受伤的灵魂。
      在离东阳城千万里远的西域里,她的身体里被强迫性地留下别人的印记,她被迫告别过往的锦绣年华,迎来成为女人必经的痛苦。
      一个一心只想发泄的男人遇到一个一心抵抗的女人,很难窥见结局何时到来,炉火燃尽,孤狼哀嚎,仍听见帐篷里男人低声嘶吼,像是满意,然而意犹未尽。

      卫泱不知痛苦持续了多久,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离开自己身体的时候,冷得发怵,她裹紧被子,瑟缩在羊毛毯子上。
      这是她睡过最舒服的毯子,绵软温柔,像是回到了在母亲身体内的时候。
      比被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厌恶的人占据身子更令她伤心沮丧的是,日升月落,周而往复,她会因困意沉睡,也会因困意消散而清醒,总之明日还得照旧地活着。
      鲜红的处子血落在洁白的羊毛毯子上比对强烈,如命运张狂而无声的笑意。
      炉里的火不知何时被续上,在白日里看不到绵绵火光,但仍感受得到炉子里散发出的暖意。她试图起身,但全身都在发痛,她无奈地又躺了下来。
      便这样躺了近三天,身体才算能下地出门。
      这几日都是那个叫做兰姨的老妪在照顾着她,老妪话不多,也许是因为汉语不好的缘故,但事无巨细都能觉察伺候的到,亦不会打扰到她的清净。
      兰姨的身上有股淡淡的奶香味,与她的胡人奶娘身上的味道十分相似,她已经不记得那位奶娘了,但一闻到类似的味道,总想亲近。
      兰姨唯一会说的,便是夸慕湛。
      “叱奴是个可怜的孩子,他背负着我们一部落人的生死荣辱,很不容易的。”胡汉夹杂的话,卫泱也只能听个大概。
      “兰姨,外边天气怎么样?”她已经两日未出门。
      “下雪啦,可大的雪呢,明年我们应该会不愁水啦。”
      老妇绽开深深的笑意,因为下雪,也因为这是卫泱第一次同她说话。
      “原来是雪天呢,难怪...我这样嗜睡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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