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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朝花夕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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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们儿,我带了粮草和人见你来了!」周瑜说。
「太好了!哥们儿,晚上我们一起喝酒!」孙策左手捞过周瑜肩膀,右手想捞过另一人肩膀,但是那人太高了捞了个空。孙策问:「……你是谁。」
周瑜答:「他是我哥们儿鲁子敬,我跟你说过的,能打的。」
孙策说:「哦?你会什么,不会什么?」
鲁肃答:「会吃会喝会打架。不会做饭不会暖床。」
孙策说:「那你来干啥?」
鲁肃答:「听说你帅,来看看帅哥长啥样。」
孙策说:「跟我一起,你也会变帅。」他下巴点向周瑜:「喏。」又点向远处吕范,吕范招手。
鲁肃答:「哥们儿,我也想变帅。虽然我已经很帅了。」说罢对周瑜抛了个媚眼。周瑜恭维状点头点头。
周瑜说:「帅,又帅又有钱。而且我亲眼见他一箭射穿盾牌,伯符,这贵人你不可不留啊!」
孙权屁颠跑过来说:「谁一箭射穿盾牌?」
鲁肃说:「咦?这胡人似得小屁孩是谁。」
孙策说:「我弟,孙仲谋。」
孙权说:「我也喜欢射箭。咱们啥时候比一比吧?」
孙策说:「以后再说。那今后子敬就是我哥们儿了。哈哈哈哈!」
周瑜问:「这是啥。」
孙策说:「好琴,送你的。找了半天。」
周瑜说:「我知道是好琴,你送我干嘛,我又不会弹。」
孙策说:「不会弹不会学?你夫人娶了白娶的?」
周瑜说:「……你想听,我带你去让她给你弹不就得了。」
孙策说:「哎哎哎让你学你就学,哪有会听曲不会弹琴的道理的?」
周瑜无奈只好答应。
孙策说走进门:「嘿!学得怎样了?我教你个曲子!」
鲁肃说:「什么曲子。」
孙策说:「吓。你在这里干什么。」
鲁肃说:「公瑾约我喝酒聊天啊。」他看了一眼时计:「我很准时。」
孙策说:「他今天很忙,你可以先回去吗?」
鲁肃歪头:「可以,不过就为了个曲子?」
鲁肃哒哒哒走了。孙策倒了杯酒,周瑜出来。
周瑜停步:「呃?子敬呢?」
孙策招手:「过来。看这是什么。」
周瑜凑过头:「啥?」
孙策弹他额头:「曲谱啊,我要教你个曲子!好玩吧?」
周瑜说:「……伯符,你把子敬赶跑了?我今天还要跟他谈朱家姑娘的事情呢!」
孙策说:「那种破事什么时候谈都好。这曲子我可不告诉第二个人的。」
周瑜扶额说:「破事?我们不是谈好三月征许昌?我这不是要去巴丘了,走前给你做做准备?」
孙策说:「那跟朱家有什么关系?哦,你是说要连成弓箭之势什么的对吧。我跟你说过,那些都没用。行行不要吵,过来坐下。」
周瑜坐下,端起酒杯:「不说那个,反正人都走了。为啥要教我这曲子?」
孙策示意举杯,喝掉酒:「因为我愿意。这是看得起你,哥们儿。」
周瑜说:「哈,那么请吧。」
孙策拿出笛子,吹了一曲。
周瑜用手指打着节奏:「吹得一般。曲子倒是不错。」
孙策说:「简单又好听,我就喜欢这类的。不比你夫人弹的高山流水差,嗯?」
周瑜说:「……这笛子是我送你的?」
孙策说:「你还记得?」
周瑜说:「上面有舒城李师傅的印。而且花的是我的钱,我怎么会不记得。」
孙策说:「唉你这人,斤斤计较,懒得说你。」
孙策擦了擦笛子,又吹那一曲。
孙策说:「公瑾,仲翔说我有血光之灾。」
周瑜停下拾掇说:「他算别的还好,算命啥时候准过?」
孙策说:「也是。」
周瑜看着窗外:「照计划,我明早去巴丘。四月中旬在许昌,或者在这里碰头。」
孙策说:「嗯。」
周瑜瞥了他一眼:「起不来就别送了。」
孙策说:「好的。」
鲁肃抽了一把毛驴儿:「咴!别打瞌睡!」
毛驴儿哼唧一声。
周瑜兴奋道:「终于把你追上了!」
鲁肃说:「这位公子你有毛病吗?追我一个落魄浪子,又不是月下追韩信,兴奋啥?」
周瑜呛着了:「你母亲!」
鲁肃说:「哈?」转过头就要走。
周瑜说:「令堂已经被我接去吴郡咯。」
鲁肃说:「哦。现在江东是谁在管事儿?」
周瑜说:「孙仲谋。」
鲁肃说:「你这王八……可爱孙子哈哈!这么想我去帮你那孙家老弟?那就跟你去吧!」
周瑜疑惑地看着鲁肃绕过他哼着歌向吴郡骑去。
「你不收拾包袱了?」
「早就收拾好喽!」毛驴哥对他摇摇手。
孙权左转,鲁肃也左转。
孙权向右走。鲁肃也哒哒哒地跟着右转。
孙权说:「孤要上茅房,你想做什么?」
鲁肃说:「主公请。」
孙权走进茅房,转头:「够了。有话快说,这里也不好闻。」
鲁肃说:「不要这么无情嘛。这里说话最好,不会被别人打扰。再进去一点,对。主公啊,我们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喽。」
两人几乎贴着,孙权说:「啥意思?明天你要去跳河?」
鲁肃说:「非也非也。你投降了我们不就散了?我就回家该吃吃该喝喝,你就被人家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咯。」
孙权说:「那曹孟德八十万大军跟野猪似得,我不投降难道等着被他吃了?」
鲁肃说:「投降一样被人吃呗,」左蹭蹭:「这样吃,或者……」右蹭蹭:「那样吃。」
孙权说:「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鲁肃说:「主公啊,要我说不如跟那刘玄德连手,拼他一拼。」
孙权说:「刘玄德卖了你多少好处?」
鲁肃气愤:「主公你瞎说什么大实话!我和他那军师孔明只是好友而已,天地可鉴。」
孙权说:「唉。这……能赢吗?」
鲁肃说:「六成。」
孙权吃惊:「什么?」
鲁肃痛呼:「哎呦!主公,你打到我眼睛了!」
孙权镇定下来。鲁肃说:「我们这边还有公瑾,再加上刘备他们的人马,总会有办法。仲谋,拿出点做主公的态度好不好?」
孙权说:「孤知道了。」
赤壁。曹军大势已去,江北烧得红彤彤一片。
将船甲板上。鲁肃问周瑜:「你那什么玩意儿。」
周瑜说:「你听好。」
周瑜擦了擦笛子吹了一曲。
鲁肃说:「不好听。」
周瑜说:「你这欣赏高山流水的人,听不懂。」
鲁肃说:「嘿,就你还说我了……我说,这不会是孙策教的吧?」
周瑜说:「嗯?你怎么知道。」
鲁肃说:「感觉呗。」指指笛子,「从曲子里感觉到的,」又指指周瑜:「从你身上感觉到的。」
周瑜瞧着鲁肃家里。
「哥们儿,我对不起你。被我拉过来混的这些年,你怎么越发贫困潦倒了。」
鲁肃停下笔:「那么?」
周瑜说:「明天给你送三百斛米来,至少不用饿肚子。」
鲁肃捶胸顿足:「老弟,我当年送你的可是三千斛!」
周瑜歪头:「我以为你忘了。」走过去看:「写啥呀。」
鲁肃说:「就像你那笛子一样。也想留下一点念想呗。」
周瑜说:「呵呵,哥们儿你说什么呢。」
鲁肃说:「万一我也哪天走了呢?我觉着吧你那孙家老弟不太靠谱,得有个谁来督促他。」
周瑜目光遥远:「劝你一句,只管身前事,莫烦身后名。」
鲁肃拍手:「高明。」又埋头写。
周瑜一拍桌子:「说正经的,你留着刘备何用?等拿了荆、益、扬,我们自有半壁江山与曹操抗衡,他是个祸害。」
鲁肃抬头说:「你别说了,你太幼稚。」
周瑜说:「子敬,我眼中的江东,是不是与你不同?」
鲁肃一脸忧虑:「啊,我们这样政见相左,该如何相处?」
周瑜说:「哥们儿,我们好久没喝过酒了,好怀念。」
鲁肃说:「你不是受了伤?能喝酒吗。」
周瑜说:「已经好了,别提,烦。」
鲁肃说:「小的这就拿酒来。」
酒过半巡,周瑜说:「子敬你看着,荆州,益州,这一片都将是东吴的。」
鲁肃崇敬:「哥们儿,虽然大部份时候你很懒,但是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拼。」
周瑜说:「我会证明你留住刘备,是毫无意义的。」
鲁肃举杯:「我等你证明。」
鲁肃说:「唉,公瑾可能真的是对的。」
孙权问:「什么?」
鲁肃说:「没什么。想公瑾壮志未酬,颇有些感慨罢了。」
孙权说:「你没事吧?要么换别人去益阳。」
鲁肃踱步:「唉,没事。正是因这荆州之事而烦恼,换了人岂不是要我闷死在建邺?」
孙权说:「不要老是想死不死的事情。」
鲁肃说:「结局自有天注定,你我的想与不想又有何用?」
孙权问:「天子也没用?」
鲁肃楞:「……你傻吗?」
孙权凑近:「你看着孤,你觉得孤傻吗?」
鲁肃说:「咕来咕去的是挺傻的。」
孙权说:「从关羽手中取回三郡后,可速速归来。」
鲁肃鞠躬:「奉天子命,不敢不从。」
孙权说:「别乱讲。孤没有称帝之心,亦不是做皇帝那块料。」
鲁肃说:「不,你是。」
孙权扶正垂到额头的十二旒:「这破帽子孤还是戴不惯。」
侍女说:「陛下说笑了。」
孙权笑:「哦,对,朕说笑了。人都走了,也没人陪朕说笑了。」
孙权摆摆手大步走向正殿,留给侍女一个背影:
「不孤了,不孤了……朕不孤了……」
黄武八年四月,孙权称帝。
朝阳夕落,多少戎马人生沉浮里,江山永驻,江水静流。