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第五十章毕业 ...

  •   崔琝一点儿都不知道酒会的事还有余波,他开开心心的回了望都,很快就投入了复习大潮中,中考只剩下两个月了。他一回来就面临着一模考,望都这地一向一摸考最难,而且要全市排名,说起来这算是中考前第一次大排名。

      这两年崔琝专注学习成绩还算不错,不过整个校里也就他独树一帜偏科偏得有名,初一的时候张老师还三天两头拎他进办公室教育教育偏科的危害,等上了初二,张老师对他的数学已绝望,从原来的“你努力一把考个前几名”到“你多做做题考个平均分”再到“你多背背题考个及格”,说起来张老师还真是一把辛酸泪。

      可崔琝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搞不清楚逻辑,遇上计算题勉勉强强能过关,遇上几何题坐标题总是出各种神奇又让人莫名其妙的错误,当初张老师连35分试卷都见过,到了后来崔琝考个90分张老师都能觉得他进步很大,实在是所有期盼都碎成了渣渣早已捡不起来了。

      一摸他全市考了个四百来名,进望高完全不成问题,宋晓一贯地老师脾性,鼓励一下又教育一下,总之是继续努力多多加油。

      二模三模都是学校里排排名没什么大事件,在最后的中考前老师们也是各种鼓励各种支持,就数学这科张老师还给每个学生标注了重点加强的题目类型和考试时要注意的问题,比如乌回同学就是“没有特别薄弱的知识点,但考试不要粗心大意”,到了陈默同学这儿“函数要多多练习,多加强”,再到杜边同学这儿“简单题重点题不要丢分,努力抓难题分数”。

      然而鉴于崔琝同学的特殊情况,张老师也不给他评语了,来了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拟》直接让他背!其他同学殚精竭虑背语文,崔琝同学全心全意背数学,其他同学煞费苦心背英语,崔琝同学殚思极虑背数学,结果还真让他中考上人品爆发背到了好些相似题。

      成绩排名一出来崔琝就知道望高是妥当了,回了家和奶奶一说,玉春悠乐得合不拢嘴,这里打电话那里打电话四处亲戚都让她通知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大喜事,结果一听是中考考出了好成绩,一懵。

      崔琝随奶奶乐,然而奶奶说办张酒席什么的崔琝却是不应,又不是考进大学酒席什么太小题大做,劝了几次最后答应今年生日好好办一桌。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几周后填志愿结果下来了,他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一班子人的录取学校全在一张纸上,他名字那栏之后果然印着望高的名字,一溜看下来,以后一个学校的还挺多。

      毕业典礼先是升旗唱国歌,接着听校长讲话,最后一句“恭喜毕业”之后各人回各自班级最后一次同聚教室。

      三年苦读一朝解放,也不知从哪个班级开始,毕业生们开始撕书。眼见着窗外纷纷扬扬洒落一大片,(4)班人也加入进来,崔琝也撕了,首挑就是数学,“哗啦”撕成了两半结果遇上了张BOSS来教室。

      张老师眼睛扫扫,笑脸瞬间板起。看着这群撕书撕到一半突然定格的学生们,非常无奈。兔崽子们毕业了也不安生!

      都毕业了还要挨一顿骂,(4)班人也是头一份!胡老师穿着裙子正飘过,听到张老师和往常一样的训骂声,探头进来,结果一看(4)班人桌上的一片狼藉立马失笑:“张BOSS,你这毕业礼物真特别!”

      “这群小子居然把书给撕了!”张老师手指点点,胡子抖抖,最后一天还给人气得不轻。

      胡老师扫过一眼,杜边同学跑讲台上领头撕,宋高明喜在讲台上和杜边扯着撕,乌回同学海盗船长式站椅子上花样撕,徐燕同学坐椅子上默默撕,而崔琝同学……崔琝眼明手快地将撕成两半的数学课本压到了手臂下,藏着样还装作我没撕……想起这帮人开学第一天的情形,胡老师哑然失笑。

      “张老师,都最后一天了,放过他们吧,”胡老师笑:“说不定以后初三(4)的同学想起张老师就是‘哎呀,那个毕业典礼上骂了我们一顿的班主任’……”

      所有人都给胡老师逗笑了。

      “BOSS,我们错了!”连雨第一个举手。

      “BOSS!我们马上把书黏起来!”

      “BOSS,我们不撕书了!”

      ……

      纷纷杂杂的声音,最后统一成了一线,杜边领头站了起来,作为班长他举起了手,(4)班人逐渐安静下来。

      “BOSS,我们错了!”杜边第一个开口。

      “BOSS,我们错了!”全班人纷纷站了起来。

      杜边的手一挥,所有人鞠了一躬:“张老师,这三年谢谢您!”

      “你们……你们这群小子设计好了的是吧?”张老师忍不住感动了一下。

      (4)班人嘻嘻笑笑又闹起来。

      “张老师,我每次都说(4)班同学很不错,羡慕死我了!”

      “胡老师,谢谢您!”

      “胡老师,谢谢!”

      “胡老师,这三年谢谢您!”

      (4)班同学纷纷开口,胡老师笑着挥了挥手,飘回自个儿班去了。

      “咳咳!”张老师开口,同学纷纷安静下来。

      “今年你们毕业了,我也说两句:毕业不是结束,毕业意味着开始,希望同学们在新的征程上脚踏实地,走得更高、更远!离别不代表永久的分隔,离别只是一种追求的起点,离别是……”张老师掏出一张纸念了几句,突然间手一折,又将纸藏了回去:“这个不好,不念了!我也不煽情,就说两句。”

      “杜边,你这人容易骄傲!这次考了班级第一,全市第四,考得很好,要表扬!但是进了高中不要以为和初中一样,中考就是一个筛子,进高中已经筛了一回,好的学生聚集在一起,竞争大压力也大,可不能像初中一样一次考好就松乏下来,第二次成绩立马就降下来了。”

      “然后乌回!你这小子就是平常大家说的熊孩子,什么事情都有你一份!进了高中要学着正经些,别太闹!”

      “徐燕,你么太方正!有些事情想得开一点,多和同学交流交流!”

      “宁洱安,你太安静,平常要多多和同学交流交流。”

      ……

      “然后崔琝,我要好好说说你!你这偏科的问题一定要好好重视重视,高中虽然分文理科可以选课,但不管文科理科,数学可是必考科目,初中数学题能靠背,高中就不行了!你暑假里好好花点心思把数学成绩提上来!然后是拍电影的事情,你以后是打算认真读书了,我要赞同一声!小时候当当童星拍拍电影是好事,现在这个年纪还是专注于学习好,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文化水平和人的发展有很大关系,过不了高考那座独木桥什么都没用!用现在的七八年青春换以后几十年的发展,不值得!”

      ……

      五十三个人,张老师一个个说过来,(4)班人沉默不语,有几个情感纤细的女生啜泣起来,这种气氛逐渐渲染开来,到后来甚至有几个男生呜咽起来。

      最后的一次训导结束,张老师嗓音有些沙哑,摆了摆手,最后宣布:“恭喜你们毕业!”随之而来的是欢呼声与夹杂其中的哭泣声。

      毕业典礼结束后几个同学就说要去外边唱K,崔琝没去,他急着回家做饭。

      “你回家做饭?”连雨说了一句被知情的陈默拍回来。

      “你下午有没有空?”杜边直觉这是个不好问的问题,跳过问崔琝下午有没有空。

      “看情况,”崔琝招了招手,收拾书包回家。

      “拜拜!有空的话打我们电话,一起去玩!”

      崔琝点了点头,和同学挥手道别。

      他的初中结束了。

      学校离家近,走路十五分钟都不到。他背着包走过十字路口,走过店铺一条街,走过文化广场,走过小区健身区……

      来来往往车辆不断,窗帘店的女主人正在缝纫机前埋头工作,手机店的销售员露着笑在介绍一款新机型,文化广场上几个老年人组成一队在练拳,小区健身区里几个小孩在扭腰器前玩海盗船长……

      在中考前的志愿调查表上,他写了以后想从事与历史有关的工作。

      很奇怪,明明之前并未这样想过,那次只是随口敷衍范希彭,然而如今想来却是他所希望的最好的职业。他想念大唐,然而再怎么想念他也知道他回不去了,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些史书,薄薄的几张纸,书写着冰凉而又残酷的历史。

      他厌恶义丰那冰凉而又残破的宫殿,他憎恨帝座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大唐留了他太多的恨,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想念,偶尔午夜梦回,霎然醒来脸上是一片湿冷。

      这儿是他家,大唐亦是,两瓣两方,无论哪一个自己都割舍不开。他知道大唐已回不去了,时间只会前进,分不清他是跨越了千年来到这里还是本就在这里庄生梦蝶梦到了大唐,只能紧紧抓着几张苍白的史书他才能确定,他和大唐有联系。放不开放不下,他就这么徘徊着踌躇着等来了一年又一年。

      千年以前,他15岁死亡,千年以后,他知道他还有机会好好地再活一次。

      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一世没有暗潮汹涌也没有刀光剑影,不再是冰凉残破的宫殿不再是守卫森严的幽禁,他可以过得很好。想通了便放下了,崔琝考虑午饭该做什么。早上奶奶说要去买鸡,鸡要慢炖,回到家大概已经鸡已经进了煲锅,昨天摘的青菜还有剩,切几个香菇能烧一炒一碗青菜香菇,院子里摘个番茄放点紫菜打个鸡蛋又是一碗紫菜番茄蛋花汤……然而回到家却并没有人,手机上是四十来条未接电话,全部是宋晓和葛舟。

      “喂?”

      “阿琝?阿琝!你到医院来!你马上来!你奶奶摔倒了,现在在医院!”

      骤然间全身冰冷,仿若有一把刀插入了心脏搅成一团乱麻。崔琝不知道他是怎样出的门,上了出租车很久才想起他不知道奶奶在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重新打了电话,他告诉自己别急,不会有事的,什么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手在抖,轻微地止不住地颤抖,心慢慢地沉下来,一声声缓慢地重击在胸腔中,像是打桩,将他心里那根刺钉得根深更紧。

      “现在还在手术室里。”一句话,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是联系着这个世界的锁链缓慢地一点点地破碎,看着亮着红光的手术室,崔琝面无表情。

      玉春悠是买菜的时候突然倒下的,市场里人多打了120立马送到医院进行急救。幸好玉春悠带了老年机,医院方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崔琝,然而崔琝将手机忘在了家一直没人接,医院方转而联系宋晓。得知了情况宋晓葛建飞和葛舟夫妇急急忙忙赶过来,打听病情手术缴费又匆忙联系崔琝,打了几十次电话直到现在才联系上。

      手术室外很静,崔琝坐在公共椅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手术中”三个字好似要将它灼出一个洞来。

      他很冷静,心冷到极致那是支柱轰然倒塌的声音,血液在冰棱中流淌,细碎的凝固声仿若就在耳边乍响,胃间又开始灼烧起来,如洪水般席卷而来贯穿全身每一寸每一处都仿佛在灼烧,疼得如千刀万剐。一刀刀全割在心上,压抑了很久的憎恨与愤怒再一次占据了脑海,为什么?为什么!上一世是父王被逼自尽全家流放,这一世为什么他还要碰到这样的事?!

      “阿琝,要吃一口吗?”手术从上午一直到傍晚,红灯一直亮着,中途葛舟带了两次粥回来,崔琝摇摇头,没心思吃。

      晚上7点多的时候,红灯换成了绿灯,医生出来了。

      “手术成功了,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能不能醒来还得观察一段日子。”

      “我回一趟家,”玉春悠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崔琝看着全身布满管子的奶奶眼神平静,平静至极好似蕴着墨色的寒冰。

      谁都没有说他,这时候他整个人都绷得极紧像是风暴之前的宁静,谁都不敢说他,他像是走在极细的钢丝之上,艰难地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这种平衡极其危险,仿佛一碰整个人都会爆裂开来。

      医保卡,存折,身份证……回到家他将所需要的东西找了出来,明明是炎热的夏季,整个人却冷得入坠冰窟。院子外传来了车喇叭声,崔琝收拾了要用的物件锁上了门。赵思德等在车里,见他出来问了一声,崔琝只摇头。

      尽人事,看天命,说尽多少无奈。

      崔琝坐在医院走廊之中望着苍白的灯光眼神茫然,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他该做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无尽的空虚从四周涌了过来,冰凉入骨,将他包围将他撕扯,寒冷与疼痛仿佛成了习惯,一颗心被碾压着被重击着被踩跺脚着,碎成一瓣瓣,碾成一沫沫,剩下的只有一片疮痍。

      阿姨他们已回去了,宋晓原想陪他,崔琝摇摇头拒绝,赵星阑还小平日里由阿姨带着,带小孩最是忙碌,能空出点时间过来帮忙已是尽力,更何况这时候阿姨他们留在医院也没有什么需要帮。

      进入重症监护室后奶奶的病情也逐渐稳定下来,第一天晚上还有险境,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情况一点点地好起来,甚至医生都说“再过几天很快就能醒来”,他满心期望,然而现实等来的是一次次失望。

      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几天来各路探望的人不断,崔琝无心交际,如雕塑般一直坐在重症监护室外,一动不动。

      玉泰蓝玉景蓝玉瑞玉琪拖家带口从北方赶过来,郝家云家还有小区里的老太太老先生们也纷纷过来探望,然而奶奶一直没有醒来。玉春悠昏迷3天,出现了开颅手术并发症,第7天,并发症越来越严重,第9天,医生说玉春悠的情况越来越糟…...崔琝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撑下来的,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每天家里医院来回奔波,没有任何思考,脑中空空如也,唯一剩下的就是“撑下去”,然后等着残酷的现实亮出最后的奇迹。

      第14天,生活浮起了一点微末的希望,医生说奶奶正在好转,第21天,奶奶逐渐清醒并喊了他的名字,第30天,奶奶正式度过危险期并转到了普通病房。看着昏迷了二十多天后醒来,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奶奶,崔琝握住了她的手,一声声地喊着,

      生活还有新的开始,他想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此文小众口味,非传统娱乐圈文,非爽文,男主经历坎坷! 推一推我正在更新的文:幻言《我的世界不对劲》 推一推我的预收: 无cp《蔚长老不好了》 古言 《扣重阍》 现言 《我是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