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罗曼史]夏日倾情》砚之

10、第十章

　　伊集院老师去洗澡了……

　　去洗澡了……

　　洗澡了……

　　卧室里有个懒人沙发，雫石捧着本书窝在里面，半天看不进去任何内容。
　　脑子里反复思考着一个问题！
　　待会要和伊集院老师睡一张床嘛？

　　“唔。”雫石把摊开的书盖在自己脸上，躺在沙发上，脑子里不自觉的幻想着伊集院老师洗澡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变态。

　　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啊。
　　果然是因为看了宇佐见老师的小说的原因！
　　那露骨的描写仿佛呈现在自己眼前，在这个时刻，简直是挥之不去。

　　老师身材修长，但是并不瘦弱，虽然没有看过他的裸体，但是能想象这副体格下的诱人身躯。晚上伊集院老师穿的是件居家的V领灰色棉质上衣，有些松垮，整个人看起来很舒适慵懒的样子。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锁骨，以及背后被衣服勾勒出的完美曲线，都让人无限遐想。

　　欲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雫石胡思乱想的时候，伊集院已经洗好出来了。
　　听到浴室门开启的声音，雫石连忙把书放在膝盖上，装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

　　伊集院穿着一件烟灰色的棉质睡袍，衣带在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裸露的肌肤上面还有水珠滑落，直至没入衣内，看起来性感极了。

　　雫石拿眼角瞟了一眼伊集院，小心翼翼的怕被对方发现。

　　果然又是灰色，他记得伊集院老师说过喜欢灰色，因为觉得是种很有质感的颜色。

　　“十二点了啊。”伊集院来到卧室里的书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信息需要查收，不禁感叹时间过得飞快。

　　不过也因为雫石的存在，今天这个时候他可以有理由早点上床，而不是为了睡不着而烦恼，只好努力工作，或者反复着做着卫生。

　　“恩。伊集院老师早点休息吧。”雫石点点头，已经调整好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即使他的内心已经快翻腾起来了。

　　“雫石君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好了。”

　　“……那我睡哪儿？”犹豫了一会儿，雫石问出了这个关键的问题。

　　“诶，和我一起睡吧。”

　　“和老师一起吗？”

　　虽然是意料之内的答案，雫石尽可能用平静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和老师一起！！！！内心大概是这样咆哮的。

　　“难道雫石君介意嘛？”伊集院看不出雫石的表情有什么异常，但是还是贴心的问了一遍。

　　“你放心，我喜欢的是美咲，所以不会对其他男人出手的。”以为是介意性取向问题，伊集院笑了笑说。

　　我是怕自己对你出手啊……雫石感觉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我知道……老师喜欢的是高桥。”雫石顿了一会儿，才能完整的吧这句话说出来。

　　“我知道老师是好意让我留下来，也知道老师不会对我怎么样。”

　　他把书合上，站起身放回桌上，看着伊集院的双眼认真的说道。

　　“我只是从来没有和别人一起睡在一张床上的经历，所以有些不习惯。”雫石说的是实话。

　　“其实我也一样。”听了对方的话，伊集院理解的点点头。

　　那么巧？这几年老师难道一直独身？

　　“那老师……？”

　　“不知道为什么呢，忽然就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是因为雫石君太过可爱了，让我不由得想和你相处更久呢。”伊集院伸出手揉了揉对方还微湿的头发，语气有些宠溺。

　　“虽然认识很久了，但还是第一次和雫石君聊那么多，觉得有些熟悉和亲切，总想着要多照顾你一些，虽然平时应该是雫石照顾我比较多。”

　　“哪里的话，是我一直受老师的照顾。”

　　伊集院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面无表情的脸，笑得很愉悦。
　　不知道雫石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凉，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看着对方的笑脸，雫石垂下了头。

　　凉……

　　你叫着是我的，又不是我。

　　伊集院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空调被放在的另一侧，示意雫石睡那边，自己则抱着本书上了床，打开床头灯，关掉了卧室的吊灯。

　　“雫石君明天还要早起，早点休息吧。我看会儿书就睡了。”伊集院拍了拍床。

　　雫石的脸上微微的发烫，于是他低着头默默的爬上床躺好，把被子往身上一盖，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眼睛。

　　他眨巴眨巴眼睛，害羞，惊讶，还有各种不可思议的情绪充斥着大脑，让仅有的一丝睡意也烟消云散。

　　小心翼翼的注视着身边的这个人，灯光之下，伊集院的皮肤泛着一层珠玉一般的温润光泽，整个人像是笼罩在圣洁的光芒之下，看起来有些遥远而不真实。
　　雫石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卑微，可是却总是忍不住把眼前这个人放在自己触不可及的一个地方。
　　明明知道对方是人，不是神，可是却不敢对他有一丝一毫的遐想。

　　这几天明白了自己对老师的感情，雫石常常在困惑一件事情，那就是如果自己当初不管不顾的去表白，会不会就和现在不一样？
　　不过那时候迟钝的自己，还没有发现自己对老师的感情吧。
　　如果不是自己考虑了那么多，想要帮助到老师，打算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编辑以后，才出现在老师面前，现在会不会离老师更近一点呢？
　　明明自己对老师的感情，绝对不会比高桥少。

　　所以老师喜欢的类型，果然是高桥那样的。

　　虽然老师说“凉”对他来说很重要，可是明明老师说的这个人，只是他幻想加工而成的一个人，并不是他自己。

　　就像是同人小说笔下，作者对原著人物的过度解读。
　　或许那个人物并不是作者描写成的那样一个人人，可是因为作者过度的解读，让自己和他人误以为，那个人，就是那样的一个的人。

　　明明，不一定是这样的……
　　每个人对他人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
　　就像雫石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会让人觉得阳光又温暖的人。

　　说阴沉还更贴切点。

　　虽然自己人缘不算差，但是也不算受欢迎，雫石早就有自己“性格有问题”这样的觉悟了。

　　今天听了伊集院老师说了那么多，雫石就更纠结了。

　　本来打算表达的决心，也渐渐打了退堂鼓。

　　因为老师已经认定了心里对“凉”这个人物的解读。

　　而自己则是慢慢接触了老师那么久，已经有了“不管伊集院响是什么样的人，都愿意接受和喜欢对方的”这样的觉悟。

　　有了这样的觉悟，才来到老师身边，才打算表白。

　　“我想你大概是不会明白，我做很多事情，没有理由，仅仅是因为出于对你的仰慕。”

　　这样想着，雫石慢慢的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难过的表情。

　　“雫石要睡了嘛？”伊集院看到对方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床头灯太亮，而打算盖住眼睛。

　　“恩。”雫石躲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

　　“不好意思，是因为灯太亮了嘛，雫石不要用被子盖住脸，这样对身体不好，我关灯好了。”说完，他把书放在床头，拉下了灯，然后躺下来，睡在了雫石的旁边。

　　“不是因为灯光的原因……”看到伊集院老师那么体贴的动作，雫石连忙把脸露出来。

　　“没关系的，正好不早了，雫石君不是也希望我早点睡觉嘛？”伊集院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看，躲在被子里，脸都憋热了吧。”

　　雫石不着痕迹的把头往伊集院那里挪了挪，想要靠的再近一点点。

　　“雫石君。”没注意到雫石的小动作，伊集院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

　　“雫石君，你喜欢那个人什么呢，喜欢了那么久。”

　　没想到伊集院会那么问，雫石下意识的抓紧了身下的被单，深呼一口吸，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雫石君？”等了好一会也没见对方回答，伊集院还以为对方睡着了。

　　“因为他很温柔。”雫石低声说着：“像老师一样温柔。”

　　听到这句话，伊集院轻笑了一下。

　　“我哪里有什么温柔，其实我以前是一个很暴躁的人。”

　　“现在一工作起来，也容易不管不顾，很情绪化，是一个不成熟，任性的大人。”

　　“老师还很爱干净，爱运动。”黑暗中看不清雫石的表情，但是那一双眼睛亮亮的，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伊集院还是能听得出他语气里的真诚。

　　“其实这都是因为凉。”他想了想，接着说：“以前我和凉说自己很烦躁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凉回信告诉我，在他消沉或者暴躁的时候，会喜欢整理房间，让自己有个沉淀和放松的过程。后来我就按照他说的方法，果然很有效，不知不觉就养成了现在这样的习惯。”

　　“而且有个干净整洁的环境，身处其间，人也会更惬意不是嘛？”

　　“恩。”雫石肯定的点点头。

　　雫石似乎想起来，是自己上国三的时候，收到了老师的第三封来信。看到老师的困扰，自己噼里啪啦写了一堆网上摘抄来的方法，最后犹豫了半天，才把自己的习惯写上去。
　　没想到老师真的采用了！
　　这么说是因为我嘛？
　　虽然知道对方看不到，但是雫石还是忍不住默默的把被子盖到鼻子下面，遮住了偷偷弯起来的嘴角。

　　不过自己和老师现在的整洁程度相比，差的很远呢……

　　“凉经常在信里跟我说自己生活里的事情，我记得他说他喜欢慢跑和游泳，因为有好的身体，才可以适应将来忙碌艰苦的工作……这么想那时候已经大学毕业的我，比起一个高中生都还没有觉悟啊，真是太不成熟了。”伊集院不好意思的说着。

　　“那时候我经常因为作息不规律而生病，有时候在医院点滴也还要坚持工作，脸色整天都很差，后来看了凉的来信，我就想，我不能这样了。于是我就开始去健身馆运动，慢慢的才养成现在的习惯和好身体。”

　　雫石听着听着，除了有些喜悦以外，更多的是心疼……
　　来老师身边这么久，很少听到或看到老师生病，即使是现在看到老师因为熬夜工作而变得精神不好，体重下降以外，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可就是这样自己都担心得不得了。

　　脑海里开始想象着伊集院生病还坚持工作的事情，就觉得很难过。
　　如果那时候能在老师身边照顾他，支持他就好啦。
　　虽然说过去参与不了，但是现在还来得及。
　　雫石决定以后老师的健康都靠由自己负责。

　　“老师被凉影响很多呀。”雫石轻声问，语气里偷偷隐藏着期待。

　　“恩。”虽然黑夜里看不到，但是伊集院的嘴角还是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意式咖啡嘛？或者说喜欢练习拉花。”

　　“因为凉嘛？”

　　虽然是这么回答，但是雫石自己却搜索不到关于意式咖啡的记忆。
　　自己喜欢的是手冲居多，意式机萃取的一般也只喜欢喝美式（感觉这样说好拗口，也不知道这样形容对不对_(:з」∠)_），因为热量较低，也顺口。
　　“是呀。”伊集院似乎说道兴头上。

　　“应该是凉高二时期来的信吧，说是喜欢上了咖啡。凉是个独立的孩子，初中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去短途旅行，还经常拍好看的照片，冲洗好分享给我，也算是给我提供素材。”

　　“在他说喜欢上咖啡之后，经常给我寄不同的好看的拉花和雕花的照片，我就想他肯定很喜欢吧，于是我在工作之余就跑去一家咖啡馆兼职，学习相关的咖啡知识和拉花技巧，想要哪天见到他的时候，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说到这里，伊集院的语气忽然有些沮丧。

　　雫石听到其中的低落，不由得有些揪心。

　　“不过没等我学会，他就没有再来信了。两年了，一封信都没有，我也找不到他。”

　　果然……

　　“创作是一件很孤独的事情，很多时候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心里就会想，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在默默的支持着自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再也不联系我了。”

　　雫石静静的听着，脑子里想了很多事情，但是最后却觉得时机不对。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很孤独，就像是被弄坏了飞船，回不了母星的外星人。”

　　雫石的语气依旧是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任何情感，但是那一本正经的认真劲，似乎感染了伊集院。

　　他侧过身，看着雫石保持着把被子盖住脸的姿势，不禁觉得莞尔。

　　习惯性的伸出手去摸对方的脑袋，谁知道这次他却往下缩，躲在了被子里。

　　“至少老师你还有那么多地球人在这个星球上陪你。”

　　“我可是外星人啊，地球上唯一一个的我啊。”

　　瓮声瓮气，但是不影响发音。

　　这孩子，是想安慰我吧？
　　不过确实，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雫石凉……你会是我的那个凉嘛？
　　想问，却最终没问出口。

　　关键时刻，伊集院和雫石总有太多相识。
　　就是因为太过于珍贵，所以才如此的小心翼翼。

　　“谢谢你。”伊集院说。

　　静谧的室内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是雫石的脑袋在被子里摇晃的声音。

　　“不用谢。”雫石说：“老师明天可以做一杯拿铁给我嘛。”

　　“诶？”伊集院有些疑惑：“雫石君不是不喜欢奶咖嘛。”

　　沉默了好一会儿，雫石才说：“没说不喜欢。”

　　就正如凉没说喜欢意式咖啡一样啊！
　　雫石想起来了，那些照片，其实是为了帮伊集院取材才拍的。或许当时的自己也觉得很漂亮，所以忍不住想要分享给伊集院，可是那时候自己明明提过，喜欢曼特宁的呀！
　　那种浓厚的香味，在舌尖上耐人寻味的甜味，和适度的微酸，最重要的是那令人难忘的苦味。
　　不管加多少糖都改不掉的苦味，却从中可以品出那美好的回甘。

　　就像是暗恋一般，苦中带甜，更多的是酸涩的味道。
　　（我自己是不太喜欢曼特宁啦_(:з」∠)_ 但是比较适合男生的说）
　　但是每当在心里想起那个人时，却总是回味无穷。

　　想到这里，雫石似乎可以闻到属于曼特宁独有的香味。

　　虽然存在些误会，但是老师那么努力了，还是不要让他失望好了。

　　“老师，你很了不起。”

　　“哦？我哪里了不起。”

　　“你是一个以梦为马的人，你当然了不起。”雫石说。

　　伊集院听到这句话，像是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
　　明明觉得很重要，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老师，最近我看了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永》，转而看了《了不起的盖茨比》，我觉得他很了不起，他是一个以梦为马的人，他当然了不起。”

　　这是雫石在高二确立自己志愿的时候，给伊集院写的信里的一句话。
　　老师，你还记得嘛？
　　快快想起我是谁吧！
　　我已经给你提示了！

　　夜已深，雫石躲在被窝里，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伊集院则看着旁边裹在被窝里的人，思虑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