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逍倚天》陇首秋云飞

14、一上武当

　　杨逍看看日头，转头悄声对她说了几句。纪晓芙虽是不解其目的何在，亦点头：“好。”
　　到了那时，杨逍先行离开。过了片刻，纪晓芙趁人不备，从窗口跃出，往东南而去。
　　果然行至半里，听得打斗之声，放眼看见两人斗在一处，其中一人是杨逍，另一人则是前些日子见过的阿三。
　　纪晓芙藏住身影，悄悄尾随。阿三出手刚凌威猛，招招致人死地。杨逍却是极尽闪躲，每一招都是能避则避，几乎是擦着边躲过。兼之步伐虚浮，呼吸沉重，竟像是受了重伤一般。
　　阿三心喜，越战越勇，拳风呼呼向杨逍几处大穴要害。他虽不知此人是个什么人物，但既然连汝阳王最器重的西域头陀都说此人武艺高强，奸诈难抓，若他亲手将人拿下，自己乃至金刚门的份量可就重了许多！
　　正当他揉身而上，双臂几抱几合，正直中路大开之际，从旁边一丛灌木中忽地冲出一人，身法迅捷若电，瞬间便至两人之间，一柄长剑直指阿三胸口。阿三惊诧无比，此人埋伏在此不知几何，竟是抓着最妙的时机，一剑正中目标。
　　阿三急急撤身，那一剑仍是将胸口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他定睛一看，偷袭自己的竟然是个女子。她脸上蒙着方巾，只露着一双如三秋冷月的眸子。那柄剑在她手里，剑光大盛，笼罩着自己全身上下。阿三刚退了几步，那个男子一把将女子抓住，疾退数丈，眨眼间没了踪影。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阿三欲追无途，只得恨恨停步。他摸摸怀中之物，发现若非那个盒子挡一下，自己早遭了开膛破肚之险。那女子手里不知是什么宝剑，将盒子一劈为二，连里面的药都漏了出来。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阿三恨恨转身，快步离开，全不知杨逍纪晓芙就在离他不远的树上藏着。
　　杨逍依旧护着纪晓芙，从树上落下。他拿过纪晓芙手中的剑，将剑尖对着阳光仔细看看，果然见着上面有少许黑色膏泥，份量极少。他再凑近了轻嗅，闻到少许清香之味，不禁欣喜。
　　“杨逍，这是什么东西？”纪晓芙问。
　　杨逍摸出一张细绢，小心翼翼地将黑玉断续膏拭下，再叠了几叠，放进怀中。他道：“黑玉断续膏，你可曾听说？”
　　纪晓芙摇头。这名字是好听，却不知是什么东西。她问：“可是一种灵药？”
　　“灵验之极。这是西域金刚门不外传的密药，若有人关节折断粉碎，用这药，必能愈全。”说话间，杨逍带着纪晓芙上了一辆马车，一路掩人耳目地出了城，往西边而去。
　　纪晓芙皱眉：“关节折断粉碎？莫不是……武当派的俞三侠？”
　　杨逍一笑：“对，就是为了救俞三侠。”
　　“可是，”纪晓芙的发丝随着车驾摇摇晃晃，微蹙眉头道：“这么一点药，够吗？万一，需要什么手法……”
　　这是杨逍思考许久想出的办法。范遥先用法子哄得汝阳王知道黑玉断续膏一事，汝阳王自然要命阿三将拿出，杨逍再中途露行踪，引阿三来追。他故意装作受了伤，让阿三失了戒心，纪晓芙从暗中冲出，假装划伤，其实是取这药膏。杨逍道：“你说的极有道理。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若不是你配合精妙，这点药怕也弄不到手。”
　　纪晓芙看了看窗外，忽然明白几分，微笑道：“原来杨大哥你已经思虑周全，倒是我多虑了。”
　　不出多日，这马车已经到了蝴蝶谷，胡青牛早已等候多时。接过杨逍手中的药，胡青牛先是嗅了嗅，再端详良久：“想不到，这黑玉断续膏用了这么多药材。”转头对杨逍道：“左使莫急，这药怕是要等等才行。”
　　这一等便是一个月。夏末微凉，时有细雨，蝴蝶谷里的景致虽然秀美，纪晓芙却是有些心忧。她越与杨逍相处，越被他所吸引，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师姐她们，怎么样了？”纪晓芙无意中问起。
　　杨逍放下手中的笔，从竹架上抽出一张纸：“冷谦数日发来的信，你姑且一看。”
　　纪晓芙接过细看，上面写着峨嵋派武当派弟子偷窥天鹰教海边筑船，意图夺船，被殷野王擒住。殷天正给了后辈一点教训，便放他们走了。
　　纪晓芙心下大定，生命无虞便好。杨逍道：“前几天的消息是，他们几个正在返程的路上。你无需担心。”
　　“其实，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纪晓芙道，“不如……”
　　杨逍摇头：“晓芙，可愿再帮个忙？胡青牛已将药做好，四天前将药敷在兔子腿上，实验一二。若成效显然，我要将药奉送武当。”
　　纪晓芙喜道：“此事甚好，要我做什么？”
　　杨逍笑笑，带着三分不正经的腔调：“纪女侠可否帮忙向武当派引荐在下？毕竟，明教光明使者的名头，还是不如你峨眉弟子的名头来得有用啊。”
　　纪晓芙开始还以为杨逍耸人听闻，直到见到杨逍与俞莲舟在真武殿上战成一团，方知所言非假。
　　她本想出声阻止，但想到杨逍说过的话，生生忍住，只在一旁看他如何应对。
　　俞莲舟见此人的功夫比自己高了两三成，却是处处相让，便虚晃身形，往后退了三步。杨逍变招亦快，后退而先至，看上去像是与俞莲舟同时撤退一般。
　　两人拱手，同时谦让道：“承让承让。”
　　宋远桥是武当首席弟子，知俞莲舟此意，上前问好：“杨左使此来，果真是为送药？”
　　杨逍朗声道：“所言不虚。”指着胡青牛道：“这位乃我教中人，蝶谷医仙胡青牛。杨某取到的上好伤药黑玉断续膏便是他亲自实验，确有断骨再续的奇效。”
　　宋远桥和俞莲舟对视一眼，都有不解之意，若非有纪晓芙引荐，他二人真会以为杨逍是来挑衅武当的。
　　纪晓芙忙上前，向宋、俞二人行礼道：“宋大侠，俞三侠，晓芙先前也不甚信，但见了蝶谷医仙高超技艺，不得不信。他曾多次在兔子身上试验，莫说是折断的骨头，连粉碎的骨头都能完好如此。因此，小女子才斗胆引荐，还望二位不要见怪。”
　　宋远桥连忙客套几句。纪晓芙是灭绝师太着力培养的掌门，其人秉性正直，说的话不会有假。他对俞莲舟使个眼色，自己则是进了内室，与张三丰禀告此事。
　　张三丰淡淡一笑：“物极必反，否极泰来。不妨，问问岱岩的意思。”
　　俞岱岩遭逢大劫，再差也差不过眼下情形。他早已心灰意冷，哪知天上竟掉下这个机会，岂有不试的道理？他咬牙道：“大师兄，就让那位胡大夫为我接骨。哪怕失败，总好过现在如废人一般。”
　　没想到的是，杨逍婉拒：“贸然在俞二侠行动，怕有意外。不如找个……找个活物来实验一二，几位也好看看效果？”他本想说找个什么人，临时改了口。嗯，人也算做是活物。
　　俞岱岩坐在靠椅上，坚决摇头：“我已身受如此如此痛楚，不忍再将此痛加身他人。杨左使放心，你既然礼奉黑玉断续膏，我们武当，也没有那小人之心。”
　　“好，”杨逍点头，命胡青牛将药送上：“这便是金刚门的黑玉断续膏。在纪女侠的帮助下，才取得少许一点。胡大夫按照药膏比例配制出这么一盒，请俞二侠收好。先由胡大夫诊治后，我等商议怎么个治疗。宋大侠、俞二侠认为如何？”
　　宋远桥见杨逍一番话说得是风光霁月，二弟又甘愿，也就点头同意。他听出了杨逍话中之意，向纪晓芙一揖：“多谢纪姑娘相助。”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最近忙死，忙考评，忙总结，忙各种报表。双眼忙成盘香……忙里偷闲码字都是奢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